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18日星期二

微语录精选0618:我们中出了一个女叛徒

从财务上来讲,所谓的「大数据杀熟」,其实是不再把拉新补贴(获客成本)发放给你罢了。

人们经常对一些词语产生习惯性错觉,比如「xx负责人」「xx总监」什么的,其实并不比「火锅店老板」「妈妈桑」更高端。in every way...

成为一名律师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是能够在不哭的情况下争辩。

今天,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听我们最喜欢的歌曲。两百年前,大多数人一生只听过一次他们最喜欢的交响乐。

露营时,睡了4个小时后无事可做很容易起床,但如果你休息了一整夜,不得不去上班,那就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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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的你没有生病,不妨好好享受此刻:顺畅的呼吸,牙齿可以痛快咀嚼美食,不受限制自由运动,不必随时奔向厕所……——Porygon_is_innocent

突发奇想做了一个问卷调查,虽然样本只有二十个人,十个女生十个男生,我的熟人。问女生:一个美女和一个丑男同时向你告白,你必须接受其中一个,你会选择谁?问男生:一个丑女和一个帅哥同时向你告白,你必须接受其中一个,你会选择谁?问卷结果:女生全部选择了美女,男生全部选择了丑女。(@被渣浪锁定的小福)

士兵:报告首长,我们中出了一个女叛徒! 首长: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士兵:怎么处置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董明珠和陶华碧都说自己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是丈夫去世,否则她们可能会做一个平凡的母亲在家相夫教子。嗯,多少个女首富其实是被丈夫耽误了。不要懈怠,不要消沉,今天就毒死老公,勇敢走上人生巅峰

@Justin-GG:以提案各种家庭收纳技巧,以及提倡“断舍离”而深入主妇人心的杂志《croissant》发表了今年读者问卷调查结果————最想丢掉的是:老公

觉得那些日本收纳女神结句的“通过清理物品发现更好的人生”其实没写清楚,至少应该扩展成:除了东西可以扔之外,毫无意义的走马观花旅游可以不去,仅象征某种阶层生活水平的东西不要跟风喜欢,适婚年龄不要顺势嫁人,有多余时间最好别上网,朋友该绝交就绝交…等等

太多学生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逻辑都错了。他们认为专业第一、学校第二、城市第三。
真正重要的恰恰是城市第一、学校第二、专业第三。

巴甫洛夫一个人在酒吧喝酒,突然吧台上电话铃响了,他跳起来:“草!我忘了喂狗了!”——豆瓣 不远(@英式没品笑话百科)

我一个朋友进了创业群和基金群,半年过去了,他说靠以下几个表情聊天就撑下来了:[good][加油][蜡烛][玫瑰][鼓掌][祈祷]

ofo的终场战事

文/卫诗婕
ofo总部的会议室,以全球的地点命名,除了北京、纽约、圣何塞,还有斯瓦尔巴德、乌斯怀亚——世界最南端的小城。这背后蕴藏着ofo的愿景:“让世界没有陌生的角落。”
如今的ofo已在破产边缘。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誓言改写全人类出行方式到濒临解体,从资本竞相追捧到避之唯恐不及,只是3年时间。
这个时代擅长并渴望创造商业神话。神话瓦解的速度正如它崛起一样快。我们用过去6个月的时间试图解答,一个庞然大物为何倒下,最终发现,这个故事暗合了时代的某种情绪,聚集了人们的野心与欲望。它因狂热而生,也因狂热而死。


戴威低下了头

2019年春天的一个早晨,戴威走进北京金融街丽思卡尔顿酒店,早早地在这里等候程维——作为中国当下出行领域里的领军者,程维掌管下的滴滴同时也是ofo的最大股东。过去两年间,滴滴曾至少3次对ofo提出收购,但都在关键一步遭到戴威的否决。

今非昔比。窗外是北京的春天,原本是共享单车活跃的季节,街面上却再难找到ofo的影子。在寻求多方融资未果后,对戴威而言,眼前的困局或许只有滴滴能解开。

程维留给戴威的时间不多,一会儿在楼上还有个会议。酒店大堂里,当戴威提出请滴滴收购ofo的请求时——这次轮到程维说“不”了。这位久经战场的企业家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说自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维与戴威“展望了一下未来”,谈话便结束了。

这并不是程维第一次拒绝戴威。2018年7月,曾有媒体爆料滴滴即将收购ofo的消息,滴滴官方随即发布声明:滴滴不会收购ofo,将坚决支持ofo的独立运营——这在一些人看来正是在讽刺戴威,“那是他说过的原话”。

如今的ofo“对滴滴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多位采访对象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在他们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一手创立ofo的戴威不愿交出公司的控制权——这使得ofo失去了原本发展的可能性,并一路滑向了深渊。


在这个初夏,ofo后台等待退还押金的人数仍有将近1600万。以每人99元或199元押金计算,待退押金规模在16亿-32亿元之间。一名仍在职的员工表示,“这对ofo来说,是个‘不可能偿清的数字’。” 有用户表示,自己明明没有收到退款,原本界面的“退款中”却已更换为“充值押金”的提示,“仿佛我从没充过押金。”

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6月12日发布的公开执行信息显示,因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已依法限制法人陈正江出境。这家公司正是ofo的运营主体。2018年10月29日,这家公司的法人由戴威变更为陈正江。

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局面之前,戴威并不是没有想过让步。私底下,戴威曾主动找程维洽谈过多次。ofo前高管王拓很多次听戴威提起过,滴滴每次开出的条件都太羞辱了,这导致谈话总是不欢而散。

“就是他跟程维的对话,永远都不是平等的。”戴威曾向王拓转述过这样一番对话:他问程维,滴滴是不是一家永不放弃的公司?如果滴滴是,那么ofo也是。王拓听后劝戴威,没必要置气,该服软就服软。“无论是年龄、经验、社会地位,包括他在社会上具有的Power,哪一项不比戴威强?所以不能以一个特别对等的心态去聊这个事情。”

他尝试说服戴威,ofo在滴滴的规划里,可能就是一个事业部,这是迟早的结果。

戴威沉默。“他不吭声,一般他反对或者不认同的事,他就不吭声。”

王拓与戴威年龄相仿,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加入ofo之前,出生于西部省份普通家庭的他创过业,并按照他的计划把公司卖了出去。他自认奋斗打拼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实现财务自由,拿钱买更多的个人时间。“养猪不就是为了杀吗?每一头猪被杀掉之后,养猪场老板他会哭吗?因为出发的时候你已经想好目的了。就是猪养大,然后杀了,卖了,赚钱。”因此,当2017年9月,来自滴滴的高管空降ofo时,王拓几乎是带着迎接的心态,“把滴滴看作自己的未来老板。”

戴威并不这么想。父亲是国企总裁,母亲是教师,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毕业,在校时担任北大学生会主席。这样的出身,让他对物质的追求并不强烈。即使在ofo估值数十亿美元的时候,戴威出门最常吃的餐厅还是麦当劳和吉野家。他曾不止一次对ofo的联合创始人们表示,“经历比钱更重要”。

戴威曾将程维视作老师。一位负责投资关系维护的员工记得,刚入职时,她曾问戴威,有哪些投资人需要重点沟通?戴威给出了4个人的名字:徐小平、张颖、朱啸虎、王刚。“然后我说,那程维呢?他说程维我自己跟他电话打得比较多,有些东西我得跟他商量商量。”

但随着时间推移,戴威对程维的心态开始变化。有段时间,ofo的高层员工频繁地听见戴威讲述阿里的故事。敏感的员工意识到,事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半年前,戴威还总是在谈话间引用滴滴与程维的故事,如今,阿里与蔡崇信取代了前者。“戴威很早就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滴滴终究还是靠不住,如果能抱上阿里的大腿就好了。”上述员工说。


富有经验的创业者们会从今日的中国商业环境中悟出一个基本常识:一般情况下,不要同时接受来自腾讯、阿里或百度其中两家(或以上)的投资。而戴威先后让腾讯系的滴滴与阿里系的蚂蚁金服坐上了ofo董事会的重要席位——至少在今天,一切商业故事背后都是资本故事——违背常识是危险的。

今今乐道读书会创始合伙人、前《中国企业家》执行总编辑何伊凡将戴威与ofo的关系比作一个8岁的孩子去举100斤重的东西——“这100斤主要来自哪儿呢,主要来自它需要处理的复杂关系。因为资本是这样的,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你早期(拿钱)的时候,一些最基本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到后期你一定会付出非常沉痛的代价。”

2017年10月,滴滴空降ofo的高管南山认为ofo在支付宝的入口无法导流,做主在微信上开通了小程序——由此引发了蚂蚁金服的不满。

“支付宝的人就开始给戴威打电话,(问)什么情况。”据知情人士透露,支付宝方要求ofo撤下微信小程序,并示意戴威赶走滴滴:“阿里的人就和戴威说,把滴滴的人弄走,我们就投钱进来。”

