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1日星期六

那些大脑容易信以为真的错觉


历史圈有很多“传统”都是现代人编的


@唐不闻
又看了一遍刚才转发的那条,原题是“历史圈有哪些谣言是现代人编的”。其实也别笑他人了,现在的互联网同样每天都在大量制造和传播历史文化的“谣言”,你一定见过以下这些吧:
1、端午不能说快乐,必须说安康;
2、“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无后”是指没有尽到后代责任;
3、“女子无才便是德”原意是“除了才就是德”;
4、王八蛋的本义是“忘八端”;
5、“嫖chang”本来写作闝;
6、三纲是阉割过的,原文为: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
7、待补充……
其他永乐大典什么的都不用说了 

AI 群雄时代,仍有落地机会


@caoz 的梦呓:最近 AI 的各种迭代越来越疯狂,gemini 终于出了 4.0,勉强恢复了御三家的地位,deepseek 4.1 flash 再发新版也很抢眼,此外,林林总总,各大厂商还在快速的迭代,而相关的各种 harness,各种其他工具也是层出不穷。

从自媒体角度来说,AI 大模型产品第一手测评和分析依然有很强的流量价值,而且按照目前市场格局,群雄混战的局面来看,估计至少两三年还是稳稳的流量红利,但确实需要非常肝,迭代太密集太频繁了,我的精力肯定是跟不上了。

最近几个月其实见了不少和模型领域有关,算力建设有关的朋友,学者和创业者。做基础 infra 的,做私有化部署的,做算力中心建设的,做独立大模型的,做相关投资的,各种都有,光环等身的学霸也有,行业资历顶尖的也有,听到了不少故事,也看到了一些新机会,基本上都在直播间聊过,今天文章整理一下吧,很多事情我自己真的懒得去碰了,但是这些机会可以分享一下,有能力的朋友们可以自己去试着看看。

其实去年肖弘来新加坡的时候我当面和他聊过一个话题,因为 manus 这个话题之前一直很敏感,所以我文章也从来没提过,当时 agent 产品对海外大模型的依赖度还是很高,那时候感觉一些关键任务上 claude,openai 还是很难被替代的。但那时候肖弘就判断说,开源大模型会在未来一到两年实现较高的可用性和可替代性,对美国顶尖大模型的依赖度是可以逐渐降低的。

那么今年看上去,这个判断已经基本可以说兑现了。开源模型在很多领域已经足够替代顶尖的美国大模型,而鉴于最近特别是 anthoropic 拿隐私说事的这个情况(我就不展开了),其实不仅中国公司会开始约束海外大模型的使用,美国不少大公司也开始忌讳这个话题,准备并着手私有化部署开源大模型,以确保自身数据和业务的安全性。

这是一个新的市场空间,而且随着开源模型的能力提升,这个市场可以说是非常广阔的。

去年初 deepseek 开创了算力盒子市场,可以说已经涌现了一次市场红利,但很遗憾那一批算力盒子大部分在机房吃灰,真正落在业务场景的其实不多,而现在,随着开源模型能力提升和企业对 AI 使用的依赖度提升,真正落地需求批量出现了。

我说我了解到的几个典型场景。

1,低成本开源小模型

在医疗,法律咨询等行业,有大量文案类,记录摘要类的需求,而这些信息需要保护客户隐私,不能上网。目前本地小模型基本上可以满足信息整理,摘要的诉求。典型的就是阿里的 qwen 32B 版本,中小企业最低几万人民币即可部署,用于内部文案整理,录音记要等等,其实是很有意义的。

我直播的时候有读者反馈他们正在做这样的部署。

2,短视频生成

Seedance 当然是最好的,但对于一些短剧团队来说这个成本还是有点高的,而可以开源部署的 minimax-H3 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的可替代选择。据说能力基本与 seedance2.0 持平,和 2.5 有差距,但考虑到成本,也是可接受的。

目前有些短剧团队也在考虑租用便宜的 minimax-h3 token,而另一些大玩家则会认真考虑私有化部署,实现创作 token 自由。

3,企业编程和内部技术运维

越来越多企业意识到代码和内部运维安全,不能依赖外部 AI,特别是最近 A 社搞了自己砸自己,让美国巨头都开始对此感到恐慌。

最近一个好玩的新闻,shopify 创始人在自家酒窖里用英伟达 GB300 的机器部署了智谱最新模型,实现了 token 自由。

还有一个旧闻,知名 AI 平台 huggingface 遭遇莫名攻击(后被证实是 openai 内部测试时 AI 逃逸围栏进行的攻击)时,在进行防护的时候因为美国大模型的安全围栏政策拒绝服务,选择了部署智谱系统。

