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7日星期六

这一看就真摆过摊


@陌柏大叔:摆摊最大的秘密就是摆好摊之后,千万不要坐在那里玩手机,更不要傻傻的站在那,眼睛不停的盯着顾客看,这样他根本不会过来,没有人围观,没有人买你,连张都开不了。

你就按照我说的这 5 个方法来,每一步都能实操。

把这篇文章收藏起来,就照做,效果当场就看见。

第一步摆好摊之后,最忌讳的就是站在那里发呆,坐着刷手机,你越闲,顾客越觉得你没有生意,本能的他就绕开了。

正确的做法就是摆好摊之后,哪怕没有人来,你也要假装的忙起来。

如果你是卖衣服的,那么你就把衣服重新挂一遍,把颜色给它排好,卖玩具的呢,就挨个擦一擦。卖小吃的把调料瓶马整齐了。

拿抹布擦擦台面,动作自然一点,别瞎在那里表演,你手上忙起来,别人看到你是在那里,是专注的,路人看到你没有攻击性,脚步自然就会慢起来。这一步,你的摊位第一波人气就来了。

第二步呢,不要盯着路人看,看见路人往你的摊位看一眼了,有的人立马就抬头笑,立马就去跟人家打招呼,这样人家一扭头他就走了,因为你瞅一眼就等于说,哎呀,快来买,快来买,他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用余光去观察,手上呢,继续忙起来,等他停下来了,或者站了 15 秒之后,他还没有走,你自然的抬起头,轻轻的说一句,随便看看,可以上手试试。

他不觉得自己被盯上了,安全感就够了,他才敢靠近一个人,靠近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 4 个。

那么第一个人停下来之后,想办法让他多待一会儿,我们要主动的去制造羊群效应,会赚钱的老板都知道这个道理的,每人看你的时候呢,那么谁也不会来,有三个四个人围观了,后面的人挤破头,他都会想要凑个脸。

所以说第一个为你停下来的顾客就是你整晚生意的助燃剂,他只有问了价格,你就边问边打,把东西递到他手上,让他摸一摸,让他试一试,让他在你的摊前停留个 30 秒,比你挂 10 个招牌都管用。

实在冷清的时候呢,你也可以请家人或者请你的朋友上你的摊位来把你的气氛拉起来,一定要记住了,人气不是等来的,是养出来。

那么第三步,人围上来之后呢,不要着急了,去收网,先把气氛带起来,很多摊主看围上了 3 个人 4 个人以后,

马上就快问快答,火速成交。结果呢,钱是收了,人也散了,又回到了冷场。

正确的做法呢,是人多了以后反而又要干嘛,慢下来,一边服务一边跟顾客说两句,声音不用太大,但是要让身边的人听到,这个款卖的最好了。

补了三次货了,你摸一摸这个面料呢,跟商场里面两三百块钱呢根本没什么区别,旁人听了心也动了,脚呢就不由自主的就会往你这边挪了,热闹的氛围本身就是你摊位上最好的广告牌。

第四,有人付款之后,不要默默的去装袋子,你把打包的过程做的干干净净,做的利落,稍微提高点声音,这个给你装好了。

如果手上还有爆款,这个颜色呢,就剩下 2 个,做哪呢?抓紧了还等别人掏钱了,又听说快没了,还有那股劲儿一下就上来,人的从众心里就是这么直接。
没有人想做第一个,但人人都想做赶上末班车的那一个。

这 5 个动作,从摆摊好的那一刻到成交收钱,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全能落地执行,你今天看完,明天就能用。

把这篇文章收藏起来,多鼓励一下自己,难关都是纸老虎,你不怕它,立刻退缩。

为什么中国能实现蔬菜自由,欧洲却不行?


作者 / Alfred 大老虎

欧洲大部分区域都不适合种叶子菜,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饮食习惯。

你应该还记得地中海气候特征叫冬温润,夏干旱。

但这句话在农业上得翻译成另外五个字:雨热不同期。

春季升温,降水却开始减少,那么春播的作物选择就必须是耐旱作物。

叶子菜的共性:叶片薄,根系浅。

叶片薄意味着缺少角质层的保护,蒸发会更加旺盛。根系浅则代表无法吸取深层地下水。

欧洲人种最多的茄子辣椒西红柿,甜瓜黄瓜西葫芦,这些茄科、葫芦科的作物共同特点完全反过来:叶片厚,根系深。

叶片厚使得叶片有完整的角质层与蜡质层进行锁水,避免高温下的迅速枯萎。

顺便提一句,西瓜黄瓜南瓜这些葫芦科的嫩叶都当菜吃,从维生素和矿物元素的角度来说并不比叶子菜差。但叶子锁水就意味着它们会长出粗纤维,吃起来很糟糕。

这两种类型蔬菜一对比,你就能看出来,在雨热不同期这个决定性因素下,哪怕是郑和下西洋,打下了普罗旺斯,他还是得种西红柿。

法国人不一定知道郑和,但应该会记得西红柿原产自美洲,是哥伦布的船队带回了欧洲。

土豆也是那时候带回的欧洲。

土豆喜冷凉,法国人不爱种。苏格兰和爱尔兰人却当个宝贝。温带海洋性气候下,以工业革命之前的科技水平去种小麦,那叫种一葫芦收两瓢。但换成土豆,苏格兰的人口从 300 万长到了 800 万。

至于苏格兰土豆晚疫病则是另一个话题,这里不表。

你可以这么理解,叶子菜是东亚季风气候条件下的特定产物。在科技不发达的时代,均衡升温加雨热同期可以保证叶子菜稳产,丰产,多轮种植,多茬采收。

古代农民种菜,清明前把土犁一遍,起个垄,撒点种子,等下雨就行了。

雨热同期的好处在于升温时,土壤中的硝化细菌会重新进入活跃期,把土壤中大量铵态氮转为硝态氮。春雨落下,硝态氮以阴离子形态随水在土壤中转移,会快速提升土壤中的含氮量。

翻译成大家听得懂的一句话:春雨贵如油。

春雨没啥特别的,总含氮量跟其他季节没啥不同。产生差异的是升温带来的土壤活化。

在这种优势下,古时候农民即便偷懒不施肥,叶子菜也能长个七七八八。

反观地中气候,雨水是冬季落下,他们想利用升温带来的土壤活化,就不能种需水量高的。

哎妈呀,这讲起来好绕口。

就说小麦吧。古代地中海气候下只有冬小麦这一个选项。头年秋天播种,等待冬季雨水浇灌,增加土壤墒情(含水量的意思)。次年春天升温,依托有限的水资源完成硝态氮的转移。

这也是为啥古时候东亚人口要远高于欧洲。我们能做到一年两熟,他们只有一年一熟。

放到蔬菜上,叶子菜并非绝对种不出来,但只有每年的 10 月到次年 3 月这个窗口期。

欧洲那地方,尤其是南欧,冬季基本无霜,气温维持在 8-10 度,对于绝大部分作物都很友好。

种油菜菠菜小青菜,友好。

种胡萝卜洋葱甘蓝,也很友好。

这里的选择点并不在于那种植物好种,而在于哪种植物好储存,哪种植物营养价值高。

显然,低温环境下,胡萝卜这种块根类的作物储藏时间更长。欧洲的胡萝卜在古早时期也是 10 月播种,次年 2 月采收,刚好卡住温度区间。

我们国家种胡萝卜也是这个思路。

在我们这,胡萝卜每年有 2 个播种季节。2-3 月春播,6-7 月采收。7-8 月夏播,10-11 月秋收。

秋天是采收的主力。有两个好处。第一,低温低,生长时间长,胡萝卜含糖量高。第二,跟古代欧洲一样,储存方便。

再有一点,小白菜这些十字花科的叶菜在低温条件下表现不稳定,用农业话说叫抗逆性差,一旦遇到环境突变,很有可能绝收。

所以又回到了深根系这个概念了。

胡萝卜也是深根系植物,抗逆性强。换成你,你会用脚投票的。

此外还有他们常吃的结球生菜,结球甘蓝这些,主要产区是布列塔尼、阿尔萨斯这些温带海洋性气候地区。相对于大范围的地中海气候,这些区域比较少。

布列塔尼这些地方冷倒是不冷,但它维度高,光照条件差。

十字花科的叶子菜基本都是 45-55 天速生,对于光照的需求比较高。除了前面说的结球生菜结球甘蓝,还有欧芹,球形茴香,根芹等,都是生长时间比较长,通过时间换积温,去规避光照条件差的弱点。

我们国家成都光照条件也差吧?

