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龙Tian
穷山恶水出奇人,《明帝国与金楼白象1582-1606》已出版
文中战役,过程,路线都参考真实的史料记载,但有个人虚构戏剧化的部分在内。
前两章我们讲完了清缅战争中最重要也是最悲壮的第三次战役,清军大将明瑞自尽,清军惨败回国,而清缅战争前两次战役和起战事的原因没有交代,这章就主讲清缅战争的起因以及第一,第二次战役。
追讨花马礼
清朝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十一月,缅军将领普拉布带着两千缅军,大摇大摆的进入云南境内,从孟定经过,到耿马土司(今云南临沧市耿马县)的领地上征收所谓的“花马礼”,前文介绍过,花指花银,马指马匹,花马礼就是定期向缅王缴纳银两牲畜,直白点说就是进贡,纳入缅甸国王的统治范围。缅军进入孟定土司罕大兴范围的时候,罕大兴居然丝毫不抵抗,也不纳税,任由自己的土练兵四散而逃,最后被缅军绑走。普拉布这两千人马里,还有一部分是境外木邦土司罕黑带来的土司兵,因为之前木邦土司被缅军击溃,带着不愿意投降的族人逃亡云南境内避难。缅军就新立了一个傀儡土司罕黑,让他带路,大摇大摆的到属于清朝版图的云南境内“收税”,开启了整个清缅战争的第一次边境军事冲突。
普拉布本人知不知道带兵进入的是清朝的版图?肯定知道,那既然知道,怎么敢以区区两千人进入一个庞大的帝国范围内“收税”?答案我们后面再说,先说他的遭遇。普拉布带来的缅军,只能算二流部队,基本就是由各地土司的门户兵组成,加上一些最普通的步兵,因为他是来征税的,觉得缅军旗帜一到,耿马这些土司就老实了,如同境外的木邦土司一样。木邦是缅北掸邦最大的土司,都被缅军扫平投降了,你小小的耿马土司算个啥?所以他还分了一部分部队,前往云南境内的茂隆银厂去收税,自己带着人大大咧咧的到了耿马土司城里。
耿马土司罕国楷正好去孟连办事了,缅军进入土司城没有抓到人,而由于是突然进入耿马的,土司不在,基本没有人组织抵抗。缅军恼羞成怒就把土司衙署烧毁,土司城内的民房能抢的抢,抢不完的就烧掉,他们之前还绑票了孟定土司罕大兴父子,准备让孟定方面交纳赎金,赚上一笔。一次入境袭击连续袭扰云南境内两个土司,普拉布意气风发,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好运也快走到头了。耿马土司在孟连听到消息后大怒,迅速召集了当地的土练兵追击缅军。而这时候清廷云南当局高层并不知道缅军已经入侵了,但负责防务该区域的永顺镇总兵田允中知道了缅军入境的消息,他来不及上报,就直接带着提标兵500人跟着追击过去了。附近石牛厂的厂委周德成,知道清军已经出动,也带着自己的厂练兵一起夹击普拉布。但田允中收到了云贵总督吴达善的命令,让他回军,还责骂他轻率出兵,所以周德成自己的兵先和耿马土司汇合了。普拉布的缅军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出,他带着队伍高高兴兴准备渡过滚弄江回缅甸境内,突然一阵土枪的声音响起,缅军倒下一片,然后两侧冲出了大量的土练兵和厂练兵,耿马土司和周德成的部队两面夹击,缅军惊慌失措,四散而逃。此役普拉布和几个小头目被抓住砍了头,缅军被击杀百余人,剩下的全部溃走。而另一路去茂隆银厂征税的缅军也被当地酋长葫芦王击溃,退回缅甸途中又被耿马土司拦截击杀,斩杀百余人,此次边境冲突,清廷全胜,而且还是只靠土司兵和地方武装。
穷山恶水出奇人,《明帝国与金楼白象1582-1606》已出版
文中战役,过程,路线都参考真实的史料记载,但有个人虚构戏剧化的部分在内。
前两章我们讲完了清缅战争中最重要也是最悲壮的第三次战役,清军大将明瑞自尽,清军惨败回国,而清缅战争前两次战役和起战事的原因没有交代,这章就主讲清缅战争的起因以及第一,第二次战役。
追讨花马礼
清朝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十一月,缅军将领普拉布带着两千缅军,大摇大摆的进入云南境内,从孟定经过,到耿马土司(今云南临沧市耿马县)的领地上征收所谓的“花马礼”,前文介绍过,花指花银,马指马匹,花马礼就是定期向缅王缴纳银两牲畜,直白点说就是进贡,纳入缅甸国王的统治范围。缅军进入孟定土司罕大兴范围的时候,罕大兴居然丝毫不抵抗,也不纳税,任由自己的土练兵四散而逃,最后被缅军绑走。普拉布这两千人马里,还有一部分是境外木邦土司罕黑带来的土司兵,因为之前木邦土司被缅军击溃,带着不愿意投降的族人逃亡云南境内避难。缅军就新立了一个傀儡土司罕黑,让他带路,大摇大摆的到属于清朝版图的云南境内“收税”,开启了整个清缅战争的第一次边境军事冲突。
普拉布本人知不知道带兵进入的是清朝的版图?肯定知道,那既然知道,怎么敢以区区两千人进入一个庞大的帝国范围内“收税”?答案我们后面再说,先说他的遭遇。普拉布带来的缅军,只能算二流部队,基本就是由各地土司的门户兵组成,加上一些最普通的步兵,因为他是来征税的,觉得缅军旗帜一到,耿马这些土司就老实了,如同境外的木邦土司一样。木邦是缅北掸邦最大的土司,都被缅军扫平投降了,你小小的耿马土司算个啥?所以他还分了一部分部队,前往云南境内的茂隆银厂去收税,自己带着人大大咧咧的到了耿马土司城里。
耿马土司罕国楷正好去孟连办事了,缅军进入土司城没有抓到人,而由于是突然进入耿马的,土司不在,基本没有人组织抵抗。缅军恼羞成怒就把土司衙署烧毁,土司城内的民房能抢的抢,抢不完的就烧掉,他们之前还绑票了孟定土司罕大兴父子,准备让孟定方面交纳赎金,赚上一笔。一次入境袭击连续袭扰云南境内两个土司,普拉布意气风发,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好运也快走到头了。耿马土司在孟连听到消息后大怒,迅速召集了当地的土练兵追击缅军。而这时候清廷云南当局高层并不知道缅军已经入侵了,但负责防务该区域的永顺镇总兵田允中知道了缅军入境的消息,他来不及上报,就直接带着提标兵500人跟着追击过去了。附近石牛厂的厂委周德成,知道清军已经出动,也带着自己的厂练兵一起夹击普拉布。但田允中收到了云贵总督吴达善的命令,让他回军,还责骂他轻率出兵,所以周德成自己的兵先和耿马土司汇合了。普拉布的缅军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出,他带着队伍高高兴兴准备渡过滚弄江回缅甸境内,突然一阵土枪的声音响起,缅军倒下一片,然后两侧冲出了大量的土练兵和厂练兵,耿马土司和周德成的部队两面夹击,缅军惊慌失措,四散而逃。此役普拉布和几个小头目被抓住砍了头,缅军被击杀百余人,剩下的全部溃走。而另一路去茂隆银厂征税的缅军也被当地酋长葫芦王击溃,退回缅甸途中又被耿马土司拦截击杀,斩杀百余人,此次边境冲突,清廷全胜,而且还是只靠土司兵和地方武装。
缅北和泰北乃至云南边境土司都会使用这种圆柄双手刀,刀柄就是刀镡
事后,云贵总督吴达善除了让500兵到缅宁,并让耿马土司派兵加强边界防守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更可笑的是,吴达善还把周德成抓了起来,因为他认为周德成此举是杀良冒功,要依法处置。实际上是怕边境的地方武装有学有样,以后他管不住,引起更大的争端。因为在同年初的时候缅甸的官员就直接到孟连和遮放等地方索要之前被桂家“胁迫”到内地的缅人,当时吴达善就知道了,但怕事情闹大,就没有让清军驱逐缅官。他让田允中撤回也是怕之前的事情败露出来,自己要担责任。因为这时候的清廷,根本分不清缅甸和木邦之间的差别,认为都是一路人,或者说缅甸只是一个更大的土司而已,不希望引起大规模的边境冲突,所以一直采取的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但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和迎来的,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边境地区数年不得安宁。
