2017年5月9日星期二

清华才女颜宁教授为何负气出走普林斯顿?

颜宁是谁?圈外人大都陌生。媒体一炒起来,就说是“美女教授”。正经一点的,如光明日报这样介绍:“世界顶尖结构生物学家、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颜宁近日受聘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分子生物学系雪莉·蒂尔曼终身讲席教授。”

但是,颜宁的终身讲席教授职位4月27日就已在普林斯顿大学董事会通过,5月3日国内微博也已传出消息。这本来是一条大长中国人志气的好消息啊,这么牛的普林斯顿,给予这么年轻的中国教授这么顶级的终身教授职位,中国人难道不该自豪吗?但奇怪的是,众多媒体大都讳莫如深,连清华大学和颜宁本人都很没吭声,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看看颜宁在科学网的博客,再结合新华社简短的消息,就一目了然:颜宁是因为连续两年拿不到自然科学基金委的科研项目,负气而去。

2014年9月2日,颜宁刊发了题为《一份失败的基金申请》的长篇博文(链接:http://blog.sciencenet.cn/blog-65865-824367.html),详述自己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申请“葡萄糖转运蛋白的结构与机理”项目失败的过程。她自认为像她这样在结构生物学领域的顶尖科学家,申请一个很可能做出世界前沿成果的项目,哪有不批准、不给钱的道理?她自言“志在必得”,结果却十分狼狈——基金委连面试的机会都没给,就把她打入冷宫。

颜宁搞不懂,评委的意见都是“建议资助”甚至是“优先资助”,为什么她连当面答辩的机会都没有?她质疑说:“请问根据评审意见决定邀请谁来答辩的标准是什么?……难道评委们这些意见不恰恰应该让我当面去解释再决定最终资助与否么?为何连答辩的机会都不肯给?”

随后她还用红字标出一段:“难道重点基金不正该支持有风险但重要的课题么?一定要四平八稳、完全预测得到结果、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的项目才值得支持?这是创新之道么?

文中有个附言,颜宁说:“好几个朋友看了我的博文,电话批评我小气。其实我的情绪早在六月份就已耗尽,写上述文字的时候委实没什么情绪了。”

然后在2015年6月23日,她又在该文后补记了下文这段:

羊年春节奋发图强,认真加班写本子,本欲2015年知耻而后勇,近日初审结束,奈何依旧未获得答辩机会。至此,我除了“呵呵”竟无语。我真是健忘,竟然忘了当年我的杰青也是第三次才获得答辩机会。历史的重演,让我对自然科学基金委难以再抱任何幻想。程序“正义”,“专家”意见,呵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也就是说,颜宁连续两年申请项目基金均铩羽而归。

新华社于7日发了个短消息,报道颜宁受聘普林斯顿的事。文中说:“颜宁表示,从2015年开始,她就陆续接到多所国外学校和科研院所的邀请,最终决定去普林斯顿大学,是慎重考虑并与清华大学仔细沟通的结果。”

国外多个大学和科研机构怎么会突然都在2015年向颜宁发出邀请呢?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颜宁在2015年6月两次失意后,自己向国外机构表达了愿望。像她这样年轻又顶尖的科学家在哪不抢手呢?

所以很明显,颜宁受聘普林斯顿,实际上是负气出走。而负气的直接原因,就是国内的科研体制让她无法开展想做的科研项目。


颜宁生于1977年11月,2000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生物系。2004年在普林斯顿大学分子生物学系获博士学位,之后又进站做了博士后。2007年,年仅30岁的颜宁被清华大学特聘为医学院教授,是当时最年轻的博导,一时全国瞩目。

在清华十年,颜宁领衔的研究团队每年在Nature、Science、Cell三大顶级杂志发表的论文,比全国99%的高校全校都要多。


2011年,颜宁荣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资助;
2012年,获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HHMI)国际青年科学家奖;
2014年12月成为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
2015年2月,因其“在跨膜物质运输的结构生物学领域所做出的一系列杰出工作”,被国际蛋白质学会授予“青年科学家奖”;
2015年10月,因“对包括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人源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1在内的关键膜蛋白的结构生物学研究做出突出贡献”,颜宁荣获重量级的赛克勒国际生物物理奖;
2016年6月,当选《Nature》评选的10大“中国科学之星”。

看看这样一张成绩单,颜宁在结构生物学这个科学领域处于什么地位,一目了然。

再看看普林斯顿给颜宁的职位是什么级别。

普林斯顿大学,在2016、2017连续两年力压哈弗、耶鲁,排名全美大学第一。普林斯顿给颜宁的,是“雪莉·蒂尔曼终身讲席教授”。雪莉·蒂尔曼(Shirley M. Tilghman)是世界著名分子生物学家,普林斯顿大学建校200多年来的首位女校长(2001-2012在位)。用她名字命名的终身教席,是何等的份量!

现在,全球最顶尖的普林斯顿,把如此顶级的终身教席授予了年仅40岁的年轻科学家颜宁,这意味着对颜宁是怎样的评价?

可这样的顶级科学家,在国内却连个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都申请不到!而且连续两年!!!

在那篇博文中,颜宁曾感慨地比较了HHMI的项目案例:“说到这儿,忍不住感谢一下HHMI,三年前在我连XylE都还没做出来,一丁点前期结果都没有,就大放厥词说要做GLUT1-4时,他们还是选择相信我。也许,创新如同风险投资。”2015年10月,正是凭借HHMI的项目资助,颜宁完成了包括GLUT1在内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突破,并荣获赛克勒国际生物物理奖。

颜宁虽然对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一肚子怨气,却对清华始终心怀感激。在清华的十年,是她从崭露头角到迅速成长为顶尖科学家的十年。颜宁说,今秋去了普林斯顿,她也会保持与清华的联系,并“在符合两校规范的情况下,在清华继续从事科研和人才培养工作,促进两校和中美两国间学术交流与合作”。

颜宁负气出走一事,国内媒体不光报道很少,即使报道,也大都粉饰太平,说国外顶级高校到中国来挖人,说明国内顶尖人才获得了越来越高的国际认可,等等。这话固然不错。但如果对颜宁出走的原因讳莫如深,不从颜宁事件中反思并改进中国的科研体制,那就只能是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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