成都是包菜、莴笋、萝卜这些长周期蔬菜的主力产区之一。

所以不管中国人还是欧洲人,本质上都是种什么吃什么。

种什么看得不是个人喜好,看得是自然气候条件。

地中海气候适合橄榄树生长,在我们这儿贵得要死的橄榄油在他们那是日常。

有了稳产丰产的橄榄树,古代欧洲人就没想着去点菜籽油这个技能点。(芝麻不适合他们那边种)

橄榄油的烟点低,也就没办法开发出爆炒这项厨艺。敢用猛火旺灶?分分钟糊给你看。

没了猛火,就没了锅气。

没了锅气,你换隋坡去炒菜,味道也就那样。

当然,以前欧洲也没有铁锅。

得益于气候优势,东亚的蔬菜胜在品类多。

但是……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很多人不爱听:欧洲人的农业技术很强。尤其在育种和设施农业这两个重要范畴中,荷兰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而且是断层第一。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讲个我们国家番茄行业差点崩盘的故事。

2000 年出头,我们国家种番茄的农民突然发现番茄各种奇怪的指征。

新生的叶子变得细小且簇生,叶缘向上卷曲,长着长着,叶片开始变厚,变硬,变脆,叶子的背面出现了紫色的脉络。

农民只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但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只能把手头所有的药物都用一遍。

腐霉利?打。代森锰锌?打。甲霜灵?打。阿维菌素?打。

所有药都不管用,所以全部加倍的打。管你什么农残检测标准呢,番茄要是结不出来,还检测什么?

可麻烦就在这,已知的所有药剂,统统没用。

番茄的表现非常糟糕,花是能开出来,开出来就落。偶尔也能坐住一两个果子,可坐没多久,还是落。

农业上一般把这种情形叫作绝收。

并且是全国大面积大面积的绝收,十不存一的那种。只有部分地区得益于气候条件优势,虫害少,勉强保住点果实。

这种状态差不多持续到 06 年,上海农科院和浙江大学联合,首次从分子层面定义了这种病害:TYLCV,简称 TY 病毒,也就是俗称的番茄黄化曲叶病。

这种病一旦发作,番茄无药可治。

那时候有部分农资商家闻到味了,开始推广氨基寡糖素。

讲真,氨基寡糖素对于提高番茄植株抗逆性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而且极为安全,是一款难得好药剂。但他的作用是提高植物的抵抗力进行预防,不是治疗。

也治不了。黄曲病一旦爆发,压根没得治。

那些几千亩几千亩的番茄种植大户急病乱投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了,先整了再说。结果自然是病没好,钱没了。

在这种病害未定义之前,农户偶然间发现杀虫药打得多,番茄黄曲病会少很多,所以那段时间只要是能把番茄种出来的,一定是大棚内的杀虫药满天飞。

找到病因后,大家就了然,TY 病毒主要靠烟粉虱进行传播。打杀虫药控制了大棚内的虫口基数,限制了传播源,才得以保存一部分番茄。

当时国内种的主流品种是金棚 1 号,中杂 9 号,佳粉 15,以及大家小时候最常吃的,毛粉 802。

从口感上,毛粉 802 比现在我们买的普罗旺斯番茄要好很多很多。毛粉皮薄,普罗旺斯贼厚。

很多人会将这一点归于普罗旺斯耐运输,所以商业化种植选择了它。

不不,在当时,所有国内的番茄品种对于 TY 病毒都没有任何抵抗性,也没有相应的特效药(至今也没有特效药),农户面临的风险叫作要么老天爷赏饭,要么绝收。

没有中间项,也就是小幅度减产,勉强保本一说。

一直到 08 年荷兰人培育的含有 TY 抗性基因的普罗旺斯系列进入了中国市场,国内番茄产业面临的压力才得以缓解。。

普罗旺斯番茄只是借用了法国的地名,真正的育种家是荷兰人。

08 年以后,你是见不到大规模种植农场种老番茄品种的。所有的育种公司必须培育这种含抗 TY 基因的种子,否则种植者压根不考虑。

当然,我们后续的国产化过程中也培育了很多含抗性基因的品种,比如金棚 8,浙粉 702,西农 2011。

只不过植物生理学特点决定了,只要含 TY-1 基因的番茄,皮都很厚,口感都比不上老品种。

这也是没奈何的选择。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为啥荷兰可以未卜先知,早早就点出了这款抗 TY 的番茄?

因为这一款最开始并不是针对国内市场的。

TY 病毒最早产生于中东地区。

早在 1939 年,以色列的约旦河谷附近发现了这款原始毒株,到了 1964 年正式命名为 TYLCY。1988 年完成了毒株分离,1991 年完成了基因组测序。

前期的工作都是以色列人完成的。

完成了分析没用,以色列人也找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出去碰运气。

去美洲碰运气,因为番茄的原产地在那儿。

以色列花了很多很多年,用了很多很多钱,终于希伯来大学的团队在智利找到一款野生番茄含有对于黄曲病的抗性基因。团队把这种基因命名为 TY-1。

走到这一部分时,已经到了 1995 年,番茄黄曲病在欧洲已经大肆泛滥,尤其是西班牙,重灾区中的重灾区。

这时候荷兰的商业育种公司闻到味儿了。他们在西班牙疫区不停地做回交,抗性测试,抗性筛选,把智利原生种的 TY-1 基因植入了新的番茄品种中。

也就是我们现在吃的普罗旺斯。

这个杂交的过程,他们持续了大概 7 年,2002 年开始在欧洲上市。

我们国家是到 2008 年后才开始引入了这个品种。

以色列人强的是科技,他们能找出病因,找到抗病基因。荷兰人强的是育种商业化。原生种的智利番茄个头小,口味酸涩,非常难吃。荷兰人通过 10-12 代的回交杂交,把这个基因移植到好吃的番茄品种上。

后续的这部分的杂交商业化工作需要成熟的技术工种,需要完善的流程,需要大量的实操经验。以色列人跟荷兰人相比,差距很大。

而且这里面有个很值得玩味的事情。荷兰是高纬度地区,气温低,天然抑制了虫口基数,也就说他们受番茄黄曲病的影响较小。本国对于这种含抗性基因的番茄品种需求量没有那么高。

但荷兰的育种玩的是全球化策略,自己国家不需要,南欧需要,技术上能实现,投资回报率超级高。

那就搞。

自己国家没有重灾疫区,西班牙有疫区,那就去西班牙搞。

除了番茄外,荷兰人在甜椒疫病,黄瓜的新德里双生病毒 ToLCNDY,以及其他很多农作物上,都走过普罗旺斯番茄类似的流程。

算是一种非常成熟的路径,荷兰在全球建立了很多分枝机构,搜集当地的病害资料,搜集原生种,然后针对性的筛选,杂交,点出新品种。

你真要的说育种技术能力,我们国家并不比荷兰差。无论是技术原理,实操人员,硬件设施,都不比荷兰差。我是搞农业的,这点我非常确定。

在我的观点中,我们对比荷兰,真正差的是全球化能力。我们可做不到印度有什么新型农业毒株就带着团队去他们那儿研究。

可以说我们是种业全球化的利用者,荷兰是种业全球化的主导者额。

荷兰的蔬菜种业出口份额大概能占到全球的 25%,我们只有 2-3%。

之前我跟农科院的朋友聊这事,我比较阴暗,说是不是荷兰为了卖商业种,往中国投毒?