目前在海外,智谱口碑相当不错,已经有不少美国公司私有化部署(一个反讽是,智谱公司仍然在美国的实体限制清单里)。

此外 kimi,以及最新的 deepseek 都是企业内部编程不错的选择。这样除了成本可控之外,同时也就不容易产生隐私配置文件泄露或其他类似安全风险。

而且开源模型可以去掉公开模型所必须的安全围栏,对于内部安全审计,攻防测试的处理,都可以更灵活,更自由,不用总是担心被大模型拒绝。

4,其实还有一个市场机会,但普通人缺乏渠道,可能很难涉及,最近有个词,值得关注,叫做主权 AI。

什么叫主权 AI,我们知道除了美国和中国,其他国家基本上没有开发大模型的能力和经验,日本和韩国,欧洲发达经济体这种,还能自己拿开源模型魔改一下,换个壳。有不少国家连这个能力都没有,但他们也有诉求啊,比如宗教因素,比如有些有一些政治忌讳,他们希望自己有能用自己语言,自己安全策略,自己可控的 AI,用于本国人民的日常使用,毕竟 AI 趋势不可抵挡。

这其实就是开源大模型,基于客户的语料,客户的安全围栏诉求进行训练和后训练么。确保其价值观符合客户要求。

而这恰恰是中国人的机会,因为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开源模型基本上都是中国的,而且中国人没有宗教和价值观执念,客户给钱就干活对吧,(欧美人很多会有执念,有些需求他们给钱也不干,这个差异是 9 年前我在迪拜听到的。)

这里还有一个常见的认知误区,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大公司出海的机会,国企或者互联网巨头的机会,据我所知还真不是。这种主权国家自己有忌讳,他们要项目的绝对控制权(政府合作太复杂),也不想出让太多利益(互联网巨头胃口大,往往会提出太多后续的项目参与)。他们更希望我出钱你干活的简单模式,所以在这个领域,最受欢迎的是什么团队呢,曾经在巨头负责过这类项目,有足够资深经验的负责人又出来创业的小团队。为什么我知道这个呢,我真接过不止一个类似项目的诉求,听过不止一个类似项目的故事。

那你说不就是一个私有化部署么,好像门槛不高啊,只要买得到芯片,企业自己就能做吧。

其实不只是大模型的部署,还包括后续维护。

1,一些开源 harness 安装,这个能提高产出效率,提高产出质量,这个也是目前很大的信息差所在,但不同领域,不同行业可能有不同选择,而且关键是,这不是一次性的,需要不断的更新维护。

此外还有大量第三方开源工具的配套部署,这些信息差太大了,我自己都跟不过来。

2,后续版本升级,去年曾一度火爆的 deepseek 算力盒子,今年有多少持续升级的?持续升级到最新稳定版本,还要保证原有数据和会话不丢失,这是需要持续服务的。

3,联网控制

不是说不联网么,其实也没那么绝对,现在很多新资料,新素材,包括编程所需要的新的开源软件,需要与时俱进,那么本地编程,调用联网接口去获取资料,获取开源代码,获取最新行业数据,这个单向联网,绝对是刚需,我需要我的 AI 获取外网信息,但我不允许我的 AI 把我的信息发布到外网。这个肯定是有很多诉求的。

4,内部管理

企业应用肯定要配套内部的账户管理,以及员工离职,转岗后的账号管理,以及 agent 管理,一个员工有若干个 agent,配合若干个项目,这个管理系统如何设置,如何能做到灵活切换,授权以及合理监控,这都是问题。