周德成隔年被处斩,缅甸方面和境外土司知道后更加轻视清朝了,虽然之前败了,但知道你主官怕事,那下次“征税”就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一些了。其实这不是清廷第一次处置帮他们抵抗缅军的地方武装了,早在之前,清廷就直接处斩了带着族人内附的桂家头人宫里雁,虽然有利用边境土司和宫里雁斗争的嫌疑,但更多的是清廷根本就不放心桂家,正好找个机会除掉了这个所谓的“隐患”。为什么说是“隐患”呢?1659年南明最后一个皇帝永历帝带着数千残兵进入缅甸,悲困交加。咒水之难后永历身边很多大臣被杀害,沐氏家族最后一任首领沐天波也壮烈牺牲,而永历身边有部分副将和大臣不愿意投降清朝,就散入了缅北的原始森林里。久而久之,形成了缅北的各种华人村落,比如著名的鸦片大王罗星汉,其祖上就是永历身边的副将,只不过在他家族第四代的时候,就立下规矩,不能透露自家身份,因为那时候满清已经坐稳江山,作为华人部落的他们,还得经常参与边境贸易,如果身份透露,那很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事后,云贵总督吴达善除了让500兵到缅宁,并让耿马土司派兵加强边界防守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更可笑的是,吴达善还把周德成抓了起来,因为他认为周德成此举是杀良冒功,要依法处置。实际上是怕边境的地方武装有学有样,以后他管不住,引起更大的争端。因为在同年初的时候缅甸的官员就直接到孟连和遮放等地方索要之前被桂家“胁迫”到内地的缅人,当时吴达善就知道了,但怕事情闹大,就没有让清军驱逐缅官。他让田允中撤回也是怕之前的事情败露出来,自己要担责任。因为这时候的清廷,根本分不清缅甸和木邦之间的差别,认为都是一路人,或者说缅甸只是一个更大的土司而已,不希望引起大规模的边境冲突,所以一直采取的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但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和迎来的,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边境地区数年不得安宁。
周德成隔年被处斩,缅甸方面和境外土司知道后更加轻视清朝了,虽然之前败了,但知道你主官怕事,那下次“征税”就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一些了。其实这不是清廷第一次处置帮他们抵抗缅军的地方武装了,早在之前,清廷就直接处斩了带着族人内附的桂家头人宫里雁,虽然有利用边境土司和宫里雁斗争的嫌疑,但更多的是清廷根本就不放心桂家,正好找个机会除掉了这个所谓的“隐患”。为什么说是“隐患”呢?1659年南明最后一个皇帝永历帝带着数千残兵进入缅甸,悲困交加。咒水之难后永历身边很多大臣被杀害,沐氏家族最后一任首领沐天波也壮烈牺牲,而永历身边有部分副将和大臣不愿意投降清朝,就散入了缅北的原始森林里。久而久之,形成了缅北的各种华人村落,比如著名的鸦片大王罗星汉,其祖上就是永历身边的副将,只不过在他家族第四代的时候,就立下规矩,不能透露自家身份,因为那时候满清已经坐稳江山,作为华人部落的他们,还得经常参与边境贸易,如果身份透露,那很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第一次清缅战争路线图,地区来自《乾隆朝中缅冲突与西南边疆》
桂家和敏家也是这样的,虽然这些年有学者考证桂家并不是纯华人村落,也不一定是南明后裔,但至少在乾隆朝时期的桂家,乃至20世纪初期的一些记载里,都显示了桂家保留了很强烈的华人风俗,就算不直接是南明那些军人的后裔,但至少也有很多关联。而“宫里雁”(Gonna-ein)并不是桂家头人的姓氏,而是谁继承了头人的位子,谁就叫宫里雁。在缅甸雍籍牙王朝崛起之前,上一个王朝东吁王朝,就是被桂家联合下缅甸的孟人势力以及同为南明后裔的敏家联合剿灭了,东吁王朝曾经因为穷兵黩武而向缅北各地土司征收重税,并且还强制要求各地土司出兵帮其打仗,最终导致了内乱崩塌。而桂家则算挑起各地反缅的主力之一,雍籍牙王朝崛起后,缅北方面肯定第一个就找桂家复仇。清廷方面认为缅军入境袭击和边境不安定,都是因为桂家捣乱导致的,并且认为除掉桂家之后,边境外的土司就消停了。却不知道除掉了桂家,缅甸在缅北地区最大的反对势力就被消灭了,吴达善此举简直就是给雍籍牙王朝送了一个天大的礼物。
那么有人会说清朝不知道桂家的作用吗?桂家如果真的是南明后裔,为什么要内附清朝?这个问题有点复杂,首先,满清自从吴三桂起兵自立后,对于边境地区的策略就是以平叛和限制土司壮大为主,而且吴三桂当年领兵十万南下逼迫缅廷交出永历皇帝,让满清认为缅甸不过就是一个“乖顺”的境外大号土司政权,加上吴三桂起兵反清后被迅速压制,最后失败,让满清更加不会把缅甸放在眼里。因为在他们眼里,缅甸被吴三桂轻易就压制了,而吴三桂起兵后又被自己迅速给灭了。那么大清打缅甸就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这种A赢了B,B又赢了C,所以A就能稳赢C的思想一直贯穿整个清缅战争大部分时间,直到明瑞死在前线,乾隆才真正醒悟过来。
所以桂家起不起作用,清廷不关心,而是不是南明后裔?只要你有可能是,那时机成熟,灭掉你是一定会做的。而桂家的内附也恰恰是迫不得已了,相对于乾隆时期的满清,缅甸对他们更狠,更会赶尽杀绝,而且当时桂家基本上都是娶掸族,傣族一类的女子为妻,并不如罗星汉祖先那样的保持纯华人的血统了。这也直接导致清廷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缅甸崛起入侵了,还是境外木邦土司和桂家闹事导致内犯,在给乾隆的奏折里,用的都是“木匪”这样的词,可见当时清朝的外交和情报系统在中南半岛方面出了很大的问题。按理说清初直接继承了明朝的翻译机构四夷馆,然后合并了负责笔译的会同馆改名叫会同四译馆,而馆内也有专门的缅甸馆,专门翻译和教授缅甸语。虽然实际水平很烂,但好歹这个了解缅甸的窗口是存在的。为什么不去问问看调查下呢?原因很简单,东吁王朝衰落后,无力组成使团朝贡,再到后来被灭之前,差不多有90年没有和清朝接触,直到乾隆十三年(1748年)最后一次出使清朝,基本上是来求帮助的了,所以乾隆根本没有当回事情,四译馆也不可能有什么详细资料给他参考。而之后没多久,东吁王朝就被灭了,清廷一下子就断了本来就不甚了解的缅甸资料,而云南方面,边境土司知道的,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去报告朝廷,也不想让朝廷知道自己曾经两头缴税,地方督抚也不愿意去了解,最终导致了战役的失利。
桂家和敏家也是这样的,虽然这些年有学者考证桂家并不是纯华人村落,也不一定是南明后裔,但至少在乾隆朝时期的桂家,乃至20世纪初期的一些记载里,都显示了桂家保留了很强烈的华人风俗,就算不直接是南明那些军人的后裔,但至少也有很多关联。而“宫里雁”(Gonna-ein)并不是桂家头人的姓氏,而是谁继承了头人的位子,谁就叫宫里雁。在缅甸雍籍牙王朝崛起之前,上一个王朝东吁王朝,就是被桂家联合下缅甸的孟人势力以及同为南明后裔的敏家联合剿灭了,东吁王朝曾经因为穷兵黩武而向缅北各地土司征收重税,并且还强制要求各地土司出兵帮其打仗,最终导致了内乱崩塌。而桂家则算挑起各地反缅的主力之一,雍籍牙王朝崛起后,缅北方面肯定第一个就找桂家复仇。清廷方面认为缅军入境袭击和边境不安定,都是因为桂家捣乱导致的,并且认为除掉桂家之后,边境外的土司就消停了。却不知道除掉了桂家,缅甸在缅北地区最大的反对势力就被消灭了,吴达善此举简直就是给雍籍牙王朝送了一个天大的礼物。
