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9日星期四

微语录精选 0409:真理越辩越明个鸡毛


@经方梧桐先生:最近深圳一个程序员哥们儿的话火了。他说:“我奋斗十年,终于换了大房子,结果发现每天回家只用三个地方:马桶、床、沙发。这跟我当初租的那间小破屋,其实没什么区别。” ​​​

“完全没感觉到 00 后在整顿职场啊

倒是感觉 00 后一直在被整

甚至职场都进不去”——Roland.W ​​​

“你以前总是责怪父母贫穷,现在轮到你了,看看你有多容易成功。”——Ja Leto ​​​

@夏缶:好玩。原来宋代旅店客栈不负责提供餐饮,客人必须自炊。出行者随身会携带打火工具,于是 “打火” 可以引申为 “做饭”、“吃饭”、“投宿”(即夜里还在打火亮灯的旅店)。而 “伙伴” 一开始是 “火伴”,军队中 10 人为一个单位共用一个灶台做饭,于是这十人就是彼此的伙伴。中国真是大的吃饭国,文字国。吃在一起,命运便联结在了一起。

@奥特快啊:一种极致的天堂般日子:

在中国生活和消费(leverage 廉价的社会公共品与私人部门产出 —— 内卷受益人),靠外贸谋生(leverage 老中极致的生产要素),炒美股赚外块(leverage 山姆狂飙的资本化)

@何宽:很多事情大家情绪可能都过度紧绷了,我是建议大家放轻松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古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落石,船到桥头自然沉。

@谷大白话:西谚有云:What doesn’t kill you will probably try again.

@唐不闻:吃得苦中苦,方知真的人上人可以不用吃

@投鱼问道:人性是相通的。和炒股一样,浮盈过的很多,能落袋的很少,都是浮赢加更大杠杆。股市周期短,多来几个周期,多吃点亏,就好一些了,能赚一点。楼市周期太长了,一次就是一辈子,翻身机会都没有。 ​​​

@Antonio 张:选专业、规划人生未来这样的大事,以前总有一个响亮的声音:要听从你的内心!Follow your heart!

可是如果人没有内心呢?据说现在的孩子都被卷得 “空心化” 了。

@Mr 蒋静:为啥国人很累,很倦。多数人先天自带杠杆,所谓杠杆,就是不管你的收入多少,你都需要承担固定支出,比如房贷、养老、医疗等等,支出比例越大,杠杆越高,个体会有差异,但整体杠杆与日俱增,毕竟很多人没有直接创收,自然需要收入群体养活并分担。 ​​​

@福报 KOC: 在移动互联网的平权时代,真理越辩越明个鸡毛。

自助者天助之:在张雪这个故事里面,贵人是成片出现的


@维千金:一般来说,在一个逆袭的故事里面,可能有一个贵人。但是在张雪这个故事里面,贵人是成片出现的。

最早的贵人是奶奶。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弱不禁风的奶奶,在漏风的房子里坚持着把他养大了。

然后是 14 岁的同学星姐,也是张雪后来的太太。相对一贫如洗的张雪来说,星姐的家庭方面条件好太多了。相对张雪不到 1 米 6,具体 1 米 58 的身高外形来说,星姐盘正条顺可太漂亮了。

就这样从 14 岁陪到了现在,不仅仅是关心照顾他的生活,给予情感支持,还在困难时到处帮他借钱,最难的时候,拿到钱就去买米,因为随便捡点菜叶也可以吃饭。直到 2018 年才有了稳定的收入。但是看星姐的视频,什么时候都是笑意盈盈的,满脸福气,根本读不到之前的波折。

还有大家都知道的,晚间节目和易军记者,前面那篇专门写过,就不再说了。

然后还有安徽人牙叔。看着张雪大龄没人要,就说你来做我的徒弟吧,看看能不能把你培养出来。几千上万的学费也不要,免费教。发现孩子没赛车这个天赋,却有修车的天赋,鼓励他去修车,后面还真枪实弹的拿钱支持。

还有从车队出来之后,浙江阿波罗的老板应儿,漂亮的女骑手老板。力排众议,立项让他开发新车,支持他找央视做活动。也正是因为在这里上班之后,去到重庆出差,看到了重庆的产业链,才辞职决定去创业。

在论坛发帖,那些和他素昧平生的人,那些愿意众筹他项目的人,那些连车都没看到,就给他打了几万数万块钱的人,也是成片成片的出现的。

还有无数配合他的供应商。比如广东江门瑞跃的蔡总,知道他钱紧张,40 万的开发费象征性的就收 2 万,配合他死磕一个又一个的数据,团队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完成攻坚任务。