说个八卦,我了解了好几个案例,使用 AI 编程的公司,(还不止一个上市公司),他们内部调查,发现使用 token 最多的用户,耗费公司资源最大的,是在干私活。

在硅谷这个现象目前也很严重,其实员工利用企业资源干点私活好像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但凡事要有个度对吧,对于使用外部模型,一个月烧掉企业几万十几万美金 token 预算还是有点痛的。如果是内部部署模型就没问题了么?企业内部部署模型算力也会有限,毕竟现在芯片成本都不低的,而且私有化部署的 token 产出也会受限于算力,内部部署不代表没有成本,如果有人过度使用在工作之外,可能会让正常工作的任务因算力不足而等待延迟,这肯定不是企业想得到的。

以上是我能看到的一些共性的,可以持续跟进的部署工作,真的不是简单的安装。而且很多个性诉求也是可以做的,因为现在 AI 太强了么。个性诉求也可以让私有化部署的 AI 快速实现出来。

当然,不同行业,不同领域还有各种合规门槛,以及其他潜在的实施难点,这是肯定的,但所谓问题即机会,目前至少两个明确的利好趋势,其一是隐私安全问题越发被重视,其二是开源模型能力增长极快,可用性极高,而且仍然还在高速增长。基于这两个趋势,私有化部署的热潮肯定是挡不住的。

当然也会有人说,企业自己内部就做了,哪有我们的机会呢。

永远记住,市场不是平的,大家对 AI 的掌握,理解,使用能力是存在差异的,而且这个差异还不小。部署模型,适度优化,部署 harness,部署其他控制软件,增加一些定制化能力,一些巨头企业,软件公司确实应该能搞定,传统行业呢?医疗,律所,金融机构,很多企业一样有诉求,但是他们这方面能力有限,AI 赋能,我去年就讲过,这个市场趋势,也仍然存在。就算你看到身边看到的所有人都在用 AI,相信我,市场渗透还在早期,真的还在早期。

我最近有关行业的文章确实少,因为自己真的没办法随时跟进这些大模型的动态,不过我看到一些非常不错的行业文章,都会转发到我的知识星球里,并且附上自己简短的评论。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食色性也,袁枚又是吃货,又好色的如此


@西门大妈:在清代的多人运动界,一直活跃着两个难分伯仲的对手,就是纪晓岚和袁枚,人称 “南袁北纪”。如果论运动强度和人数,纪晓岚绝对吊打袁枚,因为有记载纪晓岚八十岁的时候,每天都要运动五次,分别是清晨、上午、中午、黄昏、睡前各一次,而且每次都要多人一起运动… 如果一天不运动,则 “肤欲裂,筋欲抽”。

但是论 “多元化”,纪晓岚绝对没法和袁枚比。因为纪晓岚太保守,他只跟女的运动,袁枚对此毫无性别歧视,一视同仁,甚至对动物,他做到了众生平等…

可能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平等哈~

而且袁枚作为大才子,对此是有理论性的总结的:

“古圣贤未有尊性而黜情者。喜、怒、哀、乐、爱、恶、欲,此七者,圣人之所同也。惟其同,故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而王道立焉。”“孟子不以‘好货’‘好色’为公刘、太王讳;而习之乃以喜怒为尧、舜讳,不已悖乎!”

“且天下之所以丛丛然望治于圣人,圣人之所以殷殷然治天下者,何哉?无他,情欲而已矣。老者思安,少者思怀,人之情也。……“好货”“好色”,人之欲也。而使之有 “积仓”,有 “裹粮”“无怨”“无旷” 者,圣人也。使众人无情欲,则人类久绝而天下不必治;使圣人无情欲,则漠不相关,而亦不肯治天下。…… 自有矫清者出,而无故不宿于内;然后可以寡人之妻,孤人之子,而心不动也。…… 故曰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

简单的说,袁枚认为好色是人性,不解放人性的人,必然是大奸!

他是怎么解放的呢?他四十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十几个妻妾,但是依然不满足,“思得佳丽”。到了七十的时候,还到处寻花问柳。朋友规劝他,他说:“人人各有所好,两不能相强。君年七十而图官,吾年七十而看花,两人结习,有何短长?”

我去妓院和你去健身房,都是运动,哪里有高下之分?

除了妻妾和妓女,他还广收女弟子,教她们识字作诗,给她们出诗集,让她们参加诗会。久而久之,“随园派” 的名声越来越响,由此开创了中国古代女子诗歌的一个黄金时代。

至于攻击?袁枚看起来是在乎这玩意的人吗?