农科院的朋友比较严谨,思考了半天,回答:不知道。

用他的话说,我们只能确定 TY 病毒是随进口花卉苗木来到中国的,跟番茄无关。现在没有证据去证明,只能说不知道。而且贸易全球化的代价就是病毒扩散全球化,即便不是主观的行为,客观上也有大概率会发生。

哦对了,我们国家的设施农业这块也一直在向荷兰取经。

我们现在的大棚农业,从根源上来说,是荷兰文洛(地名)的一项农业技术思路。

荷兰人把温室种植发展了 70 年,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建造一个玻璃大棚,铺个滴灌带那么简单。

他们的大棚内部有非常多传感器,然后根据植物的生长状态去调节温度湿度光环境,尽量拟合作物的最佳生长曲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更加成熟的生态圈 2 号。

我们国家也学着这么做。南极科考站搞的温室种菜,本质上是对文洛温室的延续。二者技术同源,具体实施方案上有微调。

放国内其他场景上搞设施农业,文洛式大棚的硬件设施倒是很容易跟得上,而且不贵。软件则是需要长时间打磨,通过不断剔除噪声,去拟合出不同植物的回归曲线。我们要无数次的试错才能找到最优解。

但做这项高精度设施农业工作的只能是国家队。

荷兰地方小,高纬度光照不足,所以得想尽办法去提高农作物产量。他们搞温室,搞高品质,可以卖高价。

我们这儿种蔬菜还不至于说地不够,温度不够,产量不够。设施农业带来的高产和高品质蔬菜弥补不了其成本劣势。

我用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吧。我们国家搞设施农业,只有草莓是赚钱的。上海青浦的文络式玻璃大棚种的零农残有机草莓,80 元 / 斤。

只有这个价才能保证种植者是赚钱的。

国家队的科研上这些项目更多是一种技术储备。

今天篇幅聊的比较多了,欧洲农业不仅仅是一个荷兰。德国拜耳他们的在农业杀菌剂和杀虫剂上跟荷兰是互补的。

简单总结下,欧洲蔬菜品类不多是自然气候的选择。

但是人家的技术底子是足够支持欧洲人从蔬菜中摄入的维生素 / 膳食纤维 / 矿物质 / 植物化学物(如胡萝卜素)等自由的。

欧洲的自由,底层逻辑是育种时把丰产、抗逆性、抗病性、耐储运四个维度点满。

所以嘛……

他们培育的水果品种相当难吃。尤其是草莓,又酸又硬。典型代表就是他们超市中的主力,艾尔桑塔。

我自己草莓玩得多,是看不上红颜这个品种的。可你让红颜跟艾尔桑塔比,红颜就是刘亦菲。

他们搞他们的总量自由。

我先想办法让自己吃得爽。

为什么唐朝之后,西安很难再成为首都?

作者 / 喻以流年

这个问题所讨论的核心,其实在于:

关中的地利。

近些年来,各地复古成风。大家在介绍本地山川时,都喜欢标榜自己这里 “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并从史书的角落里翻检出 “得 XX 者得天下” 的说法,作为论据。

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地方都担不起这么重的 title。

除了 “关中”。

这个地方,在中华民族的第一个千年当中,计有秦、西汉、前秦、北周、唐等朝代,都是以它为基础,进而问鼎中原的。

也就是说,中华民族第一个千年之中几乎所有重大朝代的兴衰,确实都与它息息相关。

但为什么,之后却不是了呢?

要想回答这一 “失”,我们还是得先从它的 “利” 说起。

首先要来确定一件事:一场战争中,最底层的考虑是什么?是胜利吗?

并不是。

答案是,不要败。

很多热血青年可能会觉得这个答案实在不尽如人意,打仗就要打赢啊,不败算什么追求?!

但你若是换一个场景,这就好理解了:你跟别人去茬架,当然是想打赢的。但如果打不赢也就算了,最起码别被人给打死了。

你牛逼哄哄的一个人拿着一把砍刀就去了,然后发现对方有十几个人,每人都抬着一门火箭炮要凸凸你。这个时候,不管你再怎么血气方刚,或者义愤填膺,扭头跑就对了。

没有人会笑你怂,你自己也会觉得自己这叫机智谨慎,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安全第一,留着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把命保住,回头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一样的道理,两国开战,能不能获胜也尚在其次。最根本的考虑,一定是千万不能大败,尤其是那种颠覆性的大败。

为什么诸葛亮当年北伐的时候那么小心谨慎,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诸葛亮手中的几万军队,已经是蜀国的全部实力。万一遭遇大败,全军覆没,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在认同了这个逻辑之后,我们也就可以来谈关中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先上地图,请一定放大查看:

(图片来源于网络)

关中平原以长安为中心,南倚秦岭,渭河从中穿流而过,四周群山环绕,有天然的地形作为屏障,易守难攻。

向东,只有崤函古道通往中原,而古道东端的关隘,就是天下闻名的函谷关(东汉以后,于古道西端设置潼关,函谷关逐渐废弃)。

也就是说,以关中的势力向东争霸天下,就基本上不用担心后方的问题,只需要派兵守好函谷关(或潼关)即可。如此,便能最大限度地将可以调集的资源和兵力送往前线。

而即便是前线大败,败军退回,那么闭函谷关自守,也足以依靠地利抵抗,稍作喘息,以图再聚实力。

赢了,我通吃;败了,我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就是所谓的 “关中形胜”。

关中的地形,不在于能让一个势力在战争中占尽先机,百战百胜。但是,它却能够以最大的可能,防备颠覆性的失败。

相反,如果没有有利的地形做保障,那么任何军事集团在做调动部署的时候,都必须先考虑防御问题 —— 尤其是在群雄混战的年代,很有可能大军在前线作战时,后方已被别人攻占,满盘皆输。

而若有了这层顾虑,即便自身所能调集的资源很多,但真正能投入战场的,也就相对有限。

这种时候,再对比关中,就不难看出它这种有保障的形势战略意义有多么巨大了。它不仅意味着可以最大限度的调动资源,还意味着失败了还能反复重来。

一方是通过地利,积攒起重大优势;另一方却处处布防,而且提防的还是大败,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在这一点上,关中地势完美地帮助割据势力解决了 “不可胜” 的前提。

    回顾历史,这样的例子从不鲜见:

战国时,秦人曾几次被关东六国联军击败,但却依靠着函谷关天险,将敌军阻止在了函谷关前。

前秦灭亡一百多年后,北周与北齐争霸中原,上演的也是类似故事。最初,关东的北齐实力占优,北周曾先后几次大败。但最终,却是西方的北周攻灭东方的北齐,统一了北方。

前秦的经历也与此相类。

趁着后赵衰败,前秦和前燕分别在东西方崛起,一样是东方的前燕被灭,西方的前秦统一北方。

这其中,关中的地利之便,功不可没。

写到这里,不妨再将其他的 “兵家必争之地” 拿出来做一个对比。

先上地图,请一定放大查看:

(图片来源于网络)

若要论地势的险要,山西与四川盆地都类似于关中的易守难攻。但再一深究,两者又都有硬伤:

山西号称表里山河,以山河为固,但不利之处在于腹地太小,仅有汾河沿线狭长的平原地带,很难支持大规模的实力累积。

四川盆地的问题,则是走到了另一个反面上去:成都平原足以提供足够的人力物力,但蜀道实在太险,不止对于敌人,也对于己方。诸葛亮当初便饱受其害,北伐时运粮之难可见一斑。

而且,四川盆地还有一个更大的硬伤:位置。历史上,四川盆地长期远离中华文明的核心区域,想以此为根基争霸天下,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

如此对比下来,只有关中平原完美地避开了这些缺陷:郑国渠修筑以后,关中沃野千里;其本身,又是中华文明的核心区域。

一旦占据并耕耘于此,只要不出大错,基本上都能进兵中原,鼎定天下。

然后再来回答疑问:

关中既然如此重要,那为什么还是没落了?

自唐代以降,关中的地位日益衰落,不再复有昔日的汉唐荣光,这是为什么?