直到二四年从凯越出来,还有湖北经销商直接给他塞了几百万。车都没开始开发呢,就是看好他。

这样一个逆袭的故事,背后是无数人胜过亲人的托举。在这里面,学历不是限制,身高不是限制,名气不是限制,财力不是限制,因为一开始张雪就没有,但他还是做成了。

不是那句带着怨气的你成功了周围都是好人,而是在你成功的路上,遇到了无数好人。

你要说是为什么呢?除了说一句天降紫微星,是否还可以理解为,其实我们中国人,无论男人女人,有地位的人还是普通人,大部分人都是非常非常善良的。只要你有理想,肯钻研,够踏实,又展现了足够的能力,有无数人愿意托举你,支持你,有无数人愿意看着你做成。他们在为一个美好的世界默默的投票。

所以我们今天才能读到这个幸福的故事。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背后有这样一群人,就已经足够满足。这也是我这几天频频写到他的原因。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国故事。

2026年4月8日星期三

微语录精选 0408:天下风云出我辈


@寝取的史官:一种体育项目如果运动员职业化无法通过市场赚到足够维持生活和训练的钱,那说明这个项目根本不适合职业化,或者说根本不配职业化,自己当个爱好玩玩就得了。

当然,有人会说,那这个项目不就没人练,项目不就荒废消亡了吗?

如果职业化失败,说明这项目根本没多少人要看,看的那些人也不掏钱。一个没人看没人掏钱的项目没了就没了呗,体育项目那么多,不缺这一个。

没了这个总会有下一个,足球篮球棒球网球橄榄球羽毛球乒乓球都是最近一百多年里发明出来的。人类发明的运动远不止这点,只是目前淘汰到还剩这点罢了。

@牛津 - 小裁缝:00 后和 80 后比,差异很大取决于原生家庭。80 后的父母多是 5060 后,而 00 后的父母多是 7080 后。00 后本身所面临的时代机遇和 80 后是没法比的,但是又要看出生在什么家庭。假如 00 后的父母赶上了深圳特区和浦东开发的大背景

@某个张佳玮: 许多奇怪的洁癖,本质是心理作用的强迫症;高温 + 杀菌的科技远胜过人的徒手劳力

@猫头鹰快艇:同学聚会,上海一帮追求事业的好汉普遍满脸疲劳,因为要忙的事太多了。

不追求事业的则满脸加倍疲劳,因为本来就不喜欢,考核 kpi 还和前者一样一样。 ​​​

@tombkeeper: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要花钱,

全靠大家交的税。 ​​​

@唐宁街的猫先生:人不要老是和别人比

比弊时 我们会感到自卑

比利时 是一个欧洲的国家 ​​​

@地球 oline 发疯实录:小时候一打喷嚏,就以为是有人在想我,我猜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是现在的自己

那些 35 岁之后的码农们都干啥去了,以及对你自己的规划有什么建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六镇 ,作者:跑哥的自留地

我当天开会的时候,跟一群人随口说了,没想到反馈非常积极,后来做了个表格,大概差不多了。需要说明的是,咱们只能是简单聊一下,毕竟不是行业研究报告,就不那么条条框框堆砌数据了。

而且我压根不相信那些招聘平台有数据,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你过了三十五,在那些平台上找工作难到爆,全靠熟人推荐,那些平台根本不知道你干啥去了。

首先给不了解的小伙伴稍微说几句为啥国内大厂对这个年龄这么敏感。我客观描述下雇主们的心态,并不代表我支持他们这么干。

主要原因当然还是老员工太贵了,也嫌年龄大的员工事太多,分散精力,这个不多说,大家都知道。

往细处讲,还是国内人力充沛,新毕业的小孩们又特别厉害,激情也高,学得飞快,他们能带动整个团队气质,而且他们思维不设限。

前两年出现过一件事,某大厂换了领导,对公司之前的错误路线进行了深刻反思,认为最大的问题就是 “公司暮气沉沉”,老员工们 “通过经验判断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然后被另一个年轻公司的小孩们把他们觉得不能干的事都给实现了。解决方案就是大规模优化组织年龄,大换血。

叠加还有别的很多心思,比如防止某些人变得 “不可替代”,先把他的业务搞成螺丝钉业务,再给他搞备份,同时用高强度工作量来做筛选。一般四五年后,大部分就离开了,十年左右,只有零星剩下的,离开原因咱们下文细说。