当然,你说这些女弟子和他有没有那种关系,这不好说,但是可以确认不少男弟子都和他有同性关系。早在 23 岁中进士的时候,袁枚就和当时京师的名伶许云亭发展出浪漫的恋情:

乾隆己未、庚申(按:为乾隆四、五年)间,京师伶人许云亭,名冠一时,群翰林慕之。纠金演剧。许声价自高,颇自矜贵。先生虽年少,而服御朴素,弊车羸马,料无足动许者。讵许登台时,流盼送笑,目注先生,若将昵焉。先生心疑之,而未敢言。次日侵晨,许竟叩门至,情款绸缪,先生忻喜过望,引许为生平知己。

后来尹文端公在作两江总督时,因为很喜欢袁枚的诗歌,就派侍者李郎每天把自己的诗送给袁枚。。时间久了,袁枚和李郎 “始而稔熟,继而狎昵,盖李年轻而貌俊,为先生刮目也”。这件事后来被文端公知道,写了一封信给袁枚,说 “子真如水银泻地,所谓无孔不入者”。写完后,仍然请李郎走送,袁枚看后,窃笑不已。

确实 “无孔不入”…

袁枚六十七的时候,曾经带着一位名叫刘霞裳的学生出游天台山,同行的还有一位美少年金凤。《随园轶事》曾载:

先生好男色,如桂官、华官、曹玉田辈不一而足。而有名金凤者,其最昵爱也,先生出门必与凤俱。某年游天台,凤亦同行。刘霞裳秀才,先生弟子也。时刘亦同在舟中,一见凤而悦之。刘年少美风姿,凤亦颇属意也。先生揣知两人意,许刘与凤同宿。

虽然此时刘霞裳已经结婚,但从他的诗文和记录中可以肯定,他和袁枚是 gay,一天不见袁枚他就坐立不安。因此新婚后过了几个月,俩人约定同游黄山,袁枚还特别得意的写道:“莫恼袁丝太无赖,夺人夫婿出山游”

俩人后来还去了两广湘鄂 “从游朝腊屐,共寝夜连床”“寒暑三年共,文章一路商”。

袁枚的男朋友众多,有记载的就有一大堆:

“先生之昵桂官,不亚于金凤。桂官姓钱,故有 “小子桂枝仙,钱郎剧可怜” 之句。一日,先生寻春扬州,与桂偕行。桂善歌,舟中为先生度曲,先生以洞箫和之,有姜石帚 “小红低唱我吹箫” 之趣。先生时六十余,行市中不扶杖,而桂为之挽手,市中人观而羡之,目为神仙焉。”

除了袁枚,郑板桥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次俩人喝完酒聊天,郑板桥表示,自己当官看到美少年被板子打在屁股上,自己心疼得不行。如果要是能参与立法,一定要将律例中的笞臀改为笞背,这才不辜负了上天生就的美色。袁枚一听,立刻表示赞同~

而如今大家对男性性工作者的称呼 “鸭” 也来自袁枚。根据他的《子不语・鸭嬖》一节:

江西高安县僮杨贵,年十九,微有姿,性柔和,有狎之者,都无所拒。一日夏间浴于池中,忽一雄鸭飞来,啮其臀而以尾扑之,作抽叠状,击之不去。须臾死矣,尾后拖下肉茎一缕,臊水涓涓然。合署人大笑,呼杨为鸭嬖。

这个描写绘声绘色,让我很难不怀疑…

把男女动物都尝试了个遍不说,袁枚居然有一次上香的时候,佛祖的外罩彩衣给剥了,然后弹了弹佛祖的乳头。回家之后还给写了下来,流传后世:“剥其所施衣彩十三层,叩其胸而弹之,亦自觉无礼矣!”