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其他答案也从很多方面做了回答,这里仅稍作列举。

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是关中平原的生态已经被破坏殆尽。

历代经营关中,伴随着的是大范围的伐木伐林,这致使关中的水土流失日趋严重。

自秦以后的一千多年间,关中平原由于过渡开发,从沃野千里成了贫瘠之地,八百里秦川再也无法供养起伟大帝国的首都。

这一问题,在唐代其实既已出现。唐太宗以后,从唐高宗至唐玄宗,期间朝廷经常性的搬到洛阳。背后原因,就是因为关中的自有产出已经不足以支撑朝廷的巨大支出。

至武则天时期,甚至迁都于洛阳,其背后的考虑,也是在于关中日渐窘迫的产出。

这还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更大的背景,还在于中华文明的核心区域发生了转移。

自周代以来,以长安和洛阳为核心的黄河中下游,一直是中华文明的核心所在。但到了两宋之交,开始发生迁移:

首先 ,经济重心南移,从传统的中原之地转移到了以太湖平原为中心的江南。

其次 ,军事重心北移。两宋以前,对中华文明形成威胁的外族一般来自于西北,但自两宋以后,东北方向的异族形成的威胁更大。

在此前提下,以长安为标志的关中平原,已经彻底失去了经济上和军事上的意义。再加上生态系统的破坏,衰落在所难免。

这个过程,持续千年。

感兴趣的,可以去查查看西安城的规模变化 —— 现在的规模、明代的规模、唐代的规模,期间萎缩,一望便知。

这背后,体现的既是西安这座城市的自身兴衰。同时,更是中华文明核心区域的转移。

明代的西安,已经只是关中平原财富物资的集散地,不复大唐时万国来朝的盛景。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后期,陕甘总督驻兰州,这个基于军事目的的考虑,更让西安倍显尴尬。

而中华文明核心的转移,也构筑了今日中国之格局。

自元代大统一以来,政治中心于北京已经近七百年,如果以统一王朝来计,那么这个时间甚至已经超过西安,位居古都之首。

至于经济中心,则一直在太湖平原。此地如今以 “长三角” 之名更为人所知,其核心城市从杭州、南京、苏州、扬州,至于今天的上海,其实也已经经历了上千年的传承。

至于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的分离,则是通过千里转运来解决的:

也就是大运河的出现。

很多人以为如今的 “京杭运河”,还是当年隋炀帝修的大运河,但事实并非如此。

隋大运河的核心是洛阳,往北以永济渠勾连涿郡、洛阳;往南经通济渠、淮水、邗沟、江南河至余杭。

但到元朝时,随着经济和政治重心的转移,为使南北相连,朝廷截弯取直,把以洛阳为中心的隋大运河,改为从大都至杭州的纵向大运河。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个改变,既是中国经济政治版图改变的体现,反过来,又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改变。比如,大运河的繁荣,带来了沿河码头的兴盛。山东的临清、江苏的淮安,皆是如此。

当然,其中更为鼎鼎大名的,则是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扬 州 。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在历史上,扬州作为中国最为发达的城市之一,这种繁华曾持续了上千年之久。

但隋大运河给扬州带来一千多年繁荣的同时,也消无声息的为扬州的衰落埋下了伏笔。近代以来,海运兴起,河运衰退,上海取代扬州,一跃成为最大的城市。而随着津浦铁路的贯通,大运河更是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失去了作用。

扬州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直至于没落无闻。

如今,它只是江苏省内一个很普通的地级市。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再也没有可能恢复当年的地位。

    青山隐隐水迢迢,
    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
    玉人何处教吹箫。


说的有些远了,还是再绕回来总结吧:不论西安,亦或扬州,再或者别处他乡,当我们讨论一座城市的命运时,不能只关注他自身的发展,而更要放到历史的进程中去考虑啊。

地仙是最弱的仙,还是只是一种仙?


古史辨学派有一个很著名的观点,叫做 “层累说”,大意是认为上古传说是历代不断添加、改造、堆叠的结果,时代越晚的传说,它的世界观就越完善。神仙传说也是如此。所谓地仙,其实就是最早期神仙传说中仙人的本始状态。

你看秦始皇求仙,他也得一次次去海边去找海上仙山,不会坐在家里等着天仙降临,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这种说法。

那时的神仙还没有完全脱离原始崇拜的范畴,除了能长生以外,过得是很惨的,司马相如就说:

    列仙之传居山泽间,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仙意也。

传说中的仙人个个都瘦得跟难民一样,那帝王求仙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在其《大人賦》中,司马相如直接写武帝和天上的神灵一起玩,根本看不上神仙,结尾还要 diss 一下当时的神仙顶流西王母,说:

    乃今目睹西王母皓然白首,载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

完全就是个需要三足乌照顾的老太太,而且还住在山洞(穴处)里,感叹说:

    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长生,那这神仙不当也罢。

后来随着武帝对求仙越来越狂热,方士为了打败同行获得武帝赏识而不停制造暴论,这才出现了黄帝 “仙登于天” 的说法,但当时这或许是皇帝专享的白日梦,没有流传开来,所以在大致成书于东汉的《列仙传》里,提到的 70 个神仙没有一个升天的,全都是成仙后就躲进了深山老林里,隔多少年出来在人间亮个相而已。所以此时仍是只有地仙,而没有天仙。

东汉晚期,《太平经》横空出世,为原始道教补充了大量设定,提出了 “一为神人,二为真人,三为仙人,四为道人,五为圣人,六为贤人” 的六等阶层划分,但依然没有天仙,臭人间的想去天上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魏晋以后,战乱频仍,现实的残酷使得许多文化人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仙世界,而这些文化人在现实中的地位要高过平民百姓一头,所以即使修仙,也不能是像其他人一样是只知道钻山沟的地仙,而必须 “高居庙堂之上”,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天上,在东晋葛洪《抱朴子》中,便说:

    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仙界的构成由此增添了一层累积。

在葛洪所著《神仙传》中,便借彭祖之口 diss 地仙,说是 “失其本真,更守异气,余之愚心,未愿此已。” 曾经秦皇汉武都求之不得的地仙,此时却已经被看不上了。

而天仙的生活自然也要远胜过地仙,南北朝时道士所撰《汉武内传》,写已经成为天仙的西王母夜会汉武帝,降临时带着一帮天仙:

    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轩车,或乘天马,群仙数千,光耀庭宇。

比起《列仙传》里大多只能自己腿着的地仙不啻天壤之别。

但天仙也不是那么好当,《神仙传》里就提到一个马鸣生,他本来得到了可以白日升天的神药,却故意只吃了半服,留在人间当了地仙。还有一个白石先生,在成为地仙后不肯再吃升天之药,说是:

    天上复能乐比人间乎?但莫使老死耳。天上多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

普通人就算白日升天,到头来也还是摆脱不了当牛马的命运。因为那帮道士设想的天仙世界里,要么是西王母这样的老牌神仙,要么是三天太上道君这样的创世古神,要么是上元夫人、云华夫人这样的漂亮仙女,根本没有给普通人留位置。

最惨的是淮南王刘安,在《神仙传》里他放着诸侯王不当,费尽千辛万苦非要白日升天,结果升天后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大仙,被 “谪守都厕三年”,成了看厕所的,属实是黑色幽默了。

2026年10月16日星期五

[图说] 现在看到的最利国利民的AI应用 (10.16)

【1】世卫建议4至8岁女童接种HPV疫苗
世界卫生组织专家建议,在有助于提高接种率的前提下,各国可考虑为低至4岁的女童开展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常规接种。
根据世卫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SAGE)主席斯科特,目前约有165个国家将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但全球HPV疫苗接种率仅为33%,远低于90%的目标。



【2】工信部等三部门联合调查有关车辆刹车踏板支架断裂问题
据央视新闻,针对网络反映的“尊界V800汽车刹车踏板支架断裂问题”,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央网信办、市场监管总局高度重视,在前期调查工作基础上,成立联合调查组开展核查,并依法依规处理。有关情况将及时公布。
余承东就“联合调查”表态: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3】「外卖大战」一年后的变化:
- 停止补贴后,全行业日均订单也稳定比开打之前多了5000万单;
- 淘宝闪购和美团的单量占比从当初的2:7变成了现在的4:6左右,京东抢下来的那个1又快没了;
- 即便骑手规模回落,相比开打前仍多出了200万骑手,大部分都是自行接单的众包,跟站点签劳动合同的全职骑手数量反而在下降;
- 肯德基、必胜客、达美乐等西式快餐的外卖订单占比已经被拉升到了全店一半以上;
- 海底捞上半年营收增长16亿,其中10亿来自外卖,但净利润只多了940万,利润率连1%都不到;
- 在中国,送外卖的单均收入已经低于东南亚、巴西等市场,同时,相比一年前,骑手的配送速度甚至又缩短了5分钟,效率完胜。
source:晚点小数据