这场矛盾以小程序下线、滴滴高管全体离职告终。敏感的投资人们从中嗅到了火药味。2018年初,ofo的早期投资人李立收到一封邮件,心情“彻底无语了”。邮件中告知:ofo早期股东朱啸虎已将手上股份及一票否决权转让给阿里,包括李立在内的所有投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里将有能力在ofo的重大决策上与滴滴分庭抗礼,而两者的阵营决定了谁都不会允许对方成为最后的赢家。“阿里入局的那一刻,这个事情就没法做了。我们都看到了结局。”

很久之后的一次谈话中,李立听戴威亲口总结了一番感悟:“当大佬对你很热情的时候,你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很牛逼,大佬给你的许诺你都会相信。但这事难是难在什么地方呢,当大佬翻脸的时候你是找不到他人的。”

李立认为,对于戴威而言,这是一个几十亿美元的教训。“所以比你高级的人,就不要以为你能和他一起玩儿,玩不到一起去的,只有他玩你的份儿。”

讲这番话时,李立要求我关闭手机录音。当我拒绝之后,他有些生气。“我这么说吧,你在一定程度上跟戴威挺像的。”在他的逻辑里,我和戴威都没有搞清楚一件事:事情能否做成,主导权并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在那些掌握资源的人手里。

“让你意识到这件事很简单,但要戴威意识到很难。”

王拓曾经问过ofo联合创始人杨品杰,ofo走到今天,主要是靠什么。“品杰认识得很清楚,跟我的认知是一样的,就是资本嘛。那你说ofo现在是因为你管理的好?还是因为你发明了这个事情?都不是,就是资本嘛。”

当他把同样的问题抛给戴威时,戴威选择了沉默。

 ❷
“你只管争第一”

我再见到联合创始人于信是在这个春天,距离ofo总部被千名退押用户包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天。第一次见面时,他正为退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桌上叠放着他的两只手机,其中一只专门用来监测ofo退押后台的情况,于信为此专门注册了一个用户号,充了199元押金。

“每个月、每一天都有人传说我们要死了,可我们还活着。“于信说。

在“被人摁在地上打了两年后”,于信总结ofo的历程,认为创始团队学到了很多:“想两年还想不明白吗?那可不就想明白了嘛。”他的态度发生了某些微妙的转变:前几次见面,他偶尔还会流露出委屈的情绪,诉说投资人曾拿了ofo的数据转身就给竞争对手。这一次,他告诉我,他们开始理解投资人了。

在创投圈活跃着的社群里,有人把ofo称为“史上最大的灾难性投资”。多家投资机构曾把ofo作为经典案例放在公司网页里、印在品牌宣传的海报上,在各种投资论坛上引以为豪。但现在,他们对ofo闭口不提。

在一位投资界人士眼中,这样的态度太正常了。“谁愿意去跟别人谈论自己的笑话呢?尤其是自认为聪明的人。”

戴威领着于信及几个联合创始人也开过很多次复盘会,但每一次复盘的结论都是:如果重来一次,ofo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归根到底是共享单车的盈利模式并不成立。”于信说。生意不赚钱,投资就总有停下来的那一刻。

我问他,那当时为什么有那么多投资人争先恐后地投?于信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投资人们今天很难承认,在2016年至2017年的那三百多个日夜,他们在那场火热的共享单车投资战中,存在着某些微妙的反常。

史少辰做企业公关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激动人心的工作:大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有时一天能公布两轮融资——这样的融资速度是中国创业史上前所未见的。2016年9月到2017年7月,ofo完成共计5轮融资,总额近90亿元人民币。

“没有办法,大家就在那个时间点看到了信心。”摩拜投资人江渝回顾起2016年的夏天,创投圈被摩拜与ofo的项目激起了久违的热情——数不清的投资人在那阵子遭遇着失眠:在上一轮资本寒冬中,他们手头积累起大量资金,急需一个优质标的。因此,当投资人们看见北京、上海的街头开始出现大量的共享单车,内心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兴奋:“看到了那么多用户buying这个business model,大家都觉得那我要实现快速的增长。”

用户增长很重要,许多决定出自本能而非理性的计算。随着滴滴、腾讯两大巨头的加入,市场被迅速分为两个阵营:摩拜与ofo的战争一触即发。“你不增长,对手就增长。对手增长,意味着对手将把份额吃掉,对手就能把你打死。”江渝说,“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较劲的过程。”

2016年11月17日,ofo在751艺术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走出校园,进军城市。这是竞争对手摩拜刺激下的结果,一些ofo早期重要资方曾私下表示对城市运营毫无兴趣,但却在新形势下改变主意,甚至重金加注。属于摩拜和ofo的战争正式打响了。而某些细节已经呈现出这场战争的火药味:发布会前夜的凌晨3点,ofo工作群里突然传来现场照片,摩拜的车将ofo的场地整个包围了。

强竞争使得一些擦枪走火的事不时发生。在上海,ofo运维人员徐师傅在与摩拜方的搏斗中头破血流。在北京,一个区域主管不得不频繁去派出所“捞人”,最多时一星期去了4次。

2017年4月,戴威参加博鳌亚洲论坛,和当时的摩拜首席执行官王晓峰住在同一个酒店。前往会议地点的路上,戴威看到王晓峰从远处迎面走来。随行人员劝他避一下,避免被媒体拍到做出各种解读。戴威的反应是,没事,这个是正常的。他主动迎面向前,准备和王晓峰打招呼。但王晓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转身走了。

这是两个阵营的对垒,不只是戴威与王晓峰、ofo与摩拜,还有背后投下数百亿资金的投资方。市面上排得上号的投资机构,几乎悉数入局。“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一定会赢,”江渝搅动着面前的拿铁,承认在战争最热时感到害怕。“就看满大街ofo的车乌泱乌泱的,心也慌啊。”


一家知名投行的财务顾问分析,挑动投资人斗志的因素里,既有利,也有名;既有高回报的诱惑,也有不甘人后的焦虑。“在那以前,还没有一个案子可以划分投资圈的三六九等。ofo和摩拜出现后,就有了。大家都想挤进去,你挤不进去,你就知道你不是(一流)。”

那阵子,戴威一天会接到好几个投资人的电话,其中不乏各大投资机构的掌门人——一个普通创业者并不会有这样的待遇。这同时也意味着压力:“一有什么负面消息他们就在微信上扔给戴威,搞得他压力很大。”负责投资关系的程凌睿说。

一次偶然,戴威发现投资人对于数据新闻非常满意。他对程凌睿说,“挺好的,投资人爱看这些。”为了取悦投资人,戴威与公关团队琢磨出一个一举多得的计策——与第三方数据公司合作,买断数据的披露权,选择对ofo有利的数据发布。

漂亮的数据带给投资人们更大的信心,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更渴望胜利了——“只管争第一,钱不用操心”的口号,回响在ofo每个员工的耳边。有人形容当时的感受:“就像一个没钱的人彩票中了五百万,不但中了,还要求你两天就得把这些钱都花掉。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但你就是得花掉。就那种感觉,你懂吧?”

2016年12月,ofo搬入理想国际大厦,中关村一带租金最高的写字楼。10层、11层、15层、20层,不到半年,ofo租下了4层楼,黄色logo高高竖立在楼顶。戴威亲自下令,按照Google的标准来设计装修位于20层的食堂,“为了网罗最优秀的人才”。办公桌椅2000块一套,连马桶都是电动加热的。程凌睿的第一反应是,绝不能带投资人来上厕所。

于信当时分管海外业务,2017年1月到5月,他在全球飞了20万公里后收到了回国的指令,让他解决管理半径的问题——他在国外期间,公司人数从800人涨到了3000人。

钉钉群声声作响,每天都有新人涌入。王拓进入ofo前,戴威在面试时告诉他,我们要进入城市了。王拓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戴威说,不知道,所以就找你们来帮我去搞。戴威又问他薪水,他报了一个虚高的值,想探探戴威的底。他没想到,戴威一口就答应了。

“就好比你是一个小孩,我说这个奶茶30块钱卖给你,你可能就买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奶茶在整个社会上的行情值多少。”王拓事后分析,戴威有可能是过于年轻,不清楚行情。他最终在摩拜和ofo抛出的橄榄枝中选择了后者,因为相对于精明老到的王晓峰,年轻的戴威也许会更需要他。

急速扩张中,一些置身于浪潮中的年轻人真诚地相信,自己已经成为了曾经渴望成为的那一类人。我的朋友F提到一位在摩拜工作的朋友A。A工作不到一年,每次见面,都能感受到他不断飞跃的消费和流行又张扬的生活方式。先是在国贸77楼的云酷酒吧请客,后来谈论与某某名人的见面,五一假期,朋友问他如何度假,他说要去一个美国的山谷里,那里没有手机信号,能彻底放松。

“如果不是在一个高速发展的行业里,一个工作一年的新人不可能这样。”F感慨道。

激昂的气氛中,也有隐隐感到不安的人。

从事亚太区海外业务推广工作的何欢明显感到,ofo内部的管理完全跟不上它膨胀的速度。入职第一个月,何欢便得知,ofo曾在新加坡一次性投放了7000辆车,24小时之内,4000辆不见了。那时ofo还在使用机械锁,车没法追回。这件事很久以后才被北京总部获悉,当时的负责人将事情按了下来。而总部原计划在日本市场投放8000辆车,因为当地政策限制,只投出100辆,其余7900辆车只能在仓库放着。

在国内,ofo花费数千万请鹿晗代言。在海外,团队花几千万美元在Facebook、App Store上买流量,但方式粗放。一个令何欢哭笑不得的例子是,一次,在新加坡投放Facebook时需要一张海报,总部给来的素材是一个黑人骑着单车,天空中飘着雪花。“这跟新加坡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谁会点进去看啊?”