1、

这些每年乌央乌央进入大厂的人里,大概十年后,一小部分升上去了,做技术负责人和管理岗,这些人大概不到十分之一。

这一小撮人在三十大几之后变成了高阶技术专家,在不同的公司叫法不一样,比如 “架构师”,“首席”,“SE”,“专家” 等等。

他们的收入一般在七八十万到 150 万之间,最头部的能干到两百左右。这些可以看作是中国技术工种里的神了。一方面他们悟性极高、技术积累确实厉害,另一方面也是摊上大厂确实有钱,一个 app 动辄上亿用户,厂子有钱才能给他们开这么高收入。这些人如果离职后去别的公司,工资也得打三折到五折。

他们技术方面都无可挑剔,而且口才普遍非常好,毕竟他们很少写代码,绝大部分工作都是跟别人探讨沟通,定下方案后让基层码农去写代码,然后软测去验证。他们从校园时代就是超级学霸,叠加运气成分,然后走到了这一步。

跟很多人想的不一样,技术路线上去的确实都是高手,但并不是你技术超强就能升上去,跟运气关系很大,碰上了跟你合得来的领导,负责产品卖得好,产线没被撤,这些都很关键。

也有很多高手点背,连续碰上烂项目,碰上不靠谱领导,碰上烂产品,那也没招,最后发展也得受阻。

还有一小部分大厂老员工变成了管理岗。管理岗要比技术岗容易一丢丢。不过也比较拼天赋,这些人就是善于跟周围人处关系,善于团结队友,更依赖口才,这些能力后天不太能培养出来。

更关键的是,得跟对领导,管理线对领导要求太高了。

经常发生那种情况,领导出事自己离职了,那些技术高手可能到了另一条产线继续发光发热,但是管理岗可就尴尬了,毕竟大家都缺技术高手,没听说啥地方缺领导。如果哪都不缺领导,就会让多出来的领导进 “资源池” 学习,如果长期找不到萝卜坑,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自动就离职了。

此外对运气要求极高,我见过很多人,刚被提拔到管理岗,就碰上了万年大坑,比如项目开做之后才发现难度非常高,预算明显不够,这种事并不多,但确实每年都有,谁摊上谁倒大霉。

如果你搞砸了,你的职业生涯也就差不多了。也有那种能力不行,但运气特别好,一直管理的项目比较容易,顺风顺水,能力一般但确实爬的极快,收入也跟着很快上去了。

但是这两种对大部分人来说是无缘的,毕竟太考验运气和实力,90% 人到了 35 岁左右,就会被当做优秀人才输送给社会。

跟大家想的不一样的是,公司极少裁员,有的是办法让你走。长期高压力,你自己身体就扛不住了,坑爹的通勤时长,互相扯皮大量浪费时间,一不留神背一个黑点晋升无望,关系最好的领导离职,产线业务不行导致发展迷茫,这些都会导致离职。

可能有小伙伴说,把我边缘化了,给我打了低绩效,我也不离职,等着被辞退,也能拖一年吧。我反正没见过这种,主要也是这帮人都是曾经县城的骄傲,他们的时间也有成本,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多说两句这个通勤,这玩意比大家想象的要坑爹得多,而且专坑年龄大的。

大家都知道一线城市通勤时间久,有些时候动不动要两三个小时,很多人纳闷就不能住近一些?

单身一般没这个问题,恨不得住公司边上的拖车里(真有这种奇葩)。等你年龄大了,有了老婆孩子,你就得兼顾家人,有些人为了老婆通勤近,孩子方便上学,不得已只能选择自己离公司远。996 的基础上,加上两三个小时的通勤时间,简直要命了。不要觉得很夸张,一天两个小时通勤稀松平常,三个小时也不算啥。

长期睡眠不足,慢慢身体会出现各种奇怪病,高血压,高血糖,胆息肉,脂肪肝,肾结石,偏头痛等等,慢慢你就干不下去了。

2、

离职之后大部分人继续去小一些的公司做技术,但一般来讲,收入肯定得打个大折扣。这个比例差不多三分之一左右。

很多人以为大厂的员工技术很强,其实恰好相反,绝大部分厂子的技术栈都是封闭的,只有他们自己用,出来之后之前的那些积累就得打折扣。而且当螺丝钉久了,技术荒废的不行了。

倒也不是他们懒,大厂为了稳定性和可替换性,故意把岗位切得极碎,让每个人只懂一小块,避免出现 “不可替代”。而且工作压力极大,根本没工夫让你搞学习成长。几年下来,往往技术就荒废了。