【4】退休潮将至,高校养老负担几何?
“七千多名退休职工,一年领走九亿元养老金”。近日,一组关于武汉大学离退休教职工人数及养老金总额在互联网上不胫而走,并引发热议。
这组数据并非由武汉大学官方披露,而是自媒体结合该校退休人员人数,乘以平均每名退休人员每月1万元,再乘以12个月得出的年度总额。
经财新核实,武汉大学离退休教职工人数有“七千多名”属实。据武汉大学离退休工作处2025年1月的消息,目前学校共有离退休教职工7424名。而“九亿元养老金”没有得到官方证实。



【5】@庄时利和
成都市场监督管理局通报,白酒里面查出西地那非成分了。
西地那非多年来一直是中国药店里面最好卖的药之一。2023年,中国零售药店销售额处方药类排第一的,就是西地那非。
这个药的原研是辉瑞,辉瑞最大的贡献,是一堆各种各样的厂家蹭它的作用。
我都不敢说是「药企」,因为很多压根没有制药资质。可以说黑市上一大半的壮阳药,都非法添加了西地那非。甚至还出现了大把刷数据的临床试验,都是XXXX丸、XXXX汤联合西地那非治疗那啥功能。
宛如我跟科比合砍81分一样牛逼。



【6】@格隆汇图解天下
2026年全球AI净利润约6370亿美元,其中,约3140亿美元流向美国,占比49%;2230亿美元流向韩国,占比35%;470亿美元流向中国台湾,占比7.4%;260亿美元流向中国大陆,占比4.1%;142亿美元流向日本,占比2.2%;137亿美元流向欧洲,占比2.1%。



【7】社银贷



【8】深圳发布通告:11月1日起,深圳全市范围内机动车禁鸣喇叭,有效期5年。首次罚300元,三次后罚500元。



【9】消息:限制星盾卫星系统指令来自白宫内部
多名#美国#及西方官员称,限制#乌克兰#在战场通信与无人机作战中使用的星盾(Starshield)卫星系统,相关指令直接来自美国白宫内部。
路透社引述消息人士报道,美国战争部领导层此前收到通知,要求调慢面向乌克兰战区的星盾服务速度。
消息人士没有说明白宫内由谁作出决定,也未透露由谁负责执行。美国战争部是星盾服务的最大客户。相关限制影响了乌军的#无人机#作战及前线行动。

FoxNews首席国家安全记者报道:
🛰️ Musk不承认“乌军使用星链,突然受限”与自己有任何关系,称“国防部的账号,由他们控制”
美国、乌克兰官员已确认:没有继续受限,速度正在恢复
路透社独家报道: 要求限制使用的命令,来自白宫,由国防部执行

乌军星链遭限速,美共和党议员警告:若政府机构参与,将削减其经费
据《华尔街日报》10月14日报道,美国共和党籍众议员布莱恩·菲茨帕特里克警告,如果查明是美国政府限制了乌克兰军方的卫星通信,国会将采取行动,包括削减相关联邦机构的经费。他说,这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我们开始让乌克兰断联,必有后果,记住我的话","机构不履行职责,就别想拿到经费"。
乌方称,10月13日至14日,乌军使用的军用版星链终端"星盾"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设置了速度上限:终端移动速度超过约160公里/小时,连接就会中断。中程打击无人机和拦截无人机首当其冲,乌克兰总统办公室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称,"多项任务因此失败"。
乌克兰驻美国大使馆临时代办西耶尼克当天紧急致信美国国会议员,警告这将让俄罗斯占据优势,也会削弱乌方拦截俄军对平民空袭的能力。当天晚间服务趋于稳定,但速度上限仍在。乌克兰国防部表示,正与合作伙伴和SpaceX谈判,以避免再出现突然限制。
谁下令限速,目前没有定论。马斯克在社交平台X上表示,"星盾"归美国政府所有和控制,"任何速度或使用限制都由美军、最终由总统决定"。白宫拒绝回答相关问题,SpaceX不予置评,克里姆林宫称不掌握相关情况。
乌方多名人士认为,这与特朗普要求基辅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厂有关。乌克兰议会外事委员会主席梅列日科称,此举"看起来像是在勒索";但乌方没有提供直接证据。
10月14日,众议院跨党派"乌克兰党团"的四位联合主席,民主党籍的卡普特、奎格利和共和党籍的菲茨帕特里克、威尔逊,联名对美方可能停止对乌情报共享并限制星链的报道表示"深切关注"。菲茨帕特里克此前还表示,将推动众议院强制表决,阻止购买俄罗斯石油。



【10】乌克兰结束能源停火 恢复打击俄炼油厂
#乌克兰#与重要盟友#美国#再现裂痕,乌总统#泽连斯基#已下令恢复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行动,结束应美国总统#特朗普#呼吁而实施的“能源停火”。
泽连斯基在《金融时报》周四(10月15日)刊登的访问中说:“(针对俄炼油厂袭击的)禁令已经解除,我们不会再遵守。”
俄罗斯国防部同日说,乌军当天凌晨对俄梁赞州一家炼油厂发动大规模袭击,并引发火灾。梁赞州州长马尔科夫说,此次袭击未造成人员伤亡。

【乌克兰据报耗尽“爱国者”拦截弹 防空能力告急】知情人士称,#乌克兰#军方手中的美制“爱国者”防空拦截导弹已彻底耗尽。在俄军最新一轮弹道导弹袭击中,因缺乏拦截弹,几乎所有导弹均突防成功,乌克兰防空防线严重告急。



【11】消息指美军考虑用炸弹之母 打击伊朗能源和核设施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周四(10月15日)引述#美国#官员的话报道,美军已制定攻击伊朗的计划,一旦总统#特朗普#下令重启战斗,可能动用包括俗称炸弹之母的GBU-43/B大型空爆弹,来轰炸伊朗的能源和核设施。



【12】IMF预计亚太经济增长今明两年放缓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周四(10月15日)发表亚太区域经济展望报告,预计#亚太#经济增长将在今年和明年放缓,并警告美伊战争引发的能源冲击、#人工智能#(#AI#)投资的调整和全球债券收益率高涨的外溢风险已提高。



【13】美国俄勒冈州小学枪击案致4死 全美再掀控枪呼声
#美国#俄勒冈州一所小学星期四(10月15日)发生严重#枪击案#,造成包括三名儿童和一名成年人在内共四人死亡,另有至少两人重伤送医。涉案枪手已被当场击毙。



【14】美国军事基地枪击案死囚将伏法 特朗普叫停直播处决
#美国#总统#特朗普#星期四(10月15日)在社媒发文说,因2009年得克萨斯州胡德堡军事基地枪击案被判死刑的哈桑(Nidal Hasan),“仍将按计划被枪决”,但处决过程不会进行直播。
战争部长#赫格塞斯#早前提出直播枪决计划,引发美国国内外强烈反对,包括民主、共和两党政治人物、天主教会、人权组织及联合国都提出批评。



【15】老外说



【16】现在ai应用场景比较大就是写代码和生产视频,前者美国的模型更好,即便国内的很多写代码也是用美国的两家,后者国内的模型更好



【17】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几乎相同



【18】从做生意的角度讲



【19】特斯拉都上天了,我们还在纠结刹车踏板的质量问题

再也不怕刹车踩断了


#Roadster 量产#网友鬼才啊




【20】别这样算,再算下去,人类连唯一的节能优势都没了



【21】这个商业模式太好了,现在看到的最利国利民的AI应用。国内有没有人搞一下?太有前途了。 笑死了。



【22】扎铁了老心!