“最大的危机是每一个策略都很短期。”开拓中国香港市场时,上司否决了何欢从一开始就付费的方案,理由是先把订单量冲上去最重要。

吴昊先后在几家互联网公司做过产品经理和公关,来到ofo不久后,他就理解了为什么投资人总对戴威说,“你只管跑到第一,一定要成为第一”。

“很多资本以为的打法是,(共享单车)市场会出现一个小滴滴,所以试图用滴滴、快的、优步的那一套去复制战局。”起初吴昊也坚信这一套逻辑,慢慢地他产生了怀疑,“快车的入口在线上,共享单车的入口在线下,而且铺车单均成本那么低,竞争对手真的消灭得完吗?怎么能垄断呢?”

私下里,吴昊把这种疑问和一些相熟的同事讨论过,很少有人认真地和他探讨。在高速前进的列车上,没有人会喊停,或许也没人有能力喊停。最后,他沉默了。“这个动态博弈的过程当中,大家对于战争的这种不理性和疯狂是互为作用的。”


“这种人不投,我投谁”

真格基金创始人徐小平曾公开表示,ofo的项目其实真格是看不懂的,但他投人不投事。“首先,戴威是北京大学学生会主席。其次,他毕业后去贵州支教。学生会主席,这意味着他有领导力。去支教,意味着他有理想。这种人我不投,我投谁?”

至于戴威做的是ofo,还是ofa,徐小平说,不介意。

更多人也被戴威的个人魅力感召。程凌睿第一次和戴威交谈,就做出了加入ofo的决定。在创业圈多年,她见过太多以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为目的的“创业演员”,她断定戴威和这些人不同,一心想做成事。“戴威在讲让世界没有陌生的角落的时候,他是真心在相信这个事情,这是他的一个理想。并且他把这个理想的这种热情传播得很到位,所以当时我会感觉到被他的那个passion打动。”

那时的戴威习惯哼着歌上班,最爱赵雷的《我们的时光》。公司的企业文化被总结为3点:骑车、喝酒、发红包。戴威身先士卒,常常喝醉。于信则是最爱发红包的人,当时有个规矩,开会迟到一分钟罚100块钱,一次,于信因为处理其他工作迟到了67分钟,二话不说,在群里发了6700块。

史少辰此前在百度和二手车电商工作,来ofo很久后才适应了“哥文化”,只要是男的,相互都叫“×哥”。“以前那些公司,要么叫英文名,要么叫人title,哪有逢人就叫哥的,是吧?”同样毕业于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一位戴威的师弟在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时脱口而出,“这真像北大学生会啊。”

相较于公司氛围的年轻化,戴威却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程凌睿最初觉得,这种情绪控制能力在20多岁的男性中非常少见,“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会说,嗯,好的,我明白。他要是稍微显得有点儿激动,那他其实已经非常生气了。”

不止一位采访对象提到,戴威听到和自己意见相左的声音,极少与人争论,应对方式往往是沉默,也正是这种沉稳的气质吸引了不少投资人。

或者也可以说,这种气质迷惑了他们——一些投资人后来发现,戴威表面沉稳、内敛的气质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倔强。

2018年一个下午,海淀区一家茶楼的包间内,戴威将其余几位联合创始人聚集在一起,商讨是否要接受滴滴的收购。有联创表示想退出,有人态度左右摇摆,例如于信。他的父亲,甚至包括他父亲的朋友,都劝他赶紧出手。有联创提出隐忧,按照ofo目前的运营状况,再撑下去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场闭门会议之前,李立找创始团队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分析,为什么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卖掉ofo是唯一的出路。事后回忆起来,他觉得有几位联合创始人更倾向于卖掉,因为那顿饭除了讨论要不要卖,另一个话题是,卖了钱后干些什么。

但戴威最终做出的决定和他的预期相悖。在很多次类似卖或不卖的争论里,戴威的想法都没有动摇过。“他就表现出来一个非常明显的观点,他认为经历比财富重要。这实在太明显了。”于信说。

许多人感到无奈甚至愤怒的原因,是他们觉得在戴威眼中,实现个人意志的优先级高于实现ofo整个团队的利益。

“表面温和,心住猛虎。”王拓用8个字形容戴威的个性。戴威喜欢和同事们踢足球,在王拓眼中,那是戴威的深层人格得以显露的时刻。他觉得戴威非常好胜,只要戴威一来,大家就踢得很紧张。“踢球其实是一个团队协作,并不能突出某一个人,对吧?但是他总希望觉得‘我就是这个球队最重要的人’。”

根据多位ofo高管提供的信息,在2017年末,滴滴和软银方面提出投资条件,软银投资18亿美元,由程维担任董事长,戴威退出董事会。这个方案最终被戴威否决。


同在共享单车的战场上,摩拜单车创始人胡玮炜也曾面临过类似的局面。那时的摩拜也深陷巨额亏损与押金漏洞。在与资本的角力中,她最终选择接受美团的收购,2018年4月,摩拜单车以27亿美元的价格被美团全资收购,胡玮炜也在不久后辞去了摩拜CEO,与自己创立的公司挥手作别。

《创业邦》董事总经理马钺曾与胡玮炜有过一次交谈,他提起一家摩拜的投资机构,问胡玮炜,他们是不是跟你们特别契合?胡玮炜笑着说,他确实特别爱我们,但爱跟把钱掏出来,是两回事。离开摩拜之后,胡玮炜讲过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资本是助推你的,最后你都还得还回去。”

但戴威显露出与胡玮炜不同的状态。时间久了,程凌睿对于戴威平稳内敛的性格,不再简单理解为是“老谋深算”。相反地,她从戴威的内心读出了几分单纯。“他脑子里面想的,也是非常清晰和简单的。很理性,很有逻辑,但是不复杂。戴威就天生不是一个适合给别人打鸡血的人。他太平和了,我觉得他就是那种一辈子过得很顺的人,对吧?这种没有受过特别大挫折的人,他怎么给别人洗脑呢?”

何伊凡曾与戴威进行过一次对话。采访中,他请戴威给读者推荐一本书,戴威的答案是《腾讯传》。一个多月前,ofo刚刚拿到阿里巴巴领投的超7亿美元的E轮投资。ofo的公关人员提醒说,这不合适,换一本。戴威腼腆地笑了笑,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哈利波特》。“爱与情感,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

但情势比戴威预想的要复杂,程凌睿形容那种感觉“很诡异”:一些核心机密上午刚在董事会通过,直属领导叮嘱她不要外泄,下午消息就见报了。“真的就像那个《楚门的世界》你知道吗,很多机密半天之后就见报了,也不知道谁说的。如果说只是发生一次、两次就算了,你后来发现,简直就是个现场直播。”

在复杂的局面中,很多同事发现,戴威变了。他不再定期组织高管会议。与此同时,他的体重至少增加了30斤。更隐性也更令人在意的变化是,他似乎很难像以前那样信任身边的人。高管们发现一个现象,同一件事,戴威会分别跟三个人聊,所说的具体内容,是三种不同的版本。而这三人都不敢确定,究竟哪一个版本才是真的。

2017年的尾声,投资人们已从疯狂的战争中冷静下来。那个冬天,ofo与摩拜双方的投资人在私下频繁会面,希望推动二者合并。一位接近戴威的人士说,年末的合并案上,投资人朱啸虎最后一次将戴威留在会议室里,“苦口婆心地劝他‘合并吧’,戴威不肯,朱啸虎急了,说了句你傻×吗,或是类似的话,戴威拍桌离去。”一个月之后,朱啸虎将手中股份转让给阿里,套现离场。

与朱啸虎闹翻的第二天,戴威在网易创业者大会喊出了一句被媒体广泛引用的话:“请资本尊重创业者的梦想。”那时的戴威坚信共享单车是政府双创经济的成果,更坚信ofo能获得巨额的融资是因为ofo本身,而非其他。他正尝试着寻求国资的帮助,据身边人透露,某国资银行的高层曾表达过对ofo的兴趣,这令戴威非常乐观,他对下属说,“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于信在一次采访中的表态佐证了某种野心。他与戴威认为,ofo原本具有颠覆滴滴的某种可能性。“否则程维当初为什么说要做董事长,是因为感受到了ofo的威胁。”

一位聚焦出行领域的投资人对这种说法感到好笑,他做出一个推算:共享单车市场的估值也就30亿美元封顶了,“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生意”。

李立认为,这是环境带给人的迷惑性。“在一个急速发展的环境里,人容易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是由于自己真的很牛逼,还是由于别的。就像你如果从来没有见过电梯这种东西,我带你去坐电梯,你在里边跳了跳,后来你就升到60层了。你可能认为你的跳导致了你到了60层。然后你出了门以后继续跳,你可能发现去不了那儿。在那个时候,人很容易迷失吧。”


代价

2018年5月的一天下午,戴威站在那个参照Google标准装修的食堂里,发布了名为“Victory Day”的计划。

面对在场的一百多人,他提起电影《至暗时刻》。他把ofo比作二战时战火飘摇的英国,而他要像丘吉尔一样,永不放弃,保持独立,战斗到为ofo赚到1元利润。“如果不愿意战斗到最后,现在就可以退出!”