那么有人会说清朝不知道桂家的作用吗?桂家如果真的是南明后裔,为什么要内附清朝?这个问题有点复杂,首先,满清自从吴三桂起兵自立后,对于边境地区的策略就是以平叛和限制土司壮大为主,而且吴三桂当年领兵十万南下逼迫缅廷交出永历皇帝,让满清认为缅甸不过就是一个“乖顺”的境外大号土司政权,加上吴三桂起兵反清后被迅速压制,最后失败,让满清更加不会把缅甸放在眼里。因为在他们眼里,缅甸被吴三桂轻易就压制了,而吴三桂起兵后又被自己迅速给灭了。那么大清打缅甸就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这种A赢了B,B又赢了C,所以A就能稳赢C的思想一直贯穿整个清缅战争大部分时间,直到明瑞死在前线,乾隆才真正醒悟过来。
所以桂家起不起作用,清廷不关心,而是不是南明后裔?只要你有可能是,那时机成熟,灭掉你是一定会做的。而桂家的内附也恰恰是迫不得已了,相对于乾隆时期的满清,缅甸对他们更狠,更会赶尽杀绝,而且当时桂家基本上都是娶掸族,傣族一类的女子为妻,并不如罗星汉祖先那样的保持纯华人的血统了。这也直接导致清廷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缅甸崛起入侵了,还是境外木邦土司和桂家闹事导致内犯,在给乾隆的奏折里,用的都是“木匪”这样的词,可见当时清朝的外交和情报系统在中南半岛方面出了很大的问题。按理说清初直接继承了明朝的翻译机构四夷馆,然后合并了负责笔译的会同馆改名叫会同四译馆,而馆内也有专门的缅甸馆,专门翻译和教授缅甸语。虽然实际水平很烂,但好歹这个了解缅甸的窗口是存在的。为什么不去问问看调查下呢?原因很简单,东吁王朝衰落后,无力组成使团朝贡,再到后来被灭之前,差不多有90年没有和清朝接触,直到乾隆十三年(1748年)最后一次出使清朝,基本上是来求帮助的了,所以乾隆根本没有当回事情,四译馆也不可能有什么详细资料给他参考。而之后没多久,东吁王朝就被灭了,清廷一下子就断了本来就不甚了解的缅甸资料,而云南方面,边境土司知道的,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去报告朝廷,也不想让朝廷知道自己曾经两头缴税,地方督抚也不愿意去了解,最终导致了战役的失利。
清末拍摄的土司兵照片
吴达善处置了周德成后,第二年,也就是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缅甸官员就再次扬言普洱之十三版纳原本就是缅甸属地,应该给缅甸缴税。带着缅兵就来进犯车里(西双版纳),车里附近的猛笼土司抵挡不住,云南方面就让车里土司自己带着土司兵抵抗缅军,双方各有伤亡,清廷让沅江土练兵600增援车里,但当时恰逢缅王会莽纪觉驾崩,新的缅王孟驳还没继位,缅军就先撤退了,没有给车里带来多大损失。所以吴达善也没有认真对待,并且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云南,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吴达善调任湖广总督,接替他职位的刘藻,是一个曾经任过云南巡抚年近70的老儒生,纯文人,丝毫不懂一点点军事。他的接任,证明清廷当时根本无意扩大事端,认为境外土司自己的内乱,不波及到自己边境安危就行。但缅军没有任何消停,因为恢复东吁王朝全盛时期的势力范围和税收,是他们的目标,不达成是不会收手的,所以他们再次把目光放在了云南境内的车里土司。
冲突的加剧
乾隆三十年(1765年),缅王孟驳(Hsinbyushin)新上任后就让缅军大将登加孟贡(Tainkyamingaung)到萨尔温江以东的地区征收花马礼,但这些地方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给缅甸进贡了,所以根本不认缅王的命令。曾经东吁王朝强大的时候,他们给东吁王朝和明朝两头进贡,等东吁王朝衰落了,他们就停止进贡了,而这次缅军的矛头指向车里,还有很重要的意义在内,因为车里是缅甸进攻泰北兰纳(清迈)以及南掌国(老挝)的重要战略要道和最强土司,让车里臣服对缅军拿下清迈和老挝至关重要,而一旦拿下清迈和老挝,暹罗的北部屏障和缓冲国就没有了,顺势拿下暹罗的首都阿瑜陀耶城对于缅军来说至关重要,相对于缅甸北面的大清,东面的宿敌暹罗才是历代缅王励精图治的地方,一个是松散的军事联盟需要不断的战争来供养领主,再一个就是掠夺人口为自己奴役,三就是新仇旧恨未了,所以缅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打通进攻暹罗的路线,不管是南线还是北线,而车里就是北线的必经之地,所以这次,缅军开始动真格的了。
缅军先是利用孟艮土司(缅甸景栋)内乱,土司逃入云南境内避乱,扶植了新的土司召散,然后分兵两路进犯车里,先后袭扰多个地方,刘藻吓得亲自到思茅坐镇,但是指挥的依然是当地的土练兵去抵御,至于清廷自己的绿营兵,他是一个也不用,结果在损失了两个小土司头目后,缅军暂时退去,提督达启也到了普洱,但仅仅是协防,他令参将何琼诏带兵600人到普洱待命。刘藻这次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出官兵是不行了,车里的土练已经无法抵挡缅军的进攻了,缅军这次来的部队里有职业的士兵。但他一直还是没分清楚来的到底是木邦土司还是缅军,给乾隆的奏折上一直是“莽匪”和“木匪”混用,莽匪还用的是东吁王朝时期的称呼,可见边疆的情报已经出了很大问题,而边境土司给清廷上报的时候,又想隐瞒之前给缅甸进贡过的事实,所以云南方面也很难知道真实情况,不过乾隆已经有所察觉敌人的不简单,他让刘藻带兵痛击入境之敌,还边疆安宁。
吴达善处置了周德成后,第二年,也就是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缅甸官员就再次扬言普洱之十三版纳原本就是缅甸属地,应该给缅甸缴税。带着缅兵就来进犯车里(西双版纳),车里附近的猛笼土司抵挡不住,云南方面就让车里土司自己带着土司兵抵抗缅军,双方各有伤亡,清廷让沅江土练兵600增援车里,但当时恰逢缅王会莽纪觉驾崩,新的缅王孟驳还没继位,缅军就先撤退了,没有给车里带来多大损失。所以吴达善也没有认真对待,并且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云南,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吴达善调任湖广总督,接替他职位的刘藻,是一个曾经任过云南巡抚年近70的老儒生,纯文人,丝毫不懂一点点军事。他的接任,证明清廷当时根本无意扩大事端,认为境外土司自己的内乱,不波及到自己边境安危就行。但缅军没有任何消停,因为恢复东吁王朝全盛时期的势力范围和税收,是他们的目标,不达成是不会收手的,所以他们再次把目光放在了云南境内的车里土司。
冲突的加剧