感谢来源:喷嚏网 综合编辑,有增改


最危险的田野:当一位中国博士生研究东南亚电诈

大缸第1365期

作者/Ling Li
编译/子晨
排版/铵淇

宇凡推荐:
这几年,东南亚电诈几乎成了一个人人都听过的词。

但是,听过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又是另一回事。大多数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媒体上的恐怖故事和官方的通报。谁被骗去了园区,谁被关押、殴打,以及哪个家族最后被消灭了。这些叙述当然重要,但它们也常常把复杂的现实压缩成一个简单故事:那里有坏人,有受害者,有犯罪集团,有等待被解救的人。

*电影《孤注一掷》剧照(图源:网络)

可是,最近我看到一位中国博士生Ling Li,留学威尼斯卡福斯卡里大学,但做的田野调查却是关于柬埔寨的电信诈骗甚至买卖新娘!更重要的是,她直接到了当地生活,努力获得信任与深入访谈。

想象一下——大多博士生的田野调查或定性访谈,都是在室内、在社区、在一个安全空间。那么,在电诈这种极端和脆弱的环境,在人与人之间都是创伤、恐惧甚至犯罪的环境下,要怎么做?研究伦理怎么办?研究还进行得下去吗?

这也是这篇发表在Global China Pulse上的文章真正值得读的地方。你别把它又当成一篇关于东南亚电诈的猎奇报道。这是一位研究者对敏感田野全过程的反思:如何进入诈骗、贩运与性别暴力交织的现场?如何通过志愿服务和幸存者网络建立信任?如何处理受访者的持续同意、谎言、创伤与自我保护?又如何在写作时避免把别人的痛苦变成自己的学术资本?

想一想,其实我们很多社会科学研究面对的都是带有脆弱特征的群体:外卖骑手、家政工人、失业者、患者、移民、性少数、遭遇暴力的人、被制度边缘化的人。我们常说要理解要研究他们的处境,却很少认真追问:他们为什么要信任我们?他们是否真的自由同意?我们离开田野之后,他们的故事又被谁使用、如何呈现、是否会带来新的伤害?

相信读完之后,你会会理解,一场有意义的定性研究,也是一场关于信任、边界、责任和写作伦理的长期考验。

1 初到柬埔寨

2022年初到柬埔寨西哈努克市时,我很快便感到没有人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更准确地说,没有人愿意说出真相。当时,这座城市深陷诈骗及其他犯罪活动,不信任弥漫在空气中。

一位在西哈努克市经营货币兑换业务的受访者这样说:“这里的中国人彼此都害怕。即便是你最亲近的朋友,下一刻也可能反过来对付你。”我交谈过的许多人,无论出于主动选择还是现实所迫,都与灰色或非法经济活动有关。他说 “如果你经营餐馆,你就不能拒绝给诈骗园区送餐,对吧?最危险的那段时期,我有个朋友是做水管维修的。他去一个园区修理,结果被绑架了。”

当我解释自己正在做研究时,许多人笑了。有人告诉我,我是在浪费时间。在一个由恐惧、胁迫与暴力塑造的环境中,显然无法仅凭正式引荐或学术资历取得信任、进入其中。

最终,我开始在当地一个协助诈骗园区强迫犯罪受害者的民间社会团体做志愿服务。媒体通常将这些受害者称为“网络奴隶”。即便如此,人们对我仍很谨慎。一位经验丰富的志愿者警告我:“如果受害者知道你想帮助他们,他们会讲些令人心碎的故事来博取你的同情。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钱。我们中很多人以前都被误导过。你要小心。”

*(图源:网络)

这次相遇标志着我对柬埔寨网络奴役研究的开始——这也是我在其他地方称为“全球中国的阴暗面”的一部分(Franceschini and Li 2023;Franceschini et al. 2025)。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条件下工作。与犯罪相关主题的研究,尤其当受访者可能同时是受害者和加害者时,会带来既普遍又复杂的挑战。研究者必须学习如何以合乎伦理且敏感的方式与处于危险中或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互动;他们需要寻找进入隐蔽或高度敏感环境的方法,且往往要依赖零散、难以核实的信息。同时,他们还必须在可能涉及监控、胁迫或声誉风险的情境中,顾及自身的身体与情绪安全。

越来越多的文献讨论了在创伤、污名与犯罪化塑造的情境中开展研究时所涉及的伦理与方法论考量(例如,Newman et al. 2006)。同样,犯罪学与社会学研究者也考察了在非法或高风险环境中进行田野调查的危险与困境(例如,Ferrell and Hamm 1998;Jamieson 2000;Varese 2022;Wong 2015)。然而,新型犯罪的出现、受害者画像的变化、合法与非法活动边界的移动,以及区域差异,都带来了新的方法论和伦理挑战。因此,既有的研究经验与既定框架必须得到经常性的回顾与更新,才能保持相关性,并回应田野中不断变化的现实。

本文基于我研究三类彼此关联的伤害时的田野经验:新娘贩运、诈骗园区中以强迫犯罪为目的的贩运,以及技术促成的性别暴力(technology-facilitated gender-based violence,TFGBV)。在每一种情境中,我都与幸存者、吹哨人和一线救助人员密切合作,记录虐待模式与制度性失职。尽管有关这些犯罪之社会与法律影响的学术研究颇为丰富,但关于此类研究在实践中如何开展的文字却少得多。与这些特定犯罪形式相关的伦理、创伤敏感性以及研究者责任等问题,仍未得到充分探讨。

*(图源:网络)

本文并不提出新的实证发现,而是反思在此类复杂环境中开展研究的方法论过程。文章聚焦田野调查三个关键阶段所遇到的实践挑战与伦理困境:如何进入田野、建立信任,包括对进入路径和守门人的协商;如何访谈并在田野中开展照护,关注知情同意、情绪安全和研究者自我照护;以及如何分析与传播数据,关注谁来讲述、如何呈现幸存者的声音,以及研究者与参与者的长期关系。尽管这些反思扎根于我在东南亚与中国的研究,它们旨在为更广泛的讨论作出贡献:如何在敏感或道德上复杂的环境中,开展合乎伦理且有韧性的研究。

通过这些反思,本文主张,犯罪相关情境中的伦理田野调查,必须以不带评判地探究、对突如其来的不确定性保持开放,以及愿意与模糊性共处为基础。把参与者严格划为受害者或加害者,或以僵硬的道德二元对立解释事件,往往无法捕捉此类环境中真实经历的复杂性。相反,研究者只有关注矛盾、局部真相与不断演变的叙事,才可能形成既有伦理根基、又具有分析意义的认识。

2 我能获得别人的“信任”吗?

田野研究者常常依靠守门人来初步接触参与者。在我关于贩运与TFGBV 的研究中,典型的守门人包括非政府组织(NGO)、幸存者支持网络、执法官员和律师。他们往往为研究背书,并协助研究者接触潜在参与者;这对于高风险或难以触及的社群尤其重要。

既有文献已记录 NGO 在反贩运与性别暴力(GBV)工作中的重要作用;在这些领域,它们往往充当信任中介(Cooper 2015;Van Leuven and Joye 2014)。与此类组织合作也是我最初进入田野的策略。然而,要赢得它们的信任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尤其在这些团体受到政府严密监控的地方——中国大陆正是如此。

有一次,我联系一支从事反人口贩运的一线志愿救援队,其负责人直截了当地回应:“我们不想和研究者或记者谈。你们来,访谈几个人,为自己博得名声或拿到经费;而留下来暴露在风险中的却是我们——既引起当局不必要的注意,又危及受害者安全。”

这种看法并不罕见,我多次遇到类似反应。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理解这种不情愿的来源。我所接触的许多草根组织都在巨大压力下运作,常常缺乏人手、资金和保护。在某些犯罪被官方否认或忽视的情境里,它们救助受害者的努力可能变得政治敏感,甚至被犯罪化。从它们的角度看,一个外来者前来“做研究”,很容易被视为负担,甚至更糟糕——一种潜在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研究者面临两种选择:后退一步,尊重与 NGO 联系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调整研究方法,转向更具参与性、面向实践的路径。我有时选择后者,暂时搁置研究者身份,切实参与地方救援队和支持网络的工作。我投入志愿时间,也把专业知识用于受害者援助,希望借持续参与而非攫取式的数据收集来建立信任。这样做不仅让受害者和实务工作者更有安全感,也让研究者能在相处中逐步获得进入田野的机会。