那个计划的核心,是全力出售广告位。为了找到广告客户,ofo实行团队内部“全员B2B”计划,鼓励所有岗位人员去找广告合作。不久之后,用户们发现,在用App扫码开车时,会弹出一个5秒钟的短视频广告。ofo B2B业务负责人邵毅说,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是ofo独有的创新,竞争对手摩拜与哈罗单车都未开始尝试。

问他为什么别家不做,他笑了笑:“我觉得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求生欲要强一点儿。”

邵毅所带领的商业化小组从最初的4个人变成如今80人的B2B事业部,承担着为ofo造血的重担,截至2018年6月,已经为公司创收了1个亿。但这相对于ofo的债务而言,还是杯水车薪。12月的午后,阳光洒进咖啡厅的玻璃窗,邵毅问我有没有感觉到气温回升了,没等我回答他就说道,“只要天气回暖,订单量,包括广告业务肯定是会回暖的,这个毋庸置疑。”但3个月过去,春天到来时,在北京的街面依然很难找到ofo的影子。

戴威发表演讲时,梁铮当时就坐在距离他两个座位的地方,当他听见戴威说出“坚持下去,为欠下的每一分钱负责”时,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他坚信眼下的难关只是暂时的,ofo一定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采访时,负责北京二环内运营的他兴致勃勃地向我回忆起2017年国庆——正是单车大战最胶着的时候,在清车时,他站在一辆三轮板车上“巡视”长安街的情景:为了观看国庆的升旗仪式,十万多辆小黄车从北京的四面八方涌向地图上最核心的位置。“长安街的护栏有多长,共享单车就能码多长。”


关于那一年,这个36岁的男人最深刻的记忆之一是,疯狂买面膜。因为天天在户外暴晒,黑到自己都接受不了。他瘦了12斤,却感到“浑身是劲”。他住在工体附近,有时从工体先去崇文门,再去天坛,再去双井,再去通州,从通州回到工体时已是凌晨4点多,天已蒙蒙亮。他又开车到天通苑接了最后一批车。

梁铮说,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有。“其实我可以把这责任推卸给别人,到你的区你要接车。但是在那个时间段夜里已经3点钟了,没有必要把别人再吵起来。我一个人能把你十个人的活干完,那我何必再麻烦你?”

一幅黑色背景的丘吉尔画像挂在ofo的办公室里,上面写着他的名言:“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献给大家。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

梁铮并不知道,戴威在公司做演讲的那一刻,也正是他真正意识到,ofo已经陷入绝境的时刻。“他真正慌了是在5月。”一名接近戴威的人士回忆,预期的国资并没有到来,戴威遍寻资方,没有任何收获。

2018年8月,第一阵秋风吹来之前,王拓辞职了。他说,ofo承诺给他的赔偿款还没有付,但他也不打算要回来了。比起个人损失,他更为戴威的失败感到惋惜。在他眼中,这是一出将个人意志置于他人代价之上而导致的败局。“作为一名CEO,他应该先对员工、投资人负责,再考虑自己和愿景,以及社会责任。”

的确,有一些人所付出的代价,并没有被人们看到。在顺义的一处维修仓库内,一些ofo的维修工人仍在坚持。没有人告诉他们ofo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工作的变化会告诉他们。工资拖欠了,运送损坏单车的厢式货车公司与ofo解约了,工人们不得不每天早上6点出发,倒3趟地铁、2趟公交去市区的临时维修点修车。维修站的站长卖起了废品,几个月前他被告知,废弃零件、纸箱等废品不用上报了,卖来的钱可以用来支付仓库的水电费。

一家曾出资为ofo拍摄创业纪录片的投资机构在2018年“被整个创投圈群嘲”,并因为ofo的亏损影响了当年的募资。去年11月,我在一个社交场合见到了它的掌门人,一个在创业者间有着不错口碑的知名投资人,见到我时他的态度相当有礼貌,但当我向他提出聊一聊ofo的请求时,他用简短的言语拒绝了我,并转身离开。

有采访对象说,戴威付出最大的代价并非利益方面,而是“他消耗了别人的信任”。2019年1月,ofo联合创始人薛鼎和张巳丁离开ofo。知情人说,ofo的现任法人陈正江,也因被限制消费影响了婚事,“岳父不同意了。”

一位中部省份的市场公关人员将在ofo的经历视为职业生涯的污点。他在新公司遭遇了同事的“有色眼镜”,“(对方说)你们ofo管理那么混乱,你们的工作能力是不是也不行?”采访那天,他与另一位同事在咖啡馆争论起来:“就像一个国家一样,这个国家亡国了,你他妈的就是个亡国奴,你知道吗?”

吴昊后来试图去理解这种代价:离开ofo后,他曾代表新东家去北大做校招,听着校方暖场时介绍了一连串政商界的名流,清一色都是北大校友。吴昊突然觉得,名校出身的年轻人对于未来的构想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戴威的生活环境和他接触的圈层,决定了他天然地会相信这个事情,他会相信我可以改变世界,我必须要去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事。”

2019年2月28日的傍晚,戴威打开手机,看到同事发来的微信。正在出差的他在酒店大堂站了10分钟。那是ofo公号当天推送的漫画:《你为什么还留在ofo》。

“已泪奔。”“加个音乐估计就哭出声了。”戴威回复。

谈起仍然留在ofo的人们,于信讲起一个故事。去年12月底那场线下退押危机里,潮水般的人群从后楼梯涌了上来,试图闯进公司后门。ofo的一位女员工走出楼梯间将门合上,将人群挡在了外面。“那个画面让我想到了《琅琊榜》里,将军一个人守着城门,特别让我感动。”于信说。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那扇合上的门背后,那个女孩被情绪激动的用户扇了一记耳光。


单车坟场的“哭泣”

按照新媒体时代的热点更替速度,不用太久,人们就会将这场疯狂的战争抛诸脑后。一位资深的投资人对我说,共享单车这样的案子不过是货币超发时期的时代产物而已,“资本有信心时就会催生出强竞争。”更重要的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亏钱本就是投资的一部分。

但吴国勇记录下了这一切,为那些烧掉的资本留下了遗照。在他拍摄的新闻图片里,上万辆共享单车被叠放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他给这样的景象起了一个名字:共享单车坟场。


影像之外,他还录下单车坟场的“哭泣”。在广州天河的一处单车坟场,吴国勇正在拍摄,突然听见“嘀嘀嘀”的声响,吴国勇愣了一会儿才发觉这是电子锁故障的声音,“如果只是一两声,像蝉鸣一样,也还好,但那是此起彼伏,若隐若现的,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你的耳朵。”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时,吴国勇觉得十分瘆人,这使得“坟场”这样的比喻更为贴切了:“这些被暴力清缴的共享单车是有生命的,它们在用这种鸣叫诉说着什么。”

共享单车的过度投放一度影响了城市路面的规范。在2017年10月政府颁发禁投令之前,各家企业对政府的规劝大多采取阳奉阴违的态度。永安行前北京城市经理刘松源列举了在北京各家企业的投放量:小蓝,24万辆;摩拜,80万辆;第一名ofo,顶得上其余各家的总和,110万辆。

政府对此的应对是,委托第三方公司将超量投放的共享单车集中清缴至临时堆放点,然后通知各企业去接受处理,希望由运营商支付一些罚款以覆盖清车所产生的成本——这是单车坟场最初的雏形。

“但很少有企业真的去‘赎车’,”刘松源说,“太贵了,一辆车的罚金比他们的造车成本都贵。”

吴国勇尝试在多个城市寻找单车坟场,起初只是出于一个摄影师的本能,被成千上万辆单车堆叠的视觉效果刺激,慢慢地,他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次在厦门,看场人员逮住了他并报了警,在留置了几个小时后,当着警察的面,吴国勇只好删除照片才脱了身。那位年轻的城管员斥责他:“鼓浪屿那么美你不去拍,你跑这里拍你有什么企图!”吴国勇感到奇怪,不明白城管员为何那么紧张,与此同时他也发现,共享单车坟场大多隐身于市区的偏僻之地,并设有专职人员看守。

吴国勇想走城管的路子来了解单车坟场的诞生,因为经常为政府城管部门拍宣传片,他自认为“有些关系”,没想到被拒绝了——城管“很冷漠地”对他说,“没人请你拍就不要拍喽”。

在很多单车坟场,吴国勇都看见了绿色、黑色的纱网,罩在成堆的单车上。“刚开始我好奇这些纱网有什么作用,防尘?防雨?显然都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防看。”


“梦醒了”

战争结束得非常突然——2018年4月,摩拜被美团全资收购。

“很遗憾。”消息公布的当天,戴威在员工群里说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如果说一开始我们还有参与,后来就不是我们的游戏了。”熊猫资本的方一涵说。摩拜卖身美团的决策是私下进行的,“只有极少数极少数对这个事情有决定权的人才知道”,大多数股东都是在最后一刻才被告知。


熊猫资本的李论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方一涵记得老板的反应,“是空落落的”。那种失落源自一场战争突然结束,让人无所适从。更重要的是,对于像熊猫这样的中小基金而言,不知道下一个像ofo这样万众瞩目的案子何时才能再碰上,甚至还会不会碰上?