很多人迷信看书,以为一边上班一边看书也可以弥补技术缺陷。低阶技术是可以的,稍微高阶的,只能从项目上练,看书是练不出来的。

当然也跟每个人的个体选择有关系,进厂之后并不是一个萝卜坑坐到底,中间会有几次选择,对技术没激情没热爱的人,本能会选不那么依赖技术的岗位,进一步把自己搞废了。

好在很多小公司羡慕大厂的逼格,希望找个里边的人到自己公司,改变下自己小厂子的 “杂牌军” 气质,也愿意雇佣大厂毕业生。

叠加这群人毕竟基本都是 985 毕业,学习能力在线,如果对技术有热爱,去稍微小一些的公司好好干,一两年之后就算混不到技术骨干,也能混个挺不错的岗。

如果没法快速适应,被人家发现技术不行,给你开工资开高了,会想办法逼你离职。连续换两三个,之前的光环就全没了,用人单位一看简历就知道你比较水,那你的收入就上不去了,甚至很难找到工作,这时候就得想想办法了。

很多人这个时候就容易去创业,毕竟之前攒了一些钱。这些创业的人,一小部分成功了,绝大部分都得黄。

如果走到这一步,那人生就彻底进入了下行循环,前半生技术和积蓄全部归零了,没法统计到底占比是多少,但确实有不少。

3、

还有一部分人知道自己比较水,而且也不可能练出来高深技术了,干脆就没想去干技术,直接去培训机构,用自己大厂经历弄个讲师岗,从网上找点课程教小朋友。

这个技能极度依赖口才和耐心,对技术反而要求一般,毕竟教小朋友,也不需要你教啥真东西。这种岗的收入也是参差不齐,有些挺赚钱,有些很一般。

还有个平行方向,就是 “就业培训”,也就是很多计算机系毕业的孩子,大学一行代码没写(实在是讨厌编程),啥也不会。面试肯定会被刷,于是赶紧利用大三结束的暑假去练编程,顺便学点面试技巧。

这些机构特别喜欢招大厂出来的,你到时候课堂上跟大家分享点内部东西,先教点基础知识,再带他们做两个实战项目就完事了。工资也是有高有低。

统计下来,培训机构也是大厂巨大的就业缓冲池,但极度依赖口才,对技术要求不高。

还有个奇怪的地方,就是可以去专科院校。

这些年有个政策,专科院校为了提升学生的社会适应能力,就从知名企业里雇了不少人,去给学生们教 “真东西”,比如如何混企业,如何保持终生学习什么的,还有科普下现实里公司是怎么实战开发的。

这种岗位一般都得要硕士学位,英语四六级,还得有些资格证明,这都不是问题,毕竟大厂员工普遍都是硕士,四六级也属于硬性要求。

至于有没有真东西可以教,其实也不重要,反正那些学生普遍比较佛系,你说啥他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没反应。据知情人反馈,不管你说啥,全班一般只有两三个人在听,其他人比较中立,你说啥他们都无所谓。

去专科院校的收入是很低的,如果前期有积累,现在混个基本工资,半铁饭碗,也还凑合。培训机构和院校大概得吸收 10%-20% 左右。

4、

接下来就是体制内了,包括国企央企和公务员,这种非常多,可能也要占到三分之一。

国企其实跟大厂某些地方非常接近,都比较重视流程,但压力没法跟那边比,技术要求也不太高,于是很多人愿意收入掉一大截去国企。而这些国企,往往又是大厂的甲方,相当于乙方跑甲方了,离职之后经常继续跟老东家打交道,然后使劲折腾老东家的人。

比较奇怪的是,确实有很多踩着 35 岁的线上岸为人民服务了,一把年纪才上岸,同一批的都是些小姑娘小伙子,你反正也别指望有啥进步了。

上一个帖子有人问,体制内那点收入,跟大厂动辄几十万比,落差是不是有点大,他们能接受吗。

不是那么比的,你不能跟你巅峰时期比,你得跟你现在能找到的工作比,这么一比,性价比就出来了。而且这些人往往又闲不住,工作之余往往还要搞点啥东西。

5、

最后就是一个不咋被人提,但是现在很多人都在从事,远程开发。主要也是因为这些年远程协作工具已经非常强大了。

大家知道吧,相同水平的程序员,中美收入差距经常动辄三到六倍,主要也跟汇率有关。很多美国和新加坡的创业公司,他们如果在当地雇员工,根本支付不起,于是就找国内外包业务,很多 Web3 项目就是这么搞出来的。

你能不能找到这种工作,非常考验你的关系网,因为他们并不会在招聘网站上招聘。

很多人找到这个工作,是因为之前的同事在做这个,忙不过来,把他拉进去了,然后一起做上了。不过有个前提,就是得适应纯英文工作环境,毕竟客户对某个细节有疑问,你得用英文给解释下。