乾隆三十年(1765年),缅王孟驳(Hsinbyushin)新上任后就让缅军大将登加孟贡(Tainkyamingaung)到萨尔温江以东的地区征收花马礼,但这些地方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给缅甸进贡了,所以根本不认缅王的命令。曾经东吁王朝强大的时候,他们给东吁王朝和明朝两头进贡,等东吁王朝衰落了,他们就停止进贡了,而这次缅军的矛头指向车里,还有很重要的意义在内,因为车里是缅甸进攻泰北兰纳(清迈)以及南掌国(老挝)的重要战略要道和最强土司,让车里臣服对缅军拿下清迈和老挝至关重要,而一旦拿下清迈和老挝,暹罗的北部屏障和缓冲国就没有了,顺势拿下暹罗的首都阿瑜陀耶城对于缅军来说至关重要,相对于缅甸北面的大清,东面的宿敌暹罗才是历代缅王励精图治的地方,一个是松散的军事联盟需要不断的战争来供养领主,再一个就是掠夺人口为自己奴役,三就是新仇旧恨未了,所以缅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打通进攻暹罗的路线,不管是南线还是北线,而车里就是北线的必经之地,所以这次,缅军开始动真格的了。
缅军先是利用孟艮土司(缅甸景栋)内乱,土司逃入云南境内避乱,扶植了新的土司召散,然后分兵两路进犯车里,先后袭扰多个地方,刘藻吓得亲自到思茅坐镇,但是指挥的依然是当地的土练兵去抵御,至于清廷自己的绿营兵,他是一个也不用,结果在损失了两个小土司头目后,缅军暂时退去,提督达启也到了普洱,但仅仅是协防,他令参将何琼诏带兵600人到普洱待命。刘藻这次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出官兵是不行了,车里的土练已经无法抵挡缅军的进攻了,缅军这次来的部队里有职业的士兵。但他一直还是没分清楚来的到底是木邦土司还是缅军,给乾隆的奏折上一直是“莽匪”和“木匪”混用,莽匪还用的是东吁王朝时期的称呼,可见边疆的情报已经出了很大问题,而边境土司给清廷上报的时候,又想隐瞒之前给缅甸进贡过的事实,所以云南方面也很难知道真实情况,不过乾隆已经有所察觉敌人的不简单,他让刘藻带兵痛击入境之敌,还边疆安宁。
缅甸征收花马礼区域,地图来自《乾隆朝中缅冲突与西南边疆》
刘藻到普洱后,调集了各地的绿营兵7000多人,沙厂的沙练兵1000多人,一共八千人准备迎战缅军,但他的人马还没到齐,缅军就开始行动了,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1月,新缅王孟驳让左宿卫长奈谬悉都(Nemyosithu)为总指挥,带炮兵,工兵等十一支部队,战象两百头,战马两千匹,兵丁两万,再次进犯车里地区,刘藻的绿营兵分属顺宁营和大理营,战斗力不说多强,至少装备和人员是充足的,他认为这次反击应该是很成功的,至少看起来是,清军主要的战斗是在总兵刘德成的指挥下进行,分别从几个方向清除已经进入车里地区和在边境线上的缅军。
刘藻的人马还在聚集时候,缅军就已经从打洛口岸进入了猛遮地区,刘藻调了900人前去增援,但游击司邦直还是被缅军围困住了,他之前的战略是希望四路出兵分别抵挡多路窜入的缅军,但缅军的迅速行动打破了这一切,1月29日,清军进攻九龙江一路的缅军,由于是在境内作战,加上有当地土司兵的支持,又是保家卫国的情况下,绿营兵战斗力还算可观,迅速攻破了一座缅军营寨,缴获渡船26只,30日又拿下缅军营寨六座,杀敌两百余人,清军在境内还是有一些大口径火炮支持作战的,调度方面不至于太憋屈,而缅军是入境作战,后勤成了一个大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在后面的战役里反过来成为了清军的问题。
首战告捷,刘藻很高兴,准备给乾隆报功,但没等他高兴多久,前线又传来消息。说参将何琼诏和游击将军明浩行军途中因为山间小道狭窄,被缅军半路袭击,抢走了所有装备辎重,明浩也被缅军飞镖镖伤,何琼诏等人也下落不明,估计已经战死了。何琼诏等人带的差不多有整整满编的一营兵,清代的绿营人数差异很大,有的营只有两百多人,而有的则能达到快一千人,何琼诏等人带来的这营兵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算人数多的,全军覆没。刘藻一介书生彻底吓坏了,未经核实就给乾隆上报了。这还没完,整控江(澜沧江)已经开始出现缅军了,而那里有山间小径可以直接通往普洱府城,而普洱府城里有大量军需银两和大量火药军械存放,一旦被缅军控制,后果不堪设想。乾隆看着地图和战报,和傅恒等人一起研究战局,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他开始考虑刘藻就是一个书生,不应该让他管理军事指挥打仗。不过确实,乾隆靠着看地图和战报来了解缅军的情况,而身边没有任何熟悉缅甸的幕僚建言献策,已经证明了满清当时的信息已经很闭塞了,至少是对于不重视的区域,根本连了解和最基本的调查都不做了。
2月上旬缅军开始越来越多,在土锅寨围困清军,清军从大渡口进攻,攻陷了土锅寨的缅军军营,攻破九龙江缅军军营三座,总兵刘德成这时候指挥还是有效果的,他觉得缅军仓促结下的木栅营寨并不能扛住清军的炮火,就采取火力压制,并让参将刘明智分兵夹攻缅军木栅,在清军炮火的掩护下,木栅里的缅军都被压制着抬不起头,没法进行火枪还击,而缅军因为后勤原因,火炮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运送到前线。刘明智带领的绿营兵冲到木栅前,举刀就开始砍,木栅仓促搭建,加上清军人多势众,一会的功夫,就被砍烂了,清军冲进去拼杀。缅军溃走,白塔寺缅军兵营被攻陷。而当地土练也追入双龙寺缅军军营里,大肆砍杀,缅军败走。土练兵和清军汇合一处,继续攻击缅军营地,接连打下六个营寨,并且分兵搜索,将整控江小渡口一带的缅军军营全部烧毁,并乘胜夺下了车里土司城,清军开始收复失地。
进犯的缅军虽然有主力部队,但人数不多,大部分还是些门户兵。而且越境攻击,后勤补给不像在缅甸境内那样随处可找,能扎下的木栅也不够结实,所以根本不能有效控制住阵地。目前前锋溃败,但整哈,猛遮等处依然在缅军手里,整控江外很多土司城都有缅兵驻扎。总兵刘德成不敢怠慢,刘藻又赶紧调了楚姚,开化等镇的提标兵,营官兵以及臣标兵两千多人,增援刘德成的部队,让他迅速驱逐缅军。刘德成让游击将军施圣学15日夜晚带兵渡江,夜晚四更的时候全部人马过江,在缅军营寨附近埋伏了下来,一声令下,清军和当地土练兵一起把点燃的炮仗,爆炸物易燃物等东西一起抛入缅军军营,火光四起,缅军四散而出,这时候清军伏兵齐出,枪炮齐射,缅军倒下一大片,更加惊恐乱窜。土练兵因为家园被缅军入侵,所以一直想报仇,这时候疯狂的冲出砍杀缅军,其余营寨的缅军想救援,被绿营兵拦截下来了,缅军只有退去,绿营兵就以火枪射击,缅军被打死不少。这次夜袭缅军,斩杀很多人,整哈渡口已经基本打通。
刘藻到普洱后,调集了各地的绿营兵7000多人,沙厂的沙练兵1000多人,一共八千人准备迎战缅军,但他的人马还没到齐,缅军就开始行动了,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1月,新缅王孟驳让左宿卫长奈谬悉都(Nemyosithu)为总指挥,带炮兵,工兵等十一支部队,战象两百头,战马两千匹,兵丁两万,再次进犯车里地区,刘藻的绿营兵分属顺宁营和大理营,战斗力不说多强,至少装备和人员是充足的,他认为这次反击应该是很成功的,至少看起来是,清军主要的战斗是在总兵刘德成的指挥下进行,分别从几个方向清除已经进入车里地区和在边境线上的缅军。
刘藻的人马还在聚集时候,缅军就已经从打洛口岸进入了猛遮地区,刘藻调了900人前去增援,但游击司邦直还是被缅军围困住了,他之前的战略是希望四路出兵分别抵挡多路窜入的缅军,但缅军的迅速行动打破了这一切,1月29日,清军进攻九龙江一路的缅军,由于是在境内作战,加上有当地土司兵的支持,又是保家卫国的情况下,绿营兵战斗力还算可观,迅速攻破了一座缅军营寨,缴获渡船26只,30日又拿下缅军营寨六座,杀敌两百余人,清军在境内还是有一些大口径火炮支持作战的,调度方面不至于太憋屈,而缅军是入境作战,后勤成了一个大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在后面的战役里反过来成为了清军的问题。