摩拜宣布与美团合并的那一刻,失落的绝不止被孤独抛下的戴威和优雅谢幕的胡玮炜,更包括两家公司里曾参与战斗的一线员工。梁铮形容那种感情是“从最初的互相瞧不起,到最后的惺惺相惜”。他与摩拜地面运营的关系要好到曾被邀请到对方的婚礼上喝喜酒。酒桌上除了他,全是摩拜的员工,大家嬉笑地互相调侃对方产品的缺点,氛围“欢快友好”。

摩拜合并后,两人还保持着联络,但那次酒桌上的快乐再也不会出现了。前不久梁铮在微信上问候摩拜的运营主管,对方回答:哎,也裁员了。

2019年,ofo总部办公室内贴满横幅:“血战到底,逆风翻盘”;“极度渴望成功,愿付非凡代价”……经历搬家、供应商上门催债、退押用户围堵等风波后,戴威给员工的公开信越来越频繁。那个月,ofo的员工只拿到一半的薪水。

许多员工至今无法从那种失落中走出来。程凌睿离开ofo后,回到了她所熟悉的CBD,重新过上了高跟红唇的office lady生活。但她却发现自己奇怪地开始怀念起那段穿球鞋、戴眼镜、不化妆,下了班一帮人去撸串的日子。过了很久,她形容那种感觉为“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她不愿在朋友圈给缅怀ofo的内容点赞,因为每次点完,都会收到一大堆前同事们的点赞提醒。

“每个在ofo工作过的人,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她感叹道,“毕竟,这可能是我们人生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纪录片《燃点》导演关琇曾经见证过戴威意气风发的时刻。那时候,ofo的logo还高高竖立在理想国际大厦楼顶。戴威吃着盒饭,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北大。“我现在在办公室能看到校园,这是不忘初心。”

如今的理想国际,已不再有ofo。北大呢?一位北大保卫部的工作人员谈起ofo的事情,情绪有点儿无奈。他希望ofo不要从校园撤出,因为学生们自己已经没有自行车了。保卫部建了一个联合管理群,里面有北大校务办、保卫部和ofo运营,最初运营有36人,如今,只剩一个了。他给戴威的建议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如回北大把学校里的车做好。必要的话,可以把办公室搬到保卫部二楼。”

听说ofo的押金现在退不出来,他有点儿不敢相信,决定亲自验证一下。他当场充了199元,在发现真的退不了后,他愣了一下,接着摆摆手说:采访就进行到这里吧。

以全球的地点命名的会议室跟随着ofo从理想国际大厦搬迁到互联网金融中心,仍然保留着。除了北京、纽约、圣何塞,还有斯瓦尔巴德、乌斯怀亚——世界最南端的小城。这背后蕴藏着ofo的愿景:“让世界没有陌生的角落。”但这个初夏的街头,不光是ofo,街面上其他品牌的共享单车也少了许多。

吴国勇在刚刚过去的冬天走访了王庆坨,中国共享单车供应商的聚集地,一个因生产自行车而闻名的镇子。因大量共享单车企业的倒闭,拖欠的尾款和囤积的单车令数不清的工厂栽了进去。当地人告诉吴国勇,这里没有人再愿意谈论共享单车了,“一切都已清零”。他造访了一处正在拆解小蓝单车的工厂。在刺耳的电动工具声里,来自河南的工人们正用播放器大声播放着流行歌曲《凉凉》。


时隔几个月,吴国勇带着《焦点访谈》的记者再访王庆坨时,舆论风向已经变了。当地官员言之凿凿要给王庆坨正名:“共享单车在王庆坨的自行车行业里占比很小。”

在我写下这些的时候,吴国勇还在继续拍摄共享单车坟场的照片。自从他的摄影作品发布后,各地政府下令整治,大部分单车坟场已经消失。他说他常常想起在杭州下城区的一处单车坟场,紧邻着一栋衰败的旧居民楼,楼身的墙面已经斑驳,石灰掉了一地,楼顶却挂着一面LED灯牌,上面写着:“创新中国产业园”。

“这么破的一栋楼,竟然有这么响亮吓人的名字。”吴国勇在那个地方站了很久,他回头看了眼楼前大片的废弃单车,觉得这像是某种隐喻,也像是一种昭示。█

(应采访对象要求,王拓、李立、程凌睿、何欢、江渝、吴昊、方一涵为化名。)

本文刊载于《智族GQ》2019年6月刊

引文链接

为什么要“反送中”:两张照片对比出墙国司法黑暗

香港占中运动青年领袖黄之锋出狱


一脚走出监狱,一脚踏入战场,香港占中运动,青年领袖黄之锋17日出狱。黄之锋刚获自由走出监狱大门,就立刻在监狱门口开战:《逃犯条例》必须撤回!林郑月娥必须下台!否则在接下去的几个星期里,将有更多的人走上街头直至夺回属于我们最基本的人权和自由。

这二张图放一起,起到意想不到的戏剧效果:一个被关香港监狱出来后神采奕奕,一个坐了中共监狱后神情痴呆愚钝,现在知道港人为啥強烈反送中了吧?

@LifetimeUSCN:周一黄之锋从监狱被释放,立即投入反送中抗议活动。如果黄之锋在中国大陆入狱,像他这种政治犯会不是被“躲猫猫”死,就是被“肝癌”死。中国大陆司法比香港黑一万倍。黄之锋在香港能够神采奕奕地出狱即参与反抗运动,更加说明香港人民不能支持“送中”恶法!

2019年6月17日星期一

墙国区区小学校长都能用手中的权力潜规则性索贿

老百姓被分成三六九等,教育资源被体制垄断
墙国的教育系统造成了巨大的寻租空间
以至于区区一个校长也能利用手中的权力来寻租索取性贿赂
以至于普通家庭被逼出重重矛盾:

学生母亲和校长的对话:






学生父母的对话:



 





微语录精选0617:维持友谊的方式

在蒙古国家博物馆,看到成吉思汗像的复制品。有说英语的游客问这个原件在哪里,讲解员说在台湾。游客不懂了,问成吉思汗的画像怎么会在台湾?这时候讲解员说:当年忽必烈征服全中国,但是他的部落后来被其他部落击败,在部落的混战中,画像就到了台湾.....我终于忍不住插嘴了:这是国民党部落的蒋介石可汗带去台湾的.....

#对父亲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多亏有个好爸爸,我才能留在满意的城市/住得起大房子/找得到好工作/开得起好车。”“没有以爸爸的钱包为代表的六个钱包,哪有今天安居乐业的生活。”

网文中穿越到过去的主角们很多都会推动科技进步,那有没有蛋疼的穿越者反其道而行之,故意阻碍科技进步,或者让人类科技树点歪的呢?举个例子,一个热爱胶片相机的文艺男,穿越到了数码相机发明以前的年代,怎么才能想办法阻碍数码相机出现呢?​​​

今天给马小烦讲牛郎织女, 媳妇旁边道:“两个孩子让爸爸带。再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织女就是每天出门一次,见见孩子稀罕稀罕,接下来回家,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玩大半个月,孩子就该考大学了。” //@妮妮酱啊:还有白娘子夫妻两个,生完孩子一个出家一个去雷峰塔下深造!不用带娃!等再见面娃都中状元了!

在跟女性朋友讨论装修,我说洗手台一定要修高一点,否则我腰不好的人,弯腰洗脸刷牙,对腰椎特别不友好。朋友:也不要太高!我家就是太高了,我老公想把我抱上洗手台那啥的时候,好几次上不去。。。我:感谢你真心的建议!