如果是大洋对岸的,你就得作息颠倒,我认识几个,晚上干活,顺便盯美股,白天睡觉。

当然了,这个也得对技术非常有热忱才行,老美非常较真,你得有真实力,而且得非常认真,出错几次肯定不跟你合作了。这种收入跨度比较大,从五千到五万都有。

多说一句。很多在家办公的人都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就是浑身哪那都不对,头疼,虚,抑郁,成天状态差,干啥都烦。但是去医院却发现啥病没有。这种一般都是运动量太小的缘故,每天一两千步的运动量,时间久了,肯定出问题,而且这类问题都很奇怪,不是病,但每天就是折磨你。每天一万步,一个月之后基本上好了。

真正的大拿是那些创业的,有的变成了老东家的供应商,有些做短视频发家。这些做成的比较少,但收入高的吓人,经常几年不见,就大变样,可能资产迅速突破几千个,但比较少,属于绝对的幸存者偏差,极少有那种 “十几年前就知道他能成功”,高手是能看出来的,但发大财的一般看不出来,啥人都有。

尾声:

写到这里差不多了,关于 AI 冲击的,这篇已经写了,《一群热衷于把自己工作搞没的人》,我就不赘述了。

本来想给年轻小伙伴点建议,后来又发现其实干这行通用逻辑并不多,我说几条通用的吧。

1、你的时间窗口要比你想象的要短得多。

离开大学那一天起,就应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不要心存侥幸,除非你强的可怕,否则那一天迟早会来的,你后边有乌央乌央的年轻毕业生。

中国互联网行业在设计上就不是为长期雇佣而生的。它用高薪买走了年轻人最有价值的十年,同时通过制度设计(螺丝钉化、高压筛选、软性淘汰)确保这批人在体力和精力开始下滑时自动出清,属于典型的低买高卖。商业上极度理性、但几乎没有人文关怀的系统。当然了,除了体制内,其他大部分行业也差不多。

平时就做点啥,那种花时间不花钱的,慢慢积累。

2、关系网不是用来” 用” 的,是用来” 在” 的。

平时也不需要刻意经营,保持一些弱联系,确保他需要的时候能想得起你,很多时候并不是别人想帮你,而是他有个事一个人做不过来,想找人帮他忙。

再有两三个靠谱的铁哥们,一个也行,反正别一个都没。

3、口才和情商极其重要。

这东西比较依赖天赋,但现实里还是有很多改进办法,比如学会多倾听,多笑,别做杠精。尤其别跟别人随便聊政治,很多糊涂蛋就是总聊政治,聊到人际关系一塌糊涂。不是政治不好,而是这个话题永远有分歧,几乎没法弥合那种分歧,你总提引战话题,别人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如果发现你聊的话题别人不接茬或者岔开了,一定不要往下聊了。

4、很多人因为前半生在应试教育里脱颖而出,不太接受自己是普通人的设定,而且包袱太重,又容易羡慕那些以前不如你的人爬你头上去了,就很容易激进冒险把前半生积蓄赔光。尽快接受自己是一个相对幸运的普通人,比啥都重要。

5、中年真的拼的是体力,把身体照顾好,身体垮了才是真完了。

总之吧,现实就这么个现实,不是一下子拍死你,而是慢慢筛你、耗你、换掉你。成年人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多逆袭神话,大多数人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别掉大坑里。

全文完,谢谢大家阅读。

2026年4月7日星期二

安史之乱后唐朝又活了一百四十四年,比一些大一统王朝的寿命都长


@装甲省油灯:安史之乱一把火把盛唐烧得干干净净,剩下一百五十年就是皇帝跑路、军阀混战的烂摊子,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的藩镇,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反贼,不听朝廷号令,自己当土皇帝。仿佛安史之乱后,唐朝就已经四分五裂,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事实是,安史之乱后唐朝又活了一百四十四年,比一些大一统王朝的寿命都长,例如西晋、例如隋朝还有元朝。这一百多年里,唐朝不仅能多次发动削藩战争,还能养出十几万神策军,甚至一度收复河朔,实现 “元和中兴”。

这根本不是一个气息奄奄的王朝能做到的事。就在于我们总把所有藩镇混为一谈。唐代的藩镇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它们根据地理位置、军事需求和财政状况,分成了四种完全不同的类型。这四种类型互相牵制、互相依赖,共同构成了唐朝后期的统治基础。

晚唐的杜牧早就把这事看得透透的。他在《战论》里写,河北就像天下的珠玑,精兵良马都在那里;中原的河东、汴州、徐州这些地方,驻扎着重兵防着河北;西北的凤翔、邠宁这些镇,挡着吐蕃和回纥;最后吴越荆楚这些南方地方,把所有的财富都拿出来养兵。四条腿断了任何一条,唐朝都得完蛋。