首战告捷,刘藻很高兴,准备给乾隆报功,但没等他高兴多久,前线又传来消息。说参将何琼诏和游击将军明浩行军途中因为山间小道狭窄,被缅军半路袭击,抢走了所有装备辎重,明浩也被缅军飞镖镖伤,何琼诏等人也下落不明,估计已经战死了。何琼诏等人带的差不多有整整满编的一营兵,清代的绿营人数差异很大,有的营只有两百多人,而有的则能达到快一千人,何琼诏等人带来的这营兵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算人数多的,全军覆没。刘藻一介书生彻底吓坏了,未经核实就给乾隆上报了。这还没完,整控江(澜沧江)已经开始出现缅军了,而那里有山间小径可以直接通往普洱府城,而普洱府城里有大量军需银两和大量火药军械存放,一旦被缅军控制,后果不堪设想。乾隆看着地图和战报,和傅恒等人一起研究战局,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他开始考虑刘藻就是一个书生,不应该让他管理军事指挥打仗。不过确实,乾隆靠着看地图和战报来了解缅军的情况,而身边没有任何熟悉缅甸的幕僚建言献策,已经证明了满清当时的信息已经很闭塞了,至少是对于不重视的区域,根本连了解和最基本的调查都不做了。
2月上旬缅军开始越来越多,在土锅寨围困清军,清军从大渡口进攻,攻陷了土锅寨的缅军军营,攻破九龙江缅军军营三座,总兵刘德成这时候指挥还是有效果的,他觉得缅军仓促结下的木栅营寨并不能扛住清军的炮火,就采取火力压制,并让参将刘明智分兵夹攻缅军木栅,在清军炮火的掩护下,木栅里的缅军都被压制着抬不起头,没法进行火枪还击,而缅军因为后勤原因,火炮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运送到前线。刘明智带领的绿营兵冲到木栅前,举刀就开始砍,木栅仓促搭建,加上清军人多势众,一会的功夫,就被砍烂了,清军冲进去拼杀。缅军溃走,白塔寺缅军兵营被攻陷。而当地土练也追入双龙寺缅军军营里,大肆砍杀,缅军败走。土练兵和清军汇合一处,继续攻击缅军营地,接连打下六个营寨,并且分兵搜索,将整控江小渡口一带的缅军军营全部烧毁,并乘胜夺下了车里土司城,清军开始收复失地。
进犯的缅军虽然有主力部队,但人数不多,大部分还是些门户兵。而且越境攻击,后勤补给不像在缅甸境内那样随处可找,能扎下的木栅也不够结实,所以根本不能有效控制住阵地。目前前锋溃败,但整哈,猛遮等处依然在缅军手里,整控江外很多土司城都有缅兵驻扎。总兵刘德成不敢怠慢,刘藻又赶紧调了楚姚,开化等镇的提标兵,营官兵以及臣标兵两千多人,增援刘德成的部队,让他迅速驱逐缅军。刘德成让游击将军施圣学15日夜晚带兵渡江,夜晚四更的时候全部人马过江,在缅军营寨附近埋伏了下来,一声令下,清军和当地土练兵一起把点燃的炮仗,爆炸物易燃物等东西一起抛入缅军军营,火光四起,缅军四散而出,这时候清军伏兵齐出,枪炮齐射,缅军倒下一大片,更加惊恐乱窜。土练兵因为家园被缅军入侵,所以一直想报仇,这时候疯狂的冲出砍杀缅军,其余营寨的缅军想救援,被绿营兵拦截下来了,缅军只有退去,绿营兵就以火枪射击,缅军被打死不少。这次夜袭缅军,斩杀很多人,整哈渡口已经基本打通。
绿营兵是清缅战争初期的作战主力
但整控江流域依然还有三个土司城在缅军手里,并且地势险要,控制着江岸地区,清军如果想一次性拿下,目前人手不够了,必须等待后援抵达,所以战事进入了僵持阶段。但这只是车里地区的缅军,还有从木邦地区进犯的缅军派了700骑兵入境劫掠了一番,这让乾隆非常恼火。认为刘藻不再适合待在云南指挥,就想起了熟悉军旅事物的陕甘总督杨应琚,让他接替刘藻,让刘藻调去当湖广总督,等杨应琚到了云南,刘藻再启程,这个期间,还是让刘藻先掌控军务。本来是一个平调,也不算追究刘藻责任,但这时候,让乾隆震怒的事情发生了。
3月份,之前被刘藻上报战死的何琼诏等人陆续回营了,先是一百多人回营,然后游击明浩,千总薛士后,外委陶国兴这些在阵亡名单的军官带着思茅兵四百五十人也回到了营地,他们出征的时候是六百人,等于直接没有什么战损,也就是直接遇见缅军后就跑回来了…….刘藻也非常生气,严厉逼问下,何琼诏等人就开始辩解,说他们本来想打的,但无奈行军山路憋屈,只能仓促接仗,何琼诏说他当时在马上架着藤牌拼杀,但被缅军刺中了马腿,连人带马翻下河中,不得以才退回,刘藻居然就将他的口供上报乾隆了。乾隆看到后就气炸了,你要说清高宗对缅甸傲慢那没问题,但你要说他不懂军事,那就太小看这位自称十全老人的皇帝了。乾隆批复刘藻的奏章写得很明白“即如何琼诏所供,架著藤牌扑杀,并称被莽子刀戳其马,连马滚跌入江之语,试思马上岂能使用藤牌,此其支吾捏饰,难以欺三尺之童者。” 可见乾隆完全知道,藤牌兵的藤牌是能罩住作战形态下一个士兵的身体的。骑在马上用藤牌,那怎么可能施展得开?而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呢?是何琼诏等人为了省事,直接把所有装备和火枪捆绑在马背上空手行军,半路缅军杀出,先头的一百多人一接仗就跑了,然后缅军的火枪直接把马匹打下了江水里,后面的人也跟着跑了,把物资留给了缅军,基本就是空手接战,不战自溃,这也和云南绿营军纪荒废有直接联系。
所以愤怒的乾隆把刘藻先降职为湖北巡抚,等待杨应琚到来,但刘藻一个老书生,知道龙颜大怒,根本不能安心度日,加上不会打仗,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过着,不等杨应琚到来,就自刎了,而且没一次性死成,在床上拖了七天才死……他的死,也就代表清朝方面的总指挥自杀,给整个战争蒙下了阴影。云南提督达启也被革职,留军中效力。缅军先期败退的时候,乾隆就曾经下旨,让刘藻“即宜乘势鼓勇直前,捣其巢穴,以期净扫根株。”但打了这么久,缅军巢穴在哪?乾隆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孟艮(景栋)土司城是缅军的大本营,进犯的仅仅是一个大号土司,不知道是缅甸军队,这样的情报混乱,一直贯穿了很久,也导致了很多人的死亡。
清军擅长使用的抬枪,一直沿用到19世纪末期。
杨应琚到任之前,清军已经援兵已经抵达,参将彭雄楚已经收复了猛笼和猛混,楚姚总兵华封已经收复了勐遮,清军已经全面收复境内失地,开始反攻剩下的境外缅军,一路由普洱总兵刘德成攻整欠,一路由楚姚总兵华封攻孟艮,一路让达启继续带领攻孟勇。清军在当地内逃土司带领下,顺利的攻下了孟艮和整欠,缅军溃败,清军就开始搜寻之前带缅军入境的土司召散等人,召散跟着缅军逃回了首都阿瓦,但其家人都被清军抓获,清军此战大获全胜,出境攻击也收复了境外两个大土司城。杨应琚一到任就到普洱前线指挥了,而地方部队就给他送了一个大礼,他真的乐开花了。但如何处理这些新打下的境外土司,成为了一个问题,而这些处理,和清军将领们后续贪功冒进的做法,直接扩大了整个战争且害死了自己。
这时候,清军将领们认为大好形势不能放过,必须趁胜追击,纷纷给杨应琚提议继续进攻缅甸本土,而开化府知府陈元震直接说,我们应该虚张声势,传檄缅甸,号称我们有各国精兵五十万,大炮千尊,有名将统领,震慑一下缅甸。杨应琚听完,一开始没有受蛊惑,他毕竟也是70的人了,也带过兵,见过战场,他淡然的说到“吾官至一品,年逾七十,复何求?”是啊,活够岁数了,官都当这么大了,还求什么?但事态的发展还是出乎他的意料,首先,他建议清廷直接给打下的两个境外土司封赏土官衔,比如外委千总,土指挥使一类的虚衔,品级比内地的普通武将高,但没什么用处,不过允许他们进贡,并且各派兵八百驻守土司城。这一下直接把孟艮土司和整欠土司划进清朝的统治范围了,这一下,可就戳了缅甸的脊梁骨了…..为什么呢?