后来,同一位救援队负责人告诉我:“我从没想过你真的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工作六个月。我以为你只是来收集信息,然后消失。但既然你仍然想做研究,现在我可以帮助你。”

*(图源:网络)

尽管这种做法打开了重要的门径,它也带来必须谨慎处理的伦理困境。参与一线工作必然会改变研究者与社群之间的权力关系。必须确保受害者不会因为已经获得援助,就觉得有义务接受访谈。

为守住伦理边界,我会明确区分支持工作与研究:只在志愿服务关系结束后,且仅与在任何援助关系之外明确同意的人进行访谈。这种区分避免让人误以为帮助以参与研究为条件,也尊重那些可能早已身处依赖与控制关系中的人的自主性。

另一条有效的进入路径,是与正式或非正式组织起来的幸存者合作;他们可能担任同伴研究者或联络人。这些人凭借圈内人的身份,能把研究者带到原本不信任外来者的社群成员面前(Lata 2021)。若能建立联系,幸存者网络往往能带来更牢固的互信。部分原因在于,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的权力关系较为平衡,互动也较少带有等级制或制度化色彩。许多 NGO 采用标准化做法,将受害者归为客户或服务对象;这会影响参与者如何看待经由这些渠道介绍的研究者(Emmel et al. 2007)。

依我的经验,由幸存者网络介绍的参与者通常更放松、更开放,也更愿意与我分享感受和个人故事。一位曾遭受以强迫犯罪为目的贩运的受访者告诉我:“是我的朋友[另一位幸存者]叫我和你谈的。她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你也是好人。她说你会确保我的声音被正确呈现。”

也可以通过法律或执法中介进入田野,但这类关系必须谨慎处理。如 Wenqi Yang(2023)反思自己与中国警方协商田野调查的经历时所说,作为男性主导机构中的一位平民女性,她必须谨慎处理与为她提供便利的、主要为男性的警方守门人,以及与受访警员之间的关系。更广泛的犯罪相关研究中也有类似挑战。在我自己关于新娘贩运的田野调查中,一名中国执法官员评论道:

你说这些是贩运案件,但我们有自己的看法。[这些女性]接受了彩礼,有些甚至非法越境。只是后来发现丈夫家很穷,才决定逃跑。你为什么不写写那些被她们骗了的丈夫?

这类说法反映出法律定义本身的争议性,以及研究者在田野中必须面对的道德模糊性。警察或法律工作者等中介可以增加研究的可信度,帮助研究者接触敏感资料或人群;但他们也可能试图影响研究的框架,把自己对事件的解释强加给研究者。他们往往直接或间接地关注研究过程。因此,研究者需要在争取进入田野与保持独立之间维持微妙平衡;只有保持独立,才能开展合乎伦理且有批判性的研究。

*(图源:网络)

无论面对何种守门人,建立信任与融洽关系都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事,而是贯穿整个田野调查的长期过程(Peacock 2001)。许多参与者经历过背叛、胁迫或创伤,自然会更谨慎、更防备。因此,研究者必须在触及敏感议题之前,投入大量时间经营关系(Brennan 2005;Faulkner 2004)。清晰沟通、始终如一,以及对情绪的体察都至关重要(Brennan 2005)。同样重要的是,研究者要坦诚说明研究的目的与限度,承诺也应适度、务实(Faulkner 2004)。即便并非有意,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也会损害信任,并可能加深参与者的无力感。

3 受访者真的“同意”吗?


虽然我强调了田野中长期建立信任的重要性,但这种做法也对研究过程本身提出复杂的伦理问题。当研究者在一段时间内多次返回、进行交谈时,是否应反复要求参与者签署同意书或再次给予口头同意?所有交谈都应被视为研究的一部分,还是仅限于那些明确标注为访谈的谈话?

许多研究表明,传统的一次性同意程序不足以应对敏感田野调查(Duong 2015;Siegel and de Wildt 2015;UNIAP 2008)。在长期或多次接触的田野调查中,伦理实践要求在不同阶段取得重复同意,以尊重参与者不断变化的舒适度与自主性(Findley et al. 2024)。研究者如今通常不再仅依赖最初的一次同意,而是采用动态知情同意的方式,使参与者可以随着研究推进重新审视、确认(或撤回)同意(Yea 2015)。

在我自己的田野调查中,这种持续对话不可或缺。我的许多参与者是对犯罪活动有深入了解的吹哨人或知情人,也有人是刚刚经历严重背叛的人口贩运受害者。因此,要和他们一起重看研究目标,并允许他们重新评估自己的状态、重新界定参与程度。

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是Mei(化名):她是一名中国籍幸存者,曾在缅甸诈骗园区遭受以强迫犯罪为目的的人口贩运。我遇到她时,她刚从园区获救,仍在从严重的身体和心理创伤中恢复。

起初,她同意进行线上访谈,并以电子方式签署了同意书。但到约定时间,她消失了。几天后,她重新出现,却不是为了访谈,而是问我能否只是和她聊聊。她明确表示,不希望自己的话被录音或以任何形式使用。我同意了,我们进行了非正式交谈。她分享了关于过去及未来可能走向的极为私人的思考。

随着我们之间的信任加深,Mei自愿提出谈谈自己的贩运经历。她甚至说想向我展示相关证据。但当时她仍被困在缅甸,我因此犹豫了:她还处在不稳定、不安全的环境中,此时进行正式访谈,或让她重新触碰创伤,都不合伦理。

她的案例有力说明,研究者不仅要取得持续同意,还必须不断评估参与者当下的状态与处境,确保研究参与不会带来进一步伤害。一个人在信任时刻愿意分享的内容,不能自动视作可以记录或分析的许可;还必须衡量其不断变化的处境与福祉。

*(图源:网络)

这种谨慎同样有助于保护研究者的身心安全。谈起犯罪相关田野调查时,人们常问:“那不是很危险吗?你怎么保证安全?”这些担忧确实合理,但有经验的研究者已表明,只要采取适当的防范措施,这类研究可以安全开展。事实上,尽管进入田野不易,受害者与加害者往往都出人意料地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例如,Wong 2015;Zhang and Chin 2015;Varese 2018、2022)。这也符合我的经验:总体而言,大多数人愿意交谈。

不过,研究者有责任仔细判断何时、何地、该谈什么。如果参与者即将透露敏感或可能令其获罪的信息,例如犯罪网络或非法活动的内部情况,研究者不仅要考虑伦理影响,也要评估双方当下的风险。时机、地点与情绪准备程度都很关键,无法一概而论;每一次接触都必须具体判断。

关于敏感田野调查中研究者福祉的文献,大多聚焦替代性创伤和情绪耗竭(Coles et al. 2014;Dickson-Swift et al. 2008;Etherington 2009;Grimm et al. 2020;Loyle and Simoni 2017)。虽然这些确实重要,但我认为,犯罪相关研究里最普遍、也最容易动摇人的心理稳定感的挑战之一,是欺骗。谎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加害者、协助者、旁观者,甚至受害者。在由剥削、求生与犯罪塑造的环境中,欺骗常是一种习得的防御机制。研究者受过训练,要以同理心和伦理承诺投入工作;正因如此,信任一旦遭到背叛,痛苦尤其强烈。

有一个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案例:一名贩运幸存者Jack(化名)第一次接受访谈时,捏造了自己故事的大部分内容,包括国籍和遭受贩运的经过等关键信息。这不只是被误导那么简单。真正的情绪冲击在于:你发现那个自己曾经相信的人——他的故事或许已被你内化,甚至你还曾为之倡议——一直在有意隐瞒或扭曲真相。挫败感会引发深刻的自我怀疑与伦理困惑。我记得自己问自己:“是我没有创造足够安全的空间吗?是我太天真了吗?”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试图向一位知情人核实 Jack 的故事时,那个人嘲笑着问:“你是笨还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就相信那个故事?”