元和二年,宰相李吉甫给唐宪宗上了一本《元和国计簿》,把当时的财政状况算得明明白白。天下一共四十八个方镇,二百九十五个州府,其中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向朝廷申报户口,也不交赋税。这十五道里,七个是河朔的世袭藩镇,另外八个是西北的边防镇。剩下的所有赋税,全靠浙江东西、宣歙、淮南等八道四十九州供给。

这八道,就是唐朝的钱袋子。

先说最出名的河朔割据型藩镇,即魏博、成德、卢龙三镇,再加上后来的淮西、淄青。这些藩镇似乎就是独立王国,和唐朝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河朔藩镇确实不上供,节度使也是父死子继或者军士拥立,朝廷只能事后追认。但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实行唐朝的两税法。

建中元年,朝廷派黜陟使洪经纶去河北推行两税法,他在洺州立了碑,在幽州表彰风化,甚至在魏博裁减了四万士兵。贞元八年,河北发大水,朝廷派使者去恒冀、深赵等州赈灾,敕令里明确写着,赈灾的粮食和物资,就用当地的两税米和两税钱支出。贞元十八年,淮西的申光蔡三州闹灾,朝廷下诏,当地的两税除了给将士发春冬衣的部分,剩下的已经征收的和没征收的,全部减免三年。

这些史料说明,河朔藩镇的财政制度,和唐朝内地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是把本该上交朝廷的赋税,留在了本地养兵而已。他们和朝廷的矛盾,本质上是军事指挥权和财政分配权的矛盾,不是要推翻唐朝,另立朝廷。甚至很多河朔节度使,心里还是认同唐朝的。比如魏博的田弘正,主动带着六州之地归顺朝廷,还派自己的儿子去长安做人质。

接下来是中原防遏型藩镇,也就是宣武、忠武、武宁、河阳这些镇。这些地方是安史之乱的主战场,战后为了防着河朔,朝廷在这里驻扎了重兵。它们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汴州是南北漕运的枢纽,徐州是江淮的门户,昭义军在太行山以东,正好卡在魏博和成德的脖子上。

可以说,中原藩镇就是朝廷插在河朔胸口的一把刀。但这把刀,是要花钱养的。唐代一个雇佣兵,一年的费用大概是二十四贯钱。五万士兵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贯,十万就是二百四十万贯。这还只是平时的费用,要是打仗,还要多出界粮、资遣费,开销翻一倍都不止。

晚唐著名政论家杜牧在《战论》、《罪言》等文中曾一再论述到唐代藩镇形势。他在《战论》中说:

河北视天下犹珠玑也,天下视河北犹四支也。…… 河北既虏,则精甲锐卒利刀良弓健马无有也。卒然夷狄惊四边,摩封疆,出表里,吾何以御之?是天下一支兵去矣。河东、盟津、滑台、大梁、彭城、东平,尽宿厚兵,以塞虏冲,是六郡之师,严饰护疆,不可他使,是天下二支兵去矣。六郡之师,厥数三亿,低首仰给,横拱不为,则沿淮已北、循河之南,东尽海,西叩洛,经数千里赤地,尽取才能应费,是天下三支财去矣。咸阳西北,戎夷大屯,吓呼膻臊,彻于帝居,周秦单师,不能排辟,于是尽铲吴越荆楚之饶,以啖兵戎,是天下四支财去矣。乃使吾用度不周,征徭不常,无以膏齐民,无以接四夷。礼乐刑政,不暇修治;品式条章,不能备具。是天下四支尽解,头腹兀然而已。焉有人解四支,其自以能久为安乎?

杜牧说,中原六个藩镇的军队,加起来 “厥数三亿”。这个数字肯定不能当真,是文人形容数量巨大的一种夸张的形容方式,但河北六镇加起来几十万大军是有的。这么多军队,把当地的赋税全部花光都不够。所以中原藩镇虽然处在漕运干线上,每年过手的钱几千万贯,但朝廷一分钱都收不到,全部用来养兵了。李吉甫写《元和国计簿》的时候,直接把中原藩镇忽略了,就是这个原因。

这些中原藩镇的节度使,大多是战功赫赫的武将。他们靠着讨伐叛镇上位,手里有兵,又有朝廷的倚仗,难免骄横跋扈。比如宣武军的刘玄佐,淄青节度使李纳最怕他;韩弘在宣武当了二十年节度使,杀了三千多不听话的士兵,把宣武军治得服服帖帖。但他们再骄横,也不敢公开反叛朝廷。朝廷要打河朔,他们得出兵;朝廷要调他们去别的地方,大多数时候也得听话。