掸邦诸国内附
因为整欠和孟艮是缅军进攻老挝和清迈的必经之路,也是其在东北部的战略要地,这两个地方要是反了,缅甸在整个掸邦地区的根基都要动摇,这时候的缅军主力部队正在围攻邻国暹罗的首都阿瑜陀耶城,而清迈地区也在和缅军作战,暹罗军队的战法,火器配给都和缅军不相上下,所以两国打得非常胶着,掸邦和泰北地区等于就是缅军整个北路的大本营,如果都内附清朝了,缅军会进退两难,所以真正意义上导致清缅战争第二次战役升级并不是缅甸为了复仇,而是决不允许掸邦的土司和清迈内附清朝。果然,在孟艮与整欠土司内附清朝后,在其周边的土司孟勇,猛龙等一堆土司都要求内附,杨应琚直接赏给了土千总,指挥同知职衔,并且发给委牌,直接编入大清的势力范围,这还不算,连清迈这种比较强大的区域势力都要求内附了,虽然只是为了寻求清朝帮他们驱逐缅甸,并不会真心内附,杨应琚马上就有点飘飘然了。
缅甸攻打各地土司城的战争就类似这种图画,背后的木栅城墙是当时中南半岛流行的工事
虽然清朝无法对这些境外土司进行有效管制,也要求内附土司剃发留辫子,但真正执行的很少,除了永昌腾越边地的一些傣族确实剃发留辫子了以外,基本没人遵守,不过清廷也不计较,反正你不闹事,定期进贡就行。而这些境外土司的成分很复杂,汉人去这些地区做生意也有很多,大量的周边省份,还有江西人都到缅甸境内去做棉花等各种生意,而缅甸境内和云南边境区域以前又有很多矿,铁矿,铜矿,盐矿还有沙场等等,有的土司自己开采,有的华人去开采,围绕这些矿区都有自己的武装,有的华人做得大的也能有自己的武装,乾隆时期的吴尚贤就是如此,这人最后还跟缅甸使团混去北京一趟,但回云南的时候被扣下来斩了,因为之前他就曾经煽动缅军进攻其他土司,造成边境紧张。而之前缅军大举收复掸邦区域土司和进攻老挝,清迈的时候,边境地区是有警觉的,只不过被清廷忽略了。有的人会问,为什么这些地方的名字这么难记啊?看起来像乱码一样,让人阅读有混乱感。其实很简单,这是傣语叫城市的方法,像车里也就是西双版纳,府城也叫景洪,景傣语里是城市的意思,洪是黎明的意思,景洪就是黎明之城。和傣语相似程度很高的泰北兰纳方言,也就是清迈话也叫景(清),清迈是后来的翻译,有的史籍写成景迈,或者整迈,其实就是新城市的意思。而勐腊,猛龙这些,都是“孟”的读音,也就是地方的意思,也含有坝子,小城市的意思,孟腊就是腊城,或者腊坝子,记住这个,你读这些地方地名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绕口和烦恼了。
当然,这些土司内附清朝的原因主要还是满清和缅甸比起来,管得宽松,还经济实惠,你如果不是境内土司,又获得朝贡机会,按照清朝那种天朝上国思维,你进贡一头大象,能回赠给你差不多同等重量的财宝,这种生意谁都想做。而缅甸就不一样,不光要你的钱,还要你的人,出兵打仗你不去,第二年就来打你,明朝强大的时候,这些土司都内附明朝,有的到乾隆年间还保留得有明朝给的印信,比如孟拱土司大头目脱猛乌猛就曾经说过:“猛拱原是天朝主子的旧奴才,如今传下来的印信,听得说也是中国赏给的。” 而戛鸠土司也说过:“二十九年木梳(缅王)又遣人来要小的去修阿瓦城。小的带了银两到阿瓦雇人代修,缅子令小的在彼照料工匠。小的所带银两用完。阿瓦头目用绳索将小的拴缚,逼令小的向彼借银使用,要出重利,约略借银一千几百两,尚不肯将小的放回。” 由此可见,他们并不喜欢缅甸,此时纷纷内附,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满清照单全收,后果就是缅甸大举来犯了。
当掸邦最大的土司木邦(缅甸兴威)土司也请求内附的时候,事情就收拾不住了,杨应琚和乾隆虽然很高兴,但也终于搞清楚了缅甸不是“木匪”而是境外一个区域大国,木邦土司内附之后,说要求清军帮木邦抵御缅军,腾越协副将赵宏榜跳了出来,木邦土司是他牵线内附的,他会说一些缅语,与境外土司关系保持得不错,年少时候是沙场的沙练兵,因为会结交各路土司逐渐出头。本来杨应琚打算出兵八千人去驻扎在各地新归附的土司领地上,实际后来只调配了3600人,而赵宏榜请缨了,他和境外土司又那么熟悉,索性就让他带200人为先头部队去袭取离木邦很近的蛮墓土司(缅甸八莫)府城新街。赵宏榜一到,当地土司基本就放弃抵抗投降了,木邦土司知道后,也跟着归附,当年的10月16日,杨应琚也前往永昌(今保山)视察,乾隆当时的命令是把惹祸的召散抓回来,杨应琚也调集了绿营兵一万二千人,广南,沅江府的沙练兵三千人共一万五千人在云南做准备。
雍籍牙王朝初期武力强盛,四处征伐
杨应琚也觉得赵宏榜在新街兵力太少了,又让永顺镇都司刘天佑和腾越都司一起领兵四百前往新街增援,新街驻军达到了六百人,大家不要觉得为啥出兵就这么点人,而且还得几个将官带领,清军的绿营兵官职按照镇,协,营三级的划分,从皇帝以下就是各地总督为最高指挥官,有督标2到5个营,然后是巡抚,有抚标2到3个营,再往下就是提督,有提标3到5个营,再往下就是总兵,有镇标兵2到5个营,然后就是营官,分为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武官职衔。一般一个普通城市驻军就两个营,有的一个,还得负责当地治安,并且还有吃空饷的情况,所以每个地方抽调人马都是几百几百的调。
这里也顺便介绍一下当时云南的边防情况,清军在云南边境线一带,基本是以明朝万历时期明缅战争之后修建的腾越八关加上几个镇的驻军,然后配合边境土司一起布防边疆。而隔壁广西还曾经出现过大面积种植一种叫簕竹的带刺植被来布防,可惜没有形成缅军那种木栅战术,算一个小小的遗憾。而腾越八边关大体就是沿着中缅边境的高黎贡山山脉修建的八个关口,明缅战争结束后,明朝为了加强边疆防御能力,修建了“八关二堡二十四屯和平麓城”,希望能抵御缅甸入侵,显然,明缅战争打完后,明朝对于缅甸有了深刻的认识,但可惜这种认识清朝根本不屑继承。所以到乾隆时期,基本就只剩下腾越八关还有使用了,其他的都逐渐荒废,但驻军人数有所增加。明朝时候腾越八关虽然听起来威武,但实际每个关口驻军只有二三十人,八关总兵力一共才184人……基本等于八个边防哨所,只能起警报作用,遇到缅军大规模入境,基本不能抵抗。所以清朝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人马,但每关也就一百人左右,最多的时候两百人,像万仞关这种重要的关卡就有固定的150户协管弩手驻扎,从兵种的配置上我们可以看出,云南边境和中南半岛地区对于弩的使用要多过弓箭,因为更适合地形。八关从北到南分别是铜壁关、万仞关、神护关、巨石关为上四关,铁壁关、虎踞关、天马关、汉龙关为下四关。八关总兵力最高可达一千多人,基本上还能互相照应,赢得时间。 而剩下的就是靠边境的守备绿营和土司兵协防了,土司可靠的也有,比如干崖土司,非常忠诚,干崖土司的第二十四代刀安仁就是著名的辛亥革命先驱,曾经率领土司兵英勇抗击英国侵略者,但架不住晚清的无能腐败,把八关的下四关划分给了英属缅甸。刀安仁知道消息后,悲愤的说道:“小民尚知守土,朝廷却忍辱求荣,如斯沉沦,国将不国!”可见清缅战争之后,满清还是没有也没能力再管住云南边防,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著名的“腾越八边关”示意图
第二次边境战役
当赵宏榜等人驻守新街后缅王孟驳已经开始着手反攻了,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北方的势力范围被清朝染指,他命令驻守老官屯的缅将加强象,马,步兵力量,囤积足够的粮饷。然后任命丞相摩诃悉都统帅精兵二十二支,战象两百头,战马两千匹,兵丁两万,从孟拱(克钦邦)和勐养(克钦邦莫宁)一线向八莫进发取新街。同时让左宿卫长奈谬悉都统率十支水军,一万五千人,分乘载有大炮的船只三百艘,从水路沿着伊洛瓦底江向八莫进发。同时他还调集大军进攻木邦土司城,木邦土司抵挡不住,带着人马逃往云南方向,战事开始扩大化。
10月23日奈谬悉都统率的水军沿江而上,首先抵达八莫,缅军的长尾战船上都装载得有法国人提供的舰载火炮,轻巧灵便,射速快,炮火密集,奈谬悉都这三百艘战船一出现就对赵宏榜大营开始轰击,清军基本没有带来任何炮火,只能任由缅军压制。奈谬悉都则身先士卒,与十支水军的千夫长和营官一起带头围攻清军营寨,清军营寨木墙有的地方被炮火轰塌了,缅军跳舷而下,提着缅刀蜂拥而入,而其他没有被轰烂的木墙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的缅军翻越而入,缅军突入清军阵营,双方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纯步兵的白刃战,缅军精锐和云南绿营兵可以算是半斤八两,但缅军人数太多了,都司刘天佑首先战死,清军苦苦支撑,不断收缩阵地抵御。赵宏榜虽然贪功冒进,不过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他在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抵抗了两天一夜,实在撑不住了,才带兵突围,从小路往铁壁关方向退去…..