美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索维尔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经济学的第一课是稀缺性,即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完全满足所有人的愿望。而政治学的第一课,则是无视经济学的第一课。」 ​​​​

不要暗中奉献,不要默默牺牲,并且觉得别人会有天感动。这种行为跟盗刷别人信用卡,等别人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一笔债是一个性质。让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债务,这是诈骗。 ​​​(@和菜头)

小时候有快乐儿童餐,长大了却没有悲伤成人餐。

头发浓密,睡眠良好,财富自由,情绪稳定,是我们共同的人生四大目标。 ​​​​

维持友谊的方式:
保持距离
互相吹捧
说同一个人坏话

同事说他有个朋友是做IT的,给公司老板做了这样一个程序,可以监控员工上招聘网站的次数,以便统计离职风险,真的是丧心病狂。

有个东西成本十块,甲卖十五,乙卖二十,乙卖不动,降至十四,甲跟进至十三,几轮下来都降到十块一。甲搞科技创新把成本降到九块,卖九块五,乙偷工减料,卖九块四。丙来了,直接亏本卖一块,因为丙说他融了资。最后丙上市,亏的钱都从股民手里套。丙又开始卖二十块,而甲和乙已经跪了。

我稍微百度了一下“IT寒冬”这个关键词,发现从02年起基本就没不寒冬的时候……

致中医药信徒:这是一份世界观地毯式降维打击

文/真香代言人

作者按:每当看到中老年人们(或者部分年轻人)将身体健康长寿的梦想寄希望于中医理论和中医养生,总觉得很可笑。追逐梦想的道路千万条,能够找到一条完全反着追的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这是一篇对中医药起底比较全面的文章,对部分人士的三观能够造成较强的地毯式降维打击。

本文涵盖了从古代中医的战绩与真实水平、中医经典古籍的水平、到中医的理论认知水平、诊断水平,到经络穴位的由来、中药的逻辑、青蒿素与废医验药、现代中医的发展、西方力量是否对中医进行过刻意打压、中医理论的擎天巨BUG、中医养生的逻辑、质疑中医所需的条件等等方面,共计11个点,请根据自己的三观修复速度,酌情挑选食用。

1
高手在皇室吗?

中国古代从秦始皇到末代溥仪期间生卒年份可考的300名皇帝里,摸到70岁的只有16人,这16个里面活到80岁的仅有5人(详见《帝王政治与健康-宋代皇帝疾病问题研究》),剔除非正常死亡的92人后,剩下的208人也是疾病缠身,平均寿命仅47.6岁。哪怕到了清朝,从顺治帝到道光帝的200多年里,六朝帝王后代们的平均寿命仅为18-26岁,幼儿夭折率21%-43%,两个数据都与野生猩猩差不多。他们可是享用最优秀的中医资源的权力中心啊。(当然,你仍可以辩解说是内乱,战争,近亲结婚,宫斗,真正的中医在深山老林里等等)

2
高手在民间吗?

根据对近代名绅家族族谱的调查,家族成员平均寿命、幼儿夭折率与野生猩猩都没有显著差别,与同时期欧洲人也无显著差别。(包括①广东中山李氏家族1365-1849,近500年的完备族谱(20岁起编入)。②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郭松义统计了清代135位民间绅士的子女死亡情况)

在现代医学出现之前,所有传统医学对全人类的贡献都是微乎其微。东西方人不论是在放血的熬草药的拜神的喝符水的,公元前的平均寿命是20-30岁,1850年平均寿命才达到40岁。婴幼儿死亡率始终极高,而很多在今天可以相伴终身的慢性病或者只能在实验室里苟延残喘的病菌病毒,在过去都是满世界肆意收割人头的大BOSS。

3
从古至今所有的瘟疫
中医一个都没有解决过

古代瘟疫频率十分密集,所到之处,往往“十室九空”,“人死无算”(详见《中国古代疫病流行年表》等)。随着时代进步,现代医学逐个搞定人类顽疾的同时,中医们也在逐页吃书,今天的中医主要躲在自愈类疾病或慢性疾病背后(慢性病程自带起伏,主观给人以好转的感觉)。随着现代医学发展,中医的立脚点还将进一步缩减,继续撕书吃书。

小儿麻痹症(脊髓灰质炎),中医认为是肺热和脾热,肺主皮毛所以皮肉萎缩,脾主肌肉所以肌肉萎缩,历代中医解释不一(反正都是文学想象嘛)。今天有谁相信中医能搞定小儿麻痹症?

维生素缺乏症,中药汤能补维生素不?

染色体遗传病,中医整体论能搞定不?

寄生虫病,中草药配伍能打虫不?

被疯狗咬伤了,被铁器划伤了,能用中医抵御狂犬病破伤风不?

急性阑尾炎,有没有送去找中医的?

兔唇,今天我们知道孕妇需要补充一种东西叫做叶酸,有谁会找中医补叶酸吗?(孕妇生下兔唇的孩子是因为她吃了兔子。——李时珍)

糖尿病(消渴症),今天我们知道要么是胰岛素不足了,要么是体细胞对胰岛素不敏感了。中医说:虚火内生,下焦生热,热则肾燥,肾燥则渴。所以说你是肾虚,肾精亏损,需要补肾。至于胰岛素...中医连胰岛都不知道,糖尿病在古代是绝症。

妇人难产送命的事情今天是几乎绝迹了。中医的办法比较厉害,弓弦能把箭射出去,因此方子是:弓弦烧灰/钟馗画的左脚撕下烧灰,配水/配酒喝下去。(孙思邈,李时珍,杨起)。此外,把一条弓弦绑在孕妇左臂,绑足一百天,能转女为男(孙思邈)。弓弦方子们百花齐放,就不一一列举了。

肺结核鼠疫麻疹天花等等真正的古代瘟疫大boss就更无需多言了,全是绝症,纯靠人口基数和地理分布硬撑。

诸如此类可以一直列举下去,只要是在现代医学已经阐明机理的疾病面前,中医是没有任何市场的。什么东西一旦具体化了,马上就与什么“君臣佐使”、“性味归经”、“温热寒凉”、“我有个亲戚朋友被治好了”等等完全脱钩,就算是中医铁粉也不再信中医了。于是中医自己也只好背地里撕了古书咽下去,冰袋敷脸忽略这些事,酿酿呛呛着步步后退。(推荐用“书名+空格+笑话/错误’”了解一下《本草纲目》、《黄帝内经》等经典古籍,基本上都属于开心一笑系列丛书)

为什么中医讲究辨症施治?无法辨病,当然只能辨症。可是在缺乏科学知识的情况下,就算症型分得再详细,就算你把发烧再细分到是否脸红、是否咳嗽、是否肚子疼等等几十个维度,最后得出的病因也还是什么脾胃失和、肝火、肺热、偶感风寒、阳虚阴虚湿气元气火气这类玩意儿,与背后真实的病因仍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4
中医不仅对于疾病认知差
对人体结构功能的认知更是可怜

《黄帝内经》说心脏是想事情的,大脑是负责流眼泪鼻涕口水的,心肺胃肠是有记忆功能的,胆是做决断的,更别提“奇恒之腑“和“三焦”了。

直到鸦片战争前,当时国内公认最博学的人士余正燮说,中国人肺有六叶,洋人四叶,中国人的心有七窍,洋人四窍,中国人的肝在左边,洋人在右边,中国人的睾丸两颗,洋人四颗。——别笑,近代睁眼看世界第一人林则徐也是这么认为的,林则徐还提出,洋人海上厉害但上了岸就废了因为他们的腿无法弯曲,建议诱敌上岸歼之。

还有经络,其实拿最简单的三个悖论就可以否定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微观系统。①医生在做手术前,必须清楚的知道那里解剖结构,如果一刀下去误伤了重要的神经、血管,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全世界任何主刀医生下刀前有没有需要了解经络的?经络穴位对于体表的按压针刺都会反应到脏腑去,为何对手术刀反而无动于衷呢?②人的下肢分布了六条重要的经脉,分属五脏六腑,但是缺失下肢的人比比皆是,下肢的经络全没了,但是这些人除了不能行走以外,生理功能却是正常的,经络相连的内脏器官为什么不会损坏/罢工?③任何器官移植手术有没有需要连接经络的?孤零零的新器官失去了与全身经络穴位的联系,人居然没事?