孔子说,食色性也,袁枚又是吃货,又好色的如此…. 广泛,古人城、诚不我欺也~

高欢:从怀朔镇走出的北朝悲歌


@Ponyyoung:高欢,是南北朝里我最想写的人。史官描绘他 “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长得漂亮,活得更漂亮。

他是汉人,祖父因罪流放至怀朔镇 —— 北魏边境六镇之一。那里不读儒家经典,崇尚武力与忠诚。高欢自幼在草原上奔跑,说鲜卑语,有鲜卑名字:贺六浑。

二十岁出头,他在怀朔镇服兵役。贵族少女娄昭君乘车经过,看见城墙上的他,惊为天人:“此真吾夫也!” 不顾家族阻拦嫁给了他。这门婚姻让高欢有了第一匹马,当上队主,后转任函使,往返边镇与洛阳之间。

洛阳是当时最繁华的城市。高欢第一次走进洛阳,看什么都新鲜。但新鲜感很快变成焦虑 —— 原来繁华底下全是裂缝:官员倾轧,士兵无饷,百姓被苛税压垮。他亲眼看见羽林军当街烧了大臣张彝的家,打死张彝的儿子,朝廷竟不敢追究。

回到怀朔,他散尽家财,广交豪杰。亲戚急了:“日子不过了?” 高欢说:“乱世将至,财物岂可常守?” 自此,他便有澄清天下之志。司马子如、刘贵、孙腾、侯景,这些后来跟着他打天下的人,都是这时候的布衣之交。

不久六镇起义爆发,高欢先后投奔杜洛周和葛荣,又很快离开。他看不上这两人,觉得他们格局太小,成不了大事。

他选中尔朱荣 —— 北方最强悍的地方军阀,也是最有能力终结乱世的人。凭借胆识与谋略,他很快成为尔朱荣的心腹。尔朱荣后来对人说:“能代替我统领全军的,只有贺六浑。”

跟着尔朱荣打进洛阳后,高欢获封爵位,进入北魏高层。尔朱荣派他整编降兵,他和士兵同席而坐,共食一碗肉,甚至叫得出普通士兵的名字。有人对尔朱荣说:“那些兵见了高欢比见了你还亲。” 不久,他被调往晋州。

在晋州的两年,高欢表面平静,暗地聚拢人手。尔朱荣死后,侄子尔朱兆掌权。高欢用苦肉计骗取尔朱兆信任,拿到六镇降兵指挥权。
532 年,韩陵之战。他率三万人对阵尔朱氏二十万大军。战前他堵死所有退路。士兵无路可退,只能往前冲。他自己冲在最前面,硬是带着三万人击溃了二十万。这一年高欢 36 岁,成为北魏实际上的统治者,官拜大丞相。他没有称帝。

两年后,北魏正式分裂。高欢控制东魏,宇文泰控制西魏。东魏占据华北平原,人多粮足,远胜西魏。西魏虽弱,但宇文泰据守关中,军令严明,不可小觑。东西对峙,终须一战。高欢的下一步:灭西魏、统北方。

此后十几年间,东西魏在小关、沙苑、河桥、邙山反复拉锯。谁也不能彻底赢,谁也不会彻底输。高欢有时几乎死在战场上,但下一次又会重整旗鼓。胜负没有尽头,他也停不下来。
546 年 10 月,高欢率十余万大军攻玉壁。出兵前有人劝阻,他没听。他已年过五旬,此战若不赢,再无机会。玉壁城卡在汾河谷地,是晋阳通往关中的咽喉。守将韦孝宽,麾下仅八千人。

高欢断水、堆土山、挖地道、用冲车、烧布幔、地道焚柱。韦孝宽见招拆招:凿深井、架木楼、掘横沟、悬布幔、割火竿、栅栏堵缺。双方僵持五十多天,东魏军伤亡七万,能用的办法全部用尽,玉壁城纹丝不动。攻不下就劝降,劝降不成,悬赏也没用。高欢只能撤军。这一仗耗光了他,心力交瘁,旧疾发作,撤军路上就病倒了。西魏趁机散布谣言,说他中箭身亡。消息传开,军中震动,人心惶惶。他不得不撑起病体,设宴召诸将齐聚。

席间,他让老将斛律金唱一首草原民歌。斛律金是敕勒人,嗓音苍凉,用鲜卑语唱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高欢跟着唱,唱到 “风吹草低见牛羊”,忽然停住。那一刻,他恍惚看见十六岁的自己 —— 在怀朔镇外的草原上骑马,风吹过来,草倒下去,牛羊露出来,天地开阔得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泪流满面。

不久,高欢病逝于晋阳,时年 52 岁。
临终,他留给儿子最后一句话:“侯景多诈,必不为汝用。” 和年轻时那句 “乱世将至,财物岂可常守” 一样,后来都应验了 —— 他一生两句预言,一句说天下,一句说人心。天下和人心,他都没有看错过。