跟随赵宏榜内附的土司也跟着退回来了,缅军反攻迅速收复了八莫和木邦地区,杨应琚接到战报的时候,人都吓傻了,这才给皇上报喜来着,刘藻的例子就在眼前,千万不能出幺蛾子。但他年纪也大了,本来就有痰疾,一焦虑旧伤就复发了。他趁着还能坚持办公的时候,调集了之前布置在云南的一万四千兵马,让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从宛顶出发,进攻木邦,令永北镇总兵朱仑由铁壁关出发,夺回新街。同时让提督李时升在铁壁关居中调度。12月19日朱仑的部队4000多人在楞木与缅军两万人的大部队遭遇,开始激战,绿营兵的火器配置远不如缅军,但好在白刃战不算吃亏,缅军也有大部分是门户兵,战斗能力一般,所以战斗勉强能持平,双方互有胜负。激战了三天四夜,朱仑实在扛不住了,向后方求援。进攻木邦的乌尔登额部也相持不下,战事进入僵持状态。
提督李时升调兵七百增援朱仑部,朱仑得到增援后马上出击,缅军抵挡了一阵就开始退却,朱仑根本不知道是计策,以为缅人只是人多,不懂战法,结果缅军后退途中突袭了朱仑的部队,清军来不及反应,被火枪打死和斩杀两百多人,缅军趁势追击,并且迅速建立起了一座木栅栏营寨作为据点,这是缅军的老手段了。不过据点建立好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缅军就不打了。杨应琚这时候已经收到朱仑战败的战报,但他依然以楞木大捷上报给乾隆,看来是破罐子破摔了…..清高宗收到战报后,知道杨应琚病重,就下令两广总督杨廷璋暂时先接替杨应琚的位子,同时还让杨应琚的儿子,江苏按察使杨重英,宝庆府知府杨重谷去陪同他,杨重英自己不知道,这次出行,将会是一番奇遇。同时乾隆还派了御医来给杨应琚看病,不过跟随御医来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御前侍卫福灵安,这是皇上身边的人。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乾隆已经完全信不过这些地方官了,他需要知道一线的一手信息,福灵安就是他自己的探子。
泰国南邦府复原的兰纳藤甲骑兵,也就是清迈地区古代的作战单位。
缅军派人来和谈了,杨应琚这时候已经不能理事了,但他并不知道缅甸这是缓兵之计,竟然派人真和他们谈条件,结果谈的同时缅军偷偷派兵绕过朱仑对峙的区域,从戛鸠直接进攻万仞关,进入云南本土了!万仞关和神户关还有巨石关并列,驻军总共也就三百多人,缅军一共来了快两万人,这些弩手就算每人都是神射手,也杀不完这么多缅军,何况缅军还有英法火器。很快,万仞关被攻破,缅军长驱直入,进攻云南内地的盏达,当地守将是都司张世雄,他只有四百绿营兵,不可能抵挡住缅军,于是他就带着兵马退到铜壁关与游击班第的部队会和,缅军直接焚烧了盏达城,然后继续进攻铜壁关,这次张世雄他们拼死抵抗,击退了缅军。但缅军很多人擅长山地翻越和攀爬,偷偷的翻山越过了铜壁关,前后夹击下,清军溃败。班弟带兵突围,途中被缅军打死,英勇阵亡,而张世雄从小路逃走了。
提督李时升在铁壁关收到战报后吓坏了,急忙令游击马成龙带兵九百人,从户撒前进,这时候总兵刘德成率领的两千一百人已经到达南甸地区,李时升也下令让他带兵夹击缅军。但刘德成到了干崖就不走了,友军遭袭,不动如山似乎是清军一个传统…….马成龙的部队也是兵痞子居多,到了海巴江,打死不肯渡河,李时升气得连督战队都派过去了,他们才开始过江,但没有船只的情况下只能把火枪举在头顶渡河,很多士兵的火药都打湿了,齐腰深的河水虽然可以趟过去,但刚刚渡河就遭遇了缅军的埋伏,马成龙阵亡,守备汪纪也被打死,清军仅有还没有渡河的七八十人幸存下来了……
缅军随即占领了户撒,李时升派游击邵应沁带兵一千二百人赶赴户撒救援,随后又让副将陈廷蛟带领六百人,游击刘国梁带兵两千名,东拼西凑了三千八百人,前往户撒拦截缅军。不过到了户撒这个地区,清军的火炮供应开始跟上了,缅军几次进攻,都被清军的炮火打退。而总兵刘德成所带领的部队还在干崖,李时升连发七道命令催促他,他依然不肯前进,按说第一次边境冲突刘德成打得还不错,这次为啥如此畏缩,实在不理解,不知道云南地方部队之间将官不和是不是也很严重。这时候杨应琚的总督令来了,让刘德成出兵。刘德成才不情不愿的带兵前往支援。缅军看到清军在户撒的援兵也越来越多,也怕刘德成的部队前往盏达抄他们的后路,开始带兵转移,而李时升知道缅兵开始撤退后,立马就以自己缺兵少将为借口,想让驻扎在楞木和缅军对峙的朱仑部回防,而朱仑也早就想回去了,1767年1月8日,朱仑带兵回到了铜壁关,仅留了一千五百人在铜壁关外驻防缅军,缅军知道后,立马就追上来了。而朱仑不仅不抵挡,直接带着部队继续内撤,李时升也跟着内撤,这一片区的清军都跑到杉木笼山聚集了。缅军进犯陇川,焚烧劫掠了当地。
缅甸历史上最杰出的三位大帝,蒲甘王朝阿奴律陀,东吁王朝莽应龙,贡榜王朝雍籍牙
缅军在铜壁关的部队依然没有撤退,杨应琚命令刘德成的部队攻击这部缅军,刘德成带兵抵达前线,缅军主动攻击,但被刘德成打退了,刘德成趁势追击,收复了铜壁关,并且增加了六百人驻守这里,附近边防各处也增加了兵力布防。缅军又派了四千人前来进攻,朱仑的部队又被迫调回来迎敌,双方打了一仗,僵持不下,李时升又调兵七百增援,这次清军好歹击退了缅军,清军趁势而上,包围了缅军。但缅军大队骑兵赶来支援,他们这些缅人骑马很没有章法,哪个丛林道路都敢走,清军被突然从树林中冲出的缅军吓坏,仓促应敌,被缅军击溃,缅军趁机追赶清军数里地。李时升赶紧又让刘德成从铜壁关撤回围堵缅军,让乌尔登额也带兵增援,加上本来就和缅军在打仗的朱仑部,清军三面汇集,人越来越多,奈谬悉都看势头不对,缅军有可能再次被包围,就暂停了进攻。
这时候清军将领居然还有人提出一个操蛋的计划,就是所有部队往潞江过江,然后砍断铁索桥,乌尔登额就建议划江而治,丝毫不考虑此举会放弃江另一边的腾越八边关以及腾越州这样的城市,可见清廷地方上的慌乱与荒唐。但缅军这次又没有继续进兵,而是又来和谈了….不过清廷居然不是杨应琚自己来,而是让哈国兴这样一个中层军官来对接,虽然缅军有诈降的前车之鉴,但哈国兴还是谈了,他一直是一个不怕死的武将,整个清缅战争过程中,他都参与了作战,而且表现出色。前来谈判的缅将这样说到:“天朝大皇帝乃天下之共主,我国何敢逆天犯上,自取灭亡?实因我国所属之蛮暮及他处土司向年俱有贡献,今逾期不纳,是以发兵前来索取。不意冒犯天兵,致被剿杀。今情愿罢兵回国,禀明酋长,归顺天朝。”并且还带领了礼物,虽然这些话是经过通事翻译的,未必有那么诚恳的态度,但杨应琚还是如实报给乾隆了。