事实上,中医的虚化是非常近代的事情。从战国《黄帝内经》直到清末,经络脏腑在古书的描述中一直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本来我国古代是有机会发展出解剖学的,可是后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让解剖了,于是历代中医只好拍脑门,越编越玄乎。清朝王清任历经42年写出《医林改错》,连他想弄懂人体构造都得不断去刑场看、去找荒野横尸看,他指出经络即是血管,但是没人搭理他。古人由于分不清动脉静脉淋巴神经这些人体“线路”而得出了错误的结果,这不丢人,可悲的是后人在面对近代解剖学的冲击时做出的选择。1922年,为了反击余云岫对中医的批评,文人恽铁樵发表《群经见智录》作为回应,替中医界把五脏六腑全部剥离了血肉实体,改为虚拟化、符号化。1924年再发表《伤寒论研究》,又把六经六气也都虚化了。余云岫批驳说这人已经魔怔了,可令人想不到的是,跟着魔怔的是整个中医界。从恽铁樵以后,中医界整体虚上加虚,连带着气血、六淫、痰饮等等,把中医里几乎一切结构概念都虚拟化了。今天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不再赘述。

最后顺带提一下崇古爱好者们经常吹嘘的古代内科手术、开颅手术,快得了吧。稍微保持点客观心态都能问出几个关键问题:如何保证无菌操作?如何对抗术后感染?更别说连五脏六腑都闹不清楚,血型认知和输血技术也都没有,手术工具也缺乏,开完怎么一层层合上也不知道.....真给开膛破肚,全都得飞升太虚啊。我是曹操我也得剁了华佗。

5
屠呦呦的成功是废医验药的最好证明

也是对中医药最沉重的耳光
屠呦呦收集了2000多个治疟古方:全,部,无,效!青蒿素的发现来自于晋代葛洪所著《肘后备急方》,这本书里写了其他20多条治疟疾的方子,包括:抱一只大公鸡然后大声喊叫、拿一个豆子切两半写上日月对着太阳把豆子吃下去、抓只蜘蛛配饭咽下去、头朝南边憋着气写一个鬼字等等,明显就是瞎编乱造,葛洪本人也只是个道士,并非什么名老中医。

唯一能碰瓷青蒿素的方子里,青蒿(香蒿)是不含青蒿素的,青蒿素在黄花蒿里(臭蒿),而中医是几乎不用臭蒿入药的。退一步讲,就算葛洪用对了植物,可是青蒿素遇热易分解,并且几乎不溶于水,屠呦呦都是用乙醚低温萃取才得到的,而古方的描述是用水绞汁喝。

——显然,古人照方是不可能摄取到足量青蒿素从而治得了疟疾的,换句话讲,此方连葛洪自己也未考实过,纯属这位道士虚构。2000多条治疟古方里一共提及了多少种动植物?难道只要误打误撞到了就能算作是中医的功劳吗?

两千年的中医历史下来,两千余个疟疾方子,没有一个有效。这难道不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是中医真实水平的冰山一角。你可以与【西医治标中医治本】的说法联想一下,中医为什么从来没有急诊科、牙科、烧伤科、妇产科等等(说好的整体观黑箱论呢),为什么全都要缓慢起效+千人千方+不可重复?为什么总要先用西药压制症状再用中药深入调理治本?“本”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感受到过吗,从几十年前喝中药到今天的长辈怎么还没调好“本”?中医的威胁恐吓为什么都是“等你老了就知道了”、“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就知道了”?谁老了不会比年轻时体弱多病呢?欧美发达国家既不调理这气那气也不治本,咋没变得瘦小短命呢?说到科室,为啥现代医学分类这么细,而中医直接几本古书搞定全科?

6
先别提药效
中医就连最基本的准确诊疗都做不到

试问,中医如果完全凭望闻问切,能准确诊断多少种疾病?能看出哪种维生素缺乏症?能看出结石,肿瘤?能看出乙肝梅毒HIV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别忘了,作为中医安慰剂效应最强大的诊疗手段:把脉,这门经典骗术可是连怀孕这种产生了巨大生理变化的事情都诊不出来。微博上至今还挂着当年诊脉验孕挑战的50万人民币+一辆跑车,并且长期有效(现微博昵称:猩猩吸猩猩(原昵称为“盖得排行APP李铁”))。如果把脉只是基本功,全国中医医生、学子、传人有多少万人,就全都这么淡泊名利,放着当众打脸中医黑的机会与金钱跑车不要,任由别人这样怼中医?

其实脉搏只是心跳频率、强度,这两个指标心电图里都有,并且左右手都一样,脖子,脚背,额头,摸得到浅表动脉的都一样,你要非说脉搏里就是能把出别的东西来,请关闭本文先检查检查自己的理智。无论如何,中医用手指把脉的敏感度能准确得过心电图?而现代医学至今都没有发现心电图与全身都存在着什么规律。

中医之所以仅靠摁摁脉搏就知晓了你五脏六腑的情况,是因为古代中医以为脉搏是“气”在跳动,古人看到了尸体里空空的动脉管子,以为这里面是走气的,所以才有了把脉以及今后各种这气那气的说法。枝繁叶茂的玄学把脉体系就是构筑在这样的基础认知之上,不仅要三指扣脉、每根手指各有负责,还要区分左右手,再划分为几十种脉象,什么如盘中走珠、如雀啄、如波涛汹涌、如线等等,实则全是昧着良心胡扯。有兴趣可以查查复旦大学做过的一项研究:16名中医教授一起诊断,四诊结果各不相同。

如何看待中医把脉,是对一个人看待事物是否独立客观思考的最入门级的检验,如果在逻辑道理已经如此清晰的事情上都无法转变观念,那么就更加不会质疑中医的其他部分了。很多人辩解时爱说什么“我邻居把脉被诊断对了”、“人家中医都有把脉课”、“人家国医都不否定把脉”、“人家xx中医药管理机构都承认把脉”、“那么多人看中医会是傻子?”,这都属于典型的放弃独立思考,把自己三观交由外界做决定的逻辑。这些人如果活在气功热的年代也会是气功坚信者,当气功热衰败时他们则会是最后一批苏醒者。

7
现代中医,继承发展?

呵呵。我只请看官们注意一个规律。

——今天不论是大学科班、民间传人、学徒,任何中医学习者,他们学习什么书籍?

——今天几派中医起争执了,以什么解释为准?

——每当祖师爷的理论和方子有破绽,归咎为什么原因?

——今天有没有中医比华佗扁鹊张仲景孙思邈李时珍强?有没有中医敢自称比他们强?

——今天的中草药包不包含古人没见过的外国动植物品种?都9102年了,还不扩容扩容?咖啡可乐巧克力等等近现代产物有没有温热寒凉和君臣佐使的属性,现代中医有没有把它们开发到中药方里去?

——今天的中医可否发表几个新穴位、新经络?可否修改某条经络、某个穴位?可否把阴阳五行发展到六行八行?可否把某个性寒的改为性热?

——今天的中医可否举一反三,往动物身上拓展,搞个“猫体脉象诊断学”、“牛体穴位分布图”?可否对猫儿狗儿进行号脉诊断,对牛羊儿进行中草药阴阳元气调理,对老虎狮子进行针灸拔罐去除湿气,帮海豚虎鲸坐月子不碰凉水.......(这都什么鬼),有没有中医宠物医院治一下寄生虫、细小病毒、猫狗藓?

人们本能的就会感觉到,第一,中医那些东西只能人体有,放其他生物体身上压根就是扯,第二,后人改动理论根基、拓展疆域也是扯,后人只能去做不同的解读分析。第三,最强的是祖师爷,祖师爷永远正确。第四,以玄学为根基,是无法往上继续搭建玄学的。

所以话就说回来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中医的权威依据依然只能在哪?理论高峰依然只能在哪?只能在千年前的古书里。

——这是体现出了中医的宗教性的最明显的一条特征。什么叫原教旨主义、什么叫崇古、什么叫祖先崇拜,在这里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8
从来没有西方恶势力暗地里投入资金
在我国制造舆论风波摧毁中医

中医的日渐式微,纯粹是因为现代医学在大步前进,国民整体科学素养也在大步前进,而自己那些巫术咒语相形见拙。

首先,熬草药、扎皮肤、放血、跳大神、做法、献祭等等全世界老祖宗都会,全世界老祖宗都会,全世界老祖宗都会(重要事情说三遍)。

古希腊早就有“五行”观念(水/火/土/气/以太,相生相克互相转化),还有四体液平衡学说(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古印度医认为风、胆、痰是造成疾病的三因素(印医历史五六千年,是中医的三倍),古德医的大草药柜是木制的,分为一个个长方形小抽屉,存放着各种晒干的动植物等等,取用时称量配伍,做成药膏或者水煎服用……——有没有觉着突然很熟悉?

印度医、墨西哥医、希腊医、顺势疗法、蔬菜疗法、天主圣水等等在欧美比中医要流行得多。中医在世界传统医学里只是普通一员,请不要井底之蛙+夜郎自大+迫害妄想症。

其次,医学与自然科学一样,其认知成果往往是客观的、全人类共享的。存不存在德国碳原子,美国磁场力,英国电场力?为什么美国耗费n亿美金n年时间三期测试研制出来的特效药,总是刚上市不久就被印度仿制?因为人家任何现代药物都要先通过FDA,并且要上架就得公布所有成分、制法、毒副作用等等,唯一保护它的只有一个专利期,专利期内高价回本盈利,专利期过后属于全人类共同所有。只要肯耍流氓+足够的化工技术水平,谁、都、可、以、仿、制。

这是对使用者负责、对医学进步负责、对全人类负责。(云南白药等等“绝密配方”以后另开篇幅diss)

最后,好的技术往往是大家都抢着学抢着开门引进的,打压的目的何在?若脉搏如此包罗万象,为何世界上还没有推广承认把脉,为何心电图还没有成为最快捷通用的诊断方法?若中医药真如此神乎其技,西方恶势力的这一顿操作下来,故意不准任何中医药通过FDA上市、把中医药放在替代医学里边缘化之,结果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国人享用不到补气治本和妙手回春,强行把中医药锁死在中国境内只给中国人用,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强迫我大华夏子孙们身强体健长命百岁????