中原藩镇的动乱是最多的,包括兵变和反叛等一共五十二起,仅次于河朔。其中兵变就有三十二起,是四类藩镇里最多的。但这些兵变,大多是为了要钱要粮,不是为了割据。士兵们哗变,杀了节度使,再拥立一个新的,然后等着朝廷追认。朝廷也只能顺水推舟,只要他们不反,就承认新的节度使。

然后是边疆御边型藩镇,主要是西北的凤翔、邠宁、泾原这些镇,还有西南的剑南、岭南。这些藩镇是唐朝的边防军,前身就是开元天宝年间的十大节度使。安史之乱的时候,边防军全部调到内地平叛,吐蕃趁机占领了河西陇右,防线直接退到了长安西边的邠州、泾州一线。

从那以后,西北就成了唐朝的军事重心。常年驻扎着二十多万大军,还有从山东、河南调来的防秋兵。大历九年,朝廷一次就征调了二十八万防秋兵去西北。这么多军队,靠当地的赋税根本养不活。西北本来就是贫瘠之地,人口稀少,各镇除了营田的收入,百分之八九十的军费都要靠朝廷的度支补贴。

唐朝每年的财政收入,有一半都花在了西北边防上。史书记载,“以编户倾家破产之资,兼有司榷盐税酒之利,总其所入,半以事边”。但就算这样,边军的待遇还是很差。朝廷财政紧张的时候,经常欠发边军的衣粮。有些藩帅还克扣军饷,把好的布帛自己留下,把烂布发给士兵;粮食里掺沙子,一石米只有半石能吃。

所以边疆藩镇的动乱,百分之七十都是兵变。士兵们活不下去了,就杀了藩帅造反。最有名的就是泾原兵变,五千泾原兵路过长安,因为朝廷只给他们吃粗粮,还没有赏赐,直接哗变,打进了长安,把唐德宗赶到了奉天。

但对朝廷来说,更大的威胁不是吐蕃,而是朔方军。安史之乱的时候,唐肃宗就是靠着朔方军才收复了两京,郭子仪、李光弼都是朔方军的将领。朔方军战功赫赫,势力也越来越大,朝廷对他们又倚仗又猜忌。

安史之乱后,朝廷一步步地拆分朔方军,把一个朔方镇拆成了三个节度使,又拆出了四十多个小的军镇。同时,大力扶持神策军,把神策军派到西北的各个要地,驻扎了十三个镇,势力遍及京西和京北。神策军是皇帝的禁军,待遇比边军好得多。同样是士兵,神策军一个人能拿五十贯钱,边军连基本的衣粮都领不到。

领不到那是正常现象,整个帝国财政都缩水了,但军队却庞大了数倍,大部分士兵领不到军饷那就是正常现象。

这种待遇上的巨大差距,引发了神策军和边军的激烈矛盾。元和十四年,邠宁节度使李光颜带邠宁兵去救盐州,士兵们当场就炸了锅。他们说,那些神策军什么都不会,一个人拿五十贯;我们出生入死,连衣服都穿不上,凭什么让我们去拼命?士兵们群情激愤,李光颜吓得差点自杀。陈寅恪先生说,李怀光之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神策军和朔方军的待遇不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东南财源型藩镇。浙东、浙西、宣歙、淮南、江西、福建、湖南、荆南,这八道,就是唐朝的命根子。安史之乱前,东南就是重要的财赋来源。安史之乱后,河北和河南的赋税都收不上来,朝廷的所有开销,就全靠东南了。

唐朝对东南的控制,和对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朝廷从始至终,都在严格限制东南藩镇的兵力。安史之乱前,东南就很少有军队。安史之乱后,虽然设置了节度使,但很快就改成了观察使,大量裁撤军队。元和年间,朝廷一次性裁撤了江陵永平军、润州镇海军等七支军队。

东南的藩镇,一般只有几千到一万士兵。吴廷燮说,并州、汴州这样的大镇,士兵有十万;洪州、福州、潭州、越州这些东南藩镇,不过万人。而且这些士兵主要是用来抓盗贼,不是用来打仗的。永王璘之乱、刘展之乱、袁晁起义,都是靠从中原抽调兵力才平定的。

东南的藩帅,也很少是武将,大多是文官。淮南这样的大镇,更是宰相退休后的去处。朝廷还频繁地调任东南藩帅,平均任期不到三年。浙东藩帅平均任期 2.8 年,浙西 2.9 年,江西只有 2.3 年。宪宗初年,为了打河朔,东南九个藩镇的藩帅全部换了一遍。