高欢至死是魏臣。
三年后,其子高洋废东魏皇帝,建北齐,追封他为 “神武帝”—— 这个他生前不要的称号,最终还是落在他头上。

从怀朔镇到邺城,从贺六浑到高欢,他走完了自己能走的路。没能跨过黄河,没能看到统一。但他从未停过。

一千五百年了,敕勒歌还在唱。不知又有多少人,像高王那样唱着唱着,忽然沉默。

说现在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代」完全没问题啊


@这很盒里吧:说现在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代」完全没问题啊 … 无论从第三方数据,还是真实体感,字节系的产品的渗透率真的非常吓人。

除了微信,腾讯的用户基本盘这几十年一直是年轻人,但字节系的产品是肉眼可见覆盖到了全民。以我家乡为例,江苏的一个县级市,无论城乡,几乎全年龄段都在刷字节三件套:抖音、红果和番茄。

我所处的文娱行业更不用说了,几乎所有业务就是围绕字节体系在打转。我们经常内部开玩笑,字节赚钱字节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之前别人和我分享过一个观点,说字节很多 App 底层都共享着近似的机器学习模型、增长系统、广告技术栈、内容审核和人才池,所以能拉高每个新产品的基础体验。

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准确,但从字节系产品的类似形态看,应该大差不差。

有了新产品,剩下的事只需靠抖音这个国民级应用导流,无论是番茄、红果、豆包,还是现在的抖省省和汽水音乐,几乎都是靠着抖音奶起来的。

每个用过抖音的人,应该都经历过上述产品的推广期,切身知道什么叫「字节式的饱和投放」。

这意味着字节每开一个新产品,都有竞争对手花几十亿也买不到的基础流量池。而同期竞品则或多或少会得到限制(我知道字节在这方面一直不承认,他们的说法永远是开放的,但实际上 … 我想做过他们竞品的各家都有麦想开 )。

我毕业那会儿正是字节起飞的初期,身边遂有大量朋友去了字节,其中不少人如今都升到了不错的位置。以前他们没那么忙时大家还经常聊天,我真心非常佩服字节在组织和运营方面的雕琢,甚至觉得他们可能是在「效率」层面卷到历史第一的大厂。

但对他们旗下这些吞噬时间的产品本身 … 真的难以给予正面评价。

张一鸣说过「延迟满足感和坚决告别惰性是优秀的最重要两块基石」,但他旗下的产品,恰恰是按着这两个人性弱点在狂锤。

每次外部有人提这个点,字节回应时总会拿「好内容」来反击,仿佛一切都是用户的自然选择。

事实上这些「好内容」不过是老虎机的拉杆,目的只是为削弱用户的自我控制能力,只是为了让用户在每次滑动中产生源源不断的多巴胺。

大家可能认为算法就是挑出你最喜欢、最高质量的内容。但实际上,算法很大一部分功能是计算用户会在什么时候流失。他们需要卡着用户不耐烦之前,尽可能给你塞新内容和广告。

这不是我在胡说八道哈,针对推荐算法机制,这几年已经有很多相关的学术研究和法律判决。比如今年 Meta 因为「用成瘾性产品设计诱导未成年人沉迷」在美国被罚了 180 亿美元。欧盟对 TikTok 也有相应限制,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搜搜看相关的资料。

但目前为止,国内好像还没有具有社会影响力的约束。

——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字节会对昨天那份野村的报告反应那么激烈吧,拼命想把腾讯推出来,认为自己压根不是「杀时间」的老大哥。毕竟谁坐上那个位置,就是未来会被反噬的第一责任人。

好消息是,字节的朋友和我说,他们现在内部(可能只是他们团队)不让提「时长逻辑」,一方面觉得敏感,另一方面是觉得靠广告增长终会到头,毕竟现在是字节系自己的产品彼此间在抢用户时间。

所以 AI 像是字节内部的某种必须要做成的「赎罪券」,他们希望能靠跑通 AI 端,能在这些名声并不好听的产品外找到新的增长点。或者说,后者是他们更愿意去说、去追求的未来叙事。

比较讽刺的是,他们 AI 端目前最大的收入靠的是 Seedance,而这恰恰又是当下 AI 短剧的核心制作原料 …

事到如今,只能期望于字节赶紧把 AI 做成吧,能在 AI 端赚数不清的钱。如果人类要有第一个百万亿富翁,我真心希望是张一鸣张总,也真心希望每个字节人都坐拥亿万身家,希望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一万位都是字节人,希望大家发财发到觉得赚内容端那些小钱没啥意思。

不过,有了这样的吸金样板在,恐怕就算字节不做,也会有群狼环伺争抢地盘。

毕竟除了红果果,绿泡泡都来了,不是么?