9
中医理论与客观世界之间
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巨大断层

中医药的各个环节全是一个个孤岛,两两之间都填充着五彩斑斓的擎天巨BUG。

比方说已知人的皮肤里有胶原蛋白,现在你想护肤。那么你是把胶原蛋白吃下去,还是敷脸上,还是往血管里打,还是往皮肤里注射?四种方式各不相同。——诸如此类也就是说,客观世界是非常复杂的,即使已经是非常明确的同一种东西,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懂我意思吧。

物质有其客观属性,人体也有其客观运作方式,这是不会以ABC大师的说法不同而转移的。现代人类的智商,航天器都飞出太阳系了,光刻机都做到几纳米精度了,小小的原子核都被轰出了各种渣渣,渣渣又被轰出更小的渣渣了,很多身体机理在细胞内的分子开关都被研究透了,而中医老祖宗们的东西,怎么就连个影儿都没发现呢?为什么上至原子弹和航天器,下至微观粒子和波粒二象性,再高科技的东西都是可理解可学习掌握的,而一碰到传统的东西,就要变成云里雾里,玄而又玄,无人参透,且还不接受检验,不需要证明,老祖宗就在山顶等着科学家呢?

信中医药的从没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从玄玄幻幻的中医理论,到看得见摸得着的中草药本身,再到熬出来一锅黑水的成分和性质,再到你喝下去能吸收的物质成分和性质和量,再到具体起什么作用和副作用,再到你体会到的感觉与它们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一切在逻辑和实证上都是不连续的,两两之间是没有任何桥梁的,而是简单粗暴的划一串等号就过去了。愿意上点心的时候还会认真编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给你,不乐意的时候直接一顿想象力就把你打发了,就像最近热议的步长集团脑心通胶囊,由于ABC这三种虫子会打洞所以吃下去就能够脑心通,就这样从第一步推导到第两万五千步,甚至直接把中药汤往你血管里打(中药注射液),而证明过程略,就问你服不服?在中医药的大千世界里这是孤例吗?这才是常态!

毒性和副作用也一样。不论现代科学指出多少马兜铃酸、关木通、重金属超标,中医界表示:君臣佐使,配伍减毒。可是,既没学过化学,也不知中药的详细成分、是否反应、反应效率,怎么得出来配伍可以抵消毒性的?光是一种草药就有多少种成分,几种草药一起熬又有多少种成分?仅凭一顿想象力,寒性的药多了加些热性的药,凉性的药多了加些温性的药,仅凭自己编出来的一套药物属性去负负得正,正负相抵,于是就减毒减害了,喵喵喵?兑洗澡水温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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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理论不属于高深莫测的“未知事物”
我们也并不需要“敬畏未知”

质疑中医更不需要什么医学专业出身或者熟读中医四大经典。

首先,许多人往往会搬出“中医是一种哲学思维”、“要尊重未知事物”。——实则是在偷换概念,把迷信等同于未知了。

未知是什么?是仅能做猜测和想象,除此之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但迷信是什么?迷信也配划入未知?迷信明明是既不讲逻辑又不讲证据的“已知”,但又要求别人用对待未知的态度来敬畏自己。我可以说宇宙中心是一只意大利面条怪,水星的内圈还有一只茶壶在绕太阳飞,你要不要尊重我的说法?你可以说上帝存在,阴阳五行合理,我也可以说死后只有地狱没有上帝,阴阳应该九行十行,你要不要敬畏一下我这套未知理论?

其次,许多人喜欢搬出“科学就知道一切吗”,“现代医学就治得好所有病吗”,“西医治不好时不找中医难道等死吗”——这都属于拿一种事物的完备性论证另一种事物的合理性,偷换概念。科学当然不知道一切,现代医学也治不好所有病,但并不代表跳大神就是对的,你就要去跳大神喝符水。

最后,关于反对中医所需的资质。其实中医们质疑你没有读过古书、不是医学毕业,就像是算命大师质疑你没有读懂周易、不是统计学毕业一样,就像是神棍质疑你没有熟读神学著作、不是科学家出身一样————算命与统计学大数据分析无关,神学与科学无关,中医与医学无关。就算你真去读完再回头反对,这些教徒还会再给你一个回复:那是你没读懂,你没理解透。然而你理解透也没用,因为你不可能在中医理论内质疑得了中医,用圣经怎么可能得出上帝不存在?

(需要明确的是,上百年来中医黑们的呼声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那四个字,“废医验药”,即废其玄学理论,对药物用现代科学方法检验,取其精华,而从来都不是全盘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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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觉得,有病找西医
没病好歹可以中医养生嘛

那么我建议在使用前多了解下那些东西背后的来源依据,多问几个为什么。——其实就是形而上学的想象罢了,不外乎是外观上的颜色形状气味等等。

例如枇杷补肺止咳因为像肺,枸杞补血补肾因为像肾并且红色,红枣补血因为红色,老虎很强壮凶猛所以虎骨酒虎鞭你懂的,穿山甲打洞所以通经络通乳,人参像人很神秘所以补,冬虫夏草能从虫子变成草很神秘所以补,核桃像脑就补脑,黑芝麻就让头发黑,牛奶就让皮肤白,蝙蝠晚上视力无敌但是不好意思老夫抓不到蝙蝠所以咱们就吃蝙蝠屎来补眼睛吧(夜明砂。古人不知道蝙蝠是用超声波,几百年来的屎全都白吃了...),燕子咳吐出来的精华凝结成窝所以燕窝润肺止咳,雄鹿嫩角充满生机而且形状那啥所以鹿茸补气壮阳,水煮驴皮既不含铁又缺乏必需氨基酸为啥还能补血,因为咱阿胶补的是“血气”,这已经不在人类语言理解范围内了…

可是:①为啥不是黑芝麻让皮肤黑,牛奶让头发白,鹿茸让你头上长角,虎鞭让你一次三秒呢??②常见食物为啥就不涉及以形补形了呢,为啥不是吃米饭美白,吃烧腊长出翅膀,吃鱼获得水下呼吸技能,吃蔬菜学会光合作用?常见食物那么多,你早该吃成怪物了呀。

因为:中医的以形补形是“量子态”的,说有就有,说没就没,说补哪就补哪,视需求而坍缩。

编的时候纯靠想当然,编完再碰瓷科学就行。常见的养生论证过程是:经过分析发现含有什么氨基酸维生素皂苷多糖等等,而这些东西又能和某些效果擦上边,于是这就算做是被现代科学验证了。可大家却忘了平时随便吃个芥兰炒牛肉也含有更多维生素蛋白质糖类纤维素矿物质,每一项深究下去也都能算是增强免疫力、维持身体健康、促进伤口恢复、提升造人功能等等功效。

中医的整套逻辑闭环其实就这么诗情画意简单暴力,自学成才全无压力,何必花那个冤枉钱,你每天都可以编50条。我起个头:博尔特多吃点猎豹,菲尔普斯多吃海豚,詹姆斯多吃跳蚤,泰森多吃袋鼠,国足坚决不准啃猪蹄,建议多吃在水族馆工作的海豹(吸收停球技术)。对于老百姓,最强补品当属医院里割下来的恶性肿瘤,它们能无限分裂疯狂生长,拿去泡药酒多么补气壮阳延年益寿啊(这么显而易见的大补药怎么就我想到了呢),其次就是水熊虫和灯塔水母了,它们是地球上生命力最强的生物,就是太小太少了,建议炼成丹丸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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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以上十一点是最浅显的,只需要逻辑和客观心态就行。

(在文化艺术领域之外)所谓的传统文化,在脱离了盲目崇古的年纪以后发觉其实大都只是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罢了。

生活在现代社会里,却把命交给一门讲求【说学逗唱】的传统文学,不亦荒诞魔幻乎?

后记

每个中国人自打降生起都是传统文化粉,对于传统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有种容易盲从盲信的情感惯性,好像谁否定它们就是在否定整个中华文明。

最近徐晓冬又打倒了一个点穴大师吕刚。传统武术给人的感觉和中医很像:不管有多少如山铁证,多少大师轰然倒台,多少骗局真相大白,你总是唤不醒一些沉浸在意淫梦里的人,他们始终相信着“高手在民间”。他们丝毫不了解格斗体系,却愿意去相信在高山峻岭之中,在无法开展任何系统性训练的地方,在不用进行任何科学理论知识的学习了解的情况下,甚至连实战练习都可以免了,只要山区够多,时间够长,就一定能隐居着一个绝世武功的老头。他一出手,就天下无敌。他们从不去思考这老头的一身神功是怎么练出来的,仿佛这老头打娘胎里生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这样。——正如人们相信总有真正的中医、真正的算命大师、真正的风水大师、真正的修道成仙存在一样。

引文链接

入学分流标准揭示中国人被分为三六九等


户口在哪儿,有没有买房,哪年买的房,是谁买的房……
这些错综复杂的标准
把中国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更别说这些标准之上永远不愁各种社会优质资源的既得利益集团

在这种严格的层级结构之下,如果还以为自己跟赵家人一样是“平等”的
那不是傻子,就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