很久以后,Jack才解释说,是恐惧驱使他撒谎。他曾被一个亲密朋友背叛,对方诱骗他进入诈骗园区;进入园区后,他又遭到另一个人的背叛——那人假装与他谋划逃跑,后来却向老板举报了他。于是,撒谎成了生存机制。理解这一点并没有抹去先前遭受欺骗时的沉重感受,却改变了我的视角。它提醒我,在这类研究中,信任不是线性发展的;它脆弱、不均衡,并且始终处于协商之中。

同时,并非所有谎言都根植于恐惧或创伤。有些参与犯罪活动的人,可能为了自身利益而有意操控研究者:把故事讲得更能博取同情,淡化自己在暴力或剥削中的角色,或试图把研究引向符合个人目标的方向。有时,遭受欺骗或被迫参与犯罪的人会夸大自己的遭遇,担心自己不被认定为“真正的”受害者。

这些策略性的欺骗带来棘手的伦理与方法论问题:如何识别操控,又不变得愤世嫉俗?如何避免研究被他人利用,同时仍对复杂、道德暧昧的故事保持开放?发现不准确信息后,又该如何将其与可能真实的细节区分开来,并理解、共情那些不实之词背后的动机?

作为研究者,我们必须对高风险环境中人类行为的复杂性保持批判意识,也要做好情绪准备。在那里,求生、自利与自我保全常常比说出真相更优先。研究者的责任不只是记录别人说了什么,还要不断追问:这些知识是在什么条件下产生的,背后有何动机,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图源:网络)


4  如何书写田野?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研究者交谈。上次我也签了同意书,但我从没看过他们写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使用我的证词。我觉得自己有点被利用了。我们还会保持联系吗?

这句话来自一位经历过性暴力的新娘贩运幸存者。她告诉我,自己会坦诚讲述遭受的虐待,从不试图隐瞒;但她非常在意自己的故事会如何被呈现。她还对研究者所谓“打了就跑”的做法感到沮丧:人们收集证词后便消失,从不说明这些故事如何促成改变。她从不知道,分享经历是否对政策或公众理解产生过任何影响。

这种担忧在脆弱群体中并不少见。幸存者往往提供证词,讲述极其私密且痛苦的经历,却被排除在直接影响其未来的决策场合之外,例如政策会议、利益相关者磋商和倡导论坛。与政策制定者、资助者或企业不同,他们通常不被视为“关键利益相关者”;研究一结束,他们的声音就常常被搁置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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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人们正越来越认识到攫取式研究带来的伦理风险。学者警告,应避免研究者“获得知识,却既不与知识来源的社群分享,也不将之用于该社群”的做法(Gorski et al. 2022)。更广泛的倡议也主张把幸存者的声音放在中心,鼓励幸存者用自己的语言讲述自己的故事。研究者能做的,或许只是一些小事:以易于理解的方式回到社群分享研究结果,或邀请幸存者参与传播成果。这不仅是问责,更是尊重。

伦理田野调查中另一个至关重要却常被忽视的要素,是退出计划。Morrison et al.(2012)将一篇文章题为“谢谢你利用我”(“Thanks for Using Me”),尖锐地指出:如果一段关系没有正式收尾便中断,参与者可能会觉得自己遭到了利用。他们认为,研究者有“就如何结束开展对话的道德与伦理义务”(Morrison et al. 2012: 416)。具体而言,可以安排一次专门用于收尾的最后访谈,让参与者有机会回顾整个过程、确认没有遗留问题,也可以亲自道别或致谢。

但和许多伦理理想一样,这在实践中并不总是容易。与我们交谈数月的人,可能开始把研究者视为知己,甚至情绪支持的来源。例如,Dickson-Swift et al.(2008)讨论了研究敏感议题的研究者如何常与参与者形成准友谊,个人角色与专业角色的边界也因此变得模糊。我也经常发现,自己难以应对被当作倾诉对象、承接情绪宣泄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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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形中,清晰说明角色与预期至关重要。研究者应从一开始就坦诚说明自己能提供什么、不能提供什么。若打算持续联系,最好先取得同意,并确认这也是幸存者所希望的。反过来,如果预期需要退出,同样要以尊重且有支持的方式商定如何结束。这可能包括为参与者联系适当的后续服务,例如心理咨询、法律支持或当地 NGO。关键不是不告而别,而是有意识地、合乎伦理地完成过渡。

在犯罪、暴力与剥削交织的边缘地带开展田野调查,需要的不只是方法论能力或伦理规程,更需要持续协商:与守门人协商,与参与者协商,与机构协商,也与自己协商。本文反思了在信任脆弱、叙事受恐惧与求生塑造、研究者与参与者边界不断移动的环境中做研究的复杂性。

在田野调查的不同阶段,我逐渐意识到,不存在一套界定何为伦理实践的普适公式。我的多数参与者此前从未与研究者打过交道。他们如何理解研究、为何回应、怎样回应,以及对研究抱有什么期待,常常与政策制定者、学者或其他所谓“知情的”利益相关者大不相同。这种错位使研究者面对更复杂的现实,必须不断调整、不断自省。

在这类情境中,伦理研究不止于遵循规程。它意味着学习如何既保持同理心,又不失批判距离;如何在寻求真相时设定并尊重边界;又如何在保持灵活的同时,不放弃伦理责任。这些任务并不简单,也无法化约为一张清单。

归根结底,伦理田野调查并不会在我们离开田野现场时结束。它还体现在:我们如何珍视他人交付给我们的知识,如何传达这些知识,以及如何持续对那些故事的主人负责——即使研究早已结束。本文提出这些反思,并非提供一套蓝图,而是希望参与一场更广泛的讨论:怎样开展一种伦理上有承诺、智识上诚实,并且贴近那些在学术研究与政策中都常被边缘化的人们真实生活的研究。

来源 | 本文编译自《处于边缘地带的田野调查:研究犯罪、暴力与剥削的方法论反思》,作者:Ling Li,对原文略有删改。来自globalchinapulse官网。

微语录精选 1016:花钱还要有人教?


@房东盖碗茶:那些看起来很赚钱,实际上又没有什么壁垒的生意,反而是最难做的。你可以理解为它是这个时代给你设下的陷阱。很多人血本无亏,就是在这个点上犯了迷糊。

@江东猫草:我一直觉得以 a 股的德性,要指望股市的财富效应拉动消费非常困难。美股长期富足,记忆里的荒年和饥馑很少,没有那种一定要勒紧裤腰带挣钱的紧迫感,但是 a 股不一样,每一轮都有时不我待的疼痛,上涨的时间节衣缩食地投入,还没有把浮盈拿出来,被套了,开始关灯吃面。

@浪猪灰头林登万:一次 A,两次 A,那是意外
次次 A,频繁 A,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是设计使然 ​​​

@David-INTP:95 后和 00 后要意识到一件事,只要你在过去几年没有买房,你就已经相当于比同龄人多挣了一百多万人民币。
这是为数不多的这一代人的能享受到的最大的时代红利。

@洸洸大狗狗:昨晚看了个普法视频 Ai 短剧已经让短剧演员都失业抠脚了
其实现在灰产们都在弄 Ai 簧片了 连簧片演员都要被 Ai 干倒了 很多人会觉得 簧片肯定要看真人啊 假人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他们就打出了差异化 普通的簧片大家都对剧情其实没兴趣 看的时候都是一直拖片 只为几个镜头冲一把
而 Ai 簧片则把短剧的优势拿来结合 就是爽文剧情 + 色色。 比如加入逆袭修仙末世虐渣打脸 再加入瑟情元素 现在已经非常火了
最后律师说: 不要自暴自弃的说大不了就下海 现在海里也全是 Ai 了ˊ

@夏阿:你有钱的时候必然会花钱,你预期自己能赚很多钱时就必然会花更多的钱,这种事不用人催不用人教。
不花钱的原因只有一个。 ​​​

@南郭刘勃:柴宗训一死,柴荣的直系后人就消失了,不过有 “柴荣的两个儿子失踪,分别被姓潘和姓卢的人抱养” 的谣言。所以《水浒传》里的人物,要说谁是 “大周柴世宗” 的后人,说是卢俊义或者潘金莲,都比说柴进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