2026年10月30日星期五

杜十娘的从良,注定是镜花水月

文/ELM

看到杜十娘的话题,来说两句凑个趣。

如果简单套用今天的认知,很容易把杜十娘的故事简化成一个“娱乐圈退圈C位大咖被男朋友辜负”的故事。杜十娘咖位大,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还愿意倒贴小白脸,没想到却被不开眼的小白脸给辜负了,“转让”给了别人。自始至终,都是被物化被标价的对象。

看起来好像也没错,但前提是“今天的认知”,如果放在明朝那个年代,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按照今天的认知,杜十娘既然自己的百宝箱里“箱中韫藏百宝,不下万金(冯梦龙原文)”,远超过李甲需要筹措的三百两和后来转卖的一千两银子,为什么不拿出来给李甲或干脆自己赎身呢?她既然是C位大咖,客大欺店,按照今天的逻辑,完全可以和上家解约、甚至自己开公司,自己养自己,从打工人摇身一变成为老板,当红大女主,不可以吗?

——还真的不可以。因为这种大女主的“还清旧账解约离职跳槽走人”的思路是现在的想法,不是明朝的想法。

杜十娘是什么身份?冯梦龙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开篇说得很清楚:“教坊司院内,与一个名姬相遇。那名姬姓杜名媺,排行第十,院中都称为杜十娘”。教坊司(官办妓院)是官府明定的“贱籍”,类似于印度的最低种姓或者文革里的黑五类。明朝的户籍制度非常严格,作为老百姓,要么要么是良民(民户、军户、匠户),要么是贱民(乐户、妓户、丐户),你一出生就跟着你,而且还会跟着你的子子孙孙,除非可以获得法定的“改籍”。

所以,杜十娘头上的枷锁其实是两个,一个是教坊司里老鸨拿出来的卖身契,相当于杜十娘和教坊司的“劳动合同”,也是李甲(或任何人)可以用三百两银子毁约的协议;另一个是杜十娘在官府的黄册上的贱籍身份,这个才是杜十娘心心念念要变更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只能是李甲这样的官宦子弟才有可能通过官僚系统的内部运作来予以变更,白身百姓哪怕拿得出三百两银子,也无法帮助杜十娘变更这个贱籍的身份,当然也就不是杜十娘托付终身的对象。

但是,终极障碍就来了:

按照《明会典》规定,“凡官吏娶乐人为妻妾者,杖六十,并离异。若官员子孙娶者,罪亦如之。附过,候荫袭之日,降一等,于边远叙用。”就是说,如果官宦子弟,娶了教坊司出身的妓女,那么不但要“杖六十”,还要把女子赶出家门。这条法律直到明朝末年,政治松弛,司法不严才出现了一丝空隙,可以怎么钻空子呢?贱籍女子可以通过有行政资源的男性良民(官二代最佳),以纳妾或收房的名义带回原籍,然后通过上下打点,在每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编造黄册)中,把该名女子挂靠在良籍里。所谓的“秦淮八艳”为什么和文人墨客读书人圈子关系这么好,原因就在于此,这是所有有点梦想的教坊司女子的最高理想。

杜十娘当然也是这个思路:带着百宝箱回家,让李甲爹娘看在爱情和财宝的份儿上,接纳自己,然后去官府改个黄册,这样自己就真正上岸了。

这个赌博赌注太大,但胜率太低了。小白脸李甲可能一时沉迷,但清醒之后,很容易发现天平的一端是虚无缥缈的爱情,而另一端则是赤裸裸摆在眼前的全家的政治风险,何去何从就很容易选择了。

正因为户籍制度留给爱情的空间还是太小了,所以刘亦菲在《梦华录》里演的虽然也是一个贱籍女子,但压根就不靠爱情上岸,而是靠着机械降神的“太守恩令”,完成了从贱到良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