清高宗一收到奏报就怒 了,他已经搞清楚了缅甸是一个区域大国,求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派一个普通将领来谈,至少得像暹罗,安南那样,有国书,有使节而且是国王行文来谈,这种明显就是诈降的请求也敢上报!杨应琚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其实乾隆身边的侍卫福灵安已经在前线搜集了很多资料,秘密的传给了他,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处理的时候。而缅军和谈的原因也是拖住战局,在暹罗围攻阿瑜陀耶的缅军几大主力部队已经坚持了大半年了,这时候也听到了后方和清朝交战的信息,有的大将犹豫是不是要回兵增援,但缅王孟驳让快马传信暹罗前线,告知前线的部队,无论缅甸国内发生任何事情,不得撤军,必须拿下阿瑜陀耶!这就是缅军和谈的原因。
第二次清缅战争攻防示意图,地图来自《乾隆朝中缅冲突与西南边疆》
果然,缅军看清军被和谈弄得松懈了防备,立马又派兵占领了孟卯(今瑞丽市),十二月底,清军陆续调集的人马已经达到了两万人,而缅军强征来的门户兵战斗意志弱,慢慢撑不住了,前线叛逃很严重,这时候武进士出身的哈国兴带领绿营和土练两千人乘着缅军防守松懈,准备拿下孟卯城。但哈国兴带人扑了个空,缅军当时已经用竹筏渡江回撤了,留了个空城给清军,哈国兴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孟卯城,缅军故技重施,等清军入城后,开始反扑以优势兵力围攻清军,缅军连营驻扎城下,围困了七日,炮火连天。哈国兴在城头督战,“啪”的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腮,哈国兴带血继续督战,这时候清军援兵赶来,哈国兴下令城内清军全军出击配合援兵,才把缅军击退。清军继续追击缅军到底麻江边,但这时候老毛病又犯了,乌尔登额不肯出兵援助,导致不能在缅军退路上截杀缅军,本来已经依附清朝的木邦土司城重新被缅军占据。
清军这种封建军队的传统,和主帅有很大关联,主帅勇猛,全军就不怕死,比如哈国兴这样。主帅无能,全军就龟缩不前,比如乌尔登额。而缅军主力部队因为长期受到葡萄牙式的军事熏陶,后来还与法国雇佣兵一起作战,慢慢的接受了些西方的近代军事作战思路,能很山寨的形成一些自我战斗小单位,这也是敢屡次挑衅绿营兵的底气。杨应琚把清军的战绩上报,根本不提之前缅军攻下万仞关一类的事情,因为攻入边关是大罪,他却希望以小胜推回去,明显是敷衍乾隆。但乾隆已经有福灵安的密报了,也知道杨应琚不老实,于是先下旨撤了李时升的提督职衔,让他留军效力,让杨宁做提督,并且严令杨应琚继续进攻缅军。杨应琚似乎也预感到自己瞒不住了,下令让乌尔登额带兵九千人,收复木邦,哈国兴和赵宏榜带兵三千人去收复新街。这路兵马的主力还是朱仑带队,一路拖拖拉拉才抵达木邦,但好歹击退了前来迎击的一万多缅军,进驻了木邦。但木邦城内已经被缅军洗劫,沿途村寨被缅军烧毁,缅军实行坚壁清野策略,连当地的牛夫都杀掉了,没有给清军留任何补给,清军不得不从内地调运粮食给前线。
而同月时间,缅王让清迈地区的缅军北上进攻之前归附了清朝的孟艮和整欠土司,而杨应琚这时候已经把清兵从该处撤回,仅仅留当地自己的土司兵防守,土司兵与缅甸在自己家乡血战四天,抵挡不住,杨应琚才让驻扎在打洛的游击司邦直带兵900增援孟艮,而云南边境的打洛只留下200兵马防守。但司邦直畏缩不前,导致缅军拿下孟艮后攻入打洛,再次逼近云南境内地区。清迈北上的缅军主力这时候大规模继续北上,收复了之前归属清朝的大部分土司领地,并且洗劫了耿马,孟定后,与在木邦的缅军汇合,大兵云集。
雍籍牙王朝缅王绘画
这时候新任的云南提督杨宁已经到达清军木邦军营,缅军已经知道清军缺乏粮饷,主动出击与清军交战,清军损失惨重,游击莫淳俊德战死,游击苏克进泰,守备程辙,卢怀亮,千总马自锦,把总陈遇慈,委千总李天伟等400人被俘虏。而且缅军还派兵袭击了清军运粮队,粮道不通后,清军开始撤退,缅军继续追击,清军断粮7天后,杨宁下令全军撤退。而哈国兴那一路清军顺利的拿下了新街地区,但大军已经败退,没有后续支援,他也只得放弃撤军。这时候杨宁的部队已经败走到龙陵地区,算是平安回了云南境内。但总兵华封这些还安坐普洱,不加防御,缅军在打洛等地劫掠一番后撤走。清缅战争第二次战役以清军溃败,缅军收复失地结束,从战争规模来看,只能算边境冲突,和之后的出征缅甸不是一个等级的。
清高宗震怒了,这是他自打接到和缅甸相关战报开始经常有的情绪,随后,李时升,朱仑被押往京城斩首,刘德成,司邦直多名军官连坐。巡抚汤聘,总兵华封,乌尔登额,赵宏榜等被判斩首,乾隆允许他们多活一年后再执行,似乎是要了解军情,但这些人都相继病死在押解途中。杨应琚被戴上枷锁押送到当时乾隆所在的热河行宫,10月25日,乾隆赐死,杨应琚一生富贵戎马,死在了小小缅甸的手中。而他被缉拿之前,还给清高宗上了一份奏折,希望能联合暹罗一起夹击缅甸,被乾隆否决了。乾隆觉得堂堂大清打缅甸还得让邦国帮忙,实在太丢脸,其实乾隆三十一年的时候,暹罗大城王朝最后一次的使团到北京进贡,就是希望清廷能出兵相助,可惜当时乾隆并不在意,谁知道后来还是不得以出兵打缅甸了,可乾隆和杨应琚都不知道的是,他们讨论让不让暹罗出兵的时候,暹罗已经被缅军灭国了……阿瑜陀耶沦陷,达府太守郑信带着五百残兵突围而走,为暹罗日后复国做准备去了……
自此,清缅战争第一二次战役就写完了,因为属于交代战事起因,而仗打得又很散碎,写起来很拖沓,希望大家谅解。之前的文章也介绍了后来明瑞大军征讨缅甸然后客死异乡的事情,那么明瑞之死给乾隆带来什么教训呢?乾隆又将如何替他复仇征讨缅甸呢?请看下一章,也是清缅战争的最终章《决战老官屯》。
参考文献资料
《中缅边境之役》 黄祖文 著 2000年版
《中缅关系史》 余定邦 著 2000年版
《近代中国与东南亚关系史》 余定邦 喻常森等著 2015年版
《缅甸史》 G .E.哈威 著 1957年版
《纪效新书》 明 戚继光 著
《清缅战争时期的对缅政策》 任燕翔 著
《9-18世纪的中缅战争与缅泰战争的特点分析》 高金和 李小梅 著
《清代乾隆年间中缅边境之役》 黄祖文 著
《清朝之滇桂边防事略》 黄华春 著
《清宫大内侍卫》 常江 李理 著 2013年版
《พม่ารบไทย》(泰缅战争)ดร.สุเนตร ชุตินธรานนท์ 著 2012年第11版
《ประวัติศาสตร์พม่า แผ่นดิน แห่งความแตกแยก》 (缅甸历史—分裂的土地) อาณัติ อนันตภาค 编著 2013年版
《乾隆朝中缅冲突与西南边疆》 杨煜达 著 2014年版
《天朝的崩溃》 修订版 茅海建 201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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