这种频繁的调任,让藩帅根本没有时间在本地培植势力。所以广德到乾符的一百多年里,东南藩镇一共只发生了十二起动乱,只占全部藩镇动乱的百分之七。其中只有李锜一起反叛,还不到一个月就被平定了。史称 “天下方镇,东南最宁”。

养兵少,军费就低。这就是为什么 “赋出于天下而江南居十九”。不是说江南的经济比北方发达多少,而是北方的钱都用来养兵了,只有江南的钱能运到长安。当时真正经济发达的,只有太湖流域的扬州、苏州、杭州、越州这些地方。江西、福建、荆南的开发水平还很低,但因为它们养兵少,所以也成了朝廷的赋税重地。

这四类藩镇,就像四个互相咬合的齿轮,共同维持着唐朝的运转。河朔割据,但中原藩镇防着他们,让他们不能南下;中原藩镇兵多,但靠东南的赋税养着;西北藩镇防着吐蕃,但靠朝廷的拨款;朝廷靠东南的钱,养神策军,制衡其他所有藩镇。

这是一套非常脆弱,但又非常有效的平衡体系。宋人尹源说,“夫弱唐者,诸侯也;唐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削弱唐朝的是藩镇,让唐朝又活了一百多年的,也是藩镇。

很多人拿唐昭宗和崇祯对比,问为什么唐昭宗还有十几万神策军,崇祯控制着整个江南,却连军饷都收不上来。答案就在这里。唐朝有一套稳定的赋税输送体系,东南的钱能源源不断地运到长安。而明朝的江南,被士绅阶层把持,朝廷根本收不上税。唐朝的藩镇虽然乱,但有明确的分工;明朝的体系,从根上烂了。

这套平衡体系,维持了一百多年,直到黄巢起义的爆发。黄巢起义军横扫南北,把东南的赋税体系彻底打烂了。东南不再给朝廷交钱,唐朝立刻就断了血。中原藩镇被朱温吞并,西北藩镇被李茂贞占据,神策军也在战乱中消耗殆尽。

到最后,朝廷能控制的,只剩下河西、山南、剑南、岭南西道的几十个州。唐朝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但唐代藩镇的影响,并没有随着唐朝的灭亡而消失。五代十国的格局,其实就是唐代藩镇的延续。北方的五个小朝廷,都是从中原藩镇和河东藩镇演变来的;南方的九个小国,大多是东南财源型藩镇的独立。直到宋朝建立,杯酒释兵权,把地方的兵权、财权、行政权全部收归中央,才彻底结束了藩镇割据的局面。

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就像一个被打残的巨人。它没有能力重建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只能退而求其次,建立了这样一套藩镇制衡体系。这套体系有很多问题,有战乱,有剥削,有兵变。但它让唐朝在经历了安史之乱这样的毁灭性打击后,又延续了一百五十年。

它不是最好的制度,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它是唯一可行的制度。这就是历史的无奈,也是历史的真实。

2026年4月6日星期一

慈禧和赵构哪个更丧权辱国?

虽然在近代史上,慈禧是个彻彻底底的反面人物,但是其实如果平心而论,以唯物史观的角度看,慈禧绝对是中等偏上,甚至在某种程度堪称优秀的统治者。

慈禧接班时候那个局面,是远远比崇祯都差的。

洋人刚把北京犁了一遍,洪秀全在南京龙庭都坐了好几年了,捻军在北方如火如荼。南方的汉臣们名为督抚,实为藩镇,更别提虎视眈眈的列强了。

如果把慈禧这个环境代换成崇祯,大概就是天启驾崩,魏忠贤(八大臣)掌权,建州刚刚破了北京,朝廷东迁。李自成在西安建国,张献忠在中原闹腾,同时掌军的杨嗣昌孙传庭等都有独立的军政大权,割据一方。
这是什么?妥妥的亡国之局。

把慈禧的一套做法代换成崇祯,就是一继位先干掉了魏忠贤,然后送走了满洲人,还让满洲人帮助自己打李自成。再利用杨嗣昌等人灭掉了李自成,事成之后顺利的拿掉了杨嗣昌。

就这操作,服不服?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叫 “历史上有哪些把死棋下活的人?”,从任何角度上讲,慈禧都绝对算把死棋下活的人。

而且,在之后的时间里,清朝还经历了陕甘回乱、丁戊奇荒、中法战争、甲午战争、八国联军、沙俄侵吞等等大事,随便哪个都是亡国级别的大事。就这,慈禧愣生生把清朝续过来了,半个多世纪愣没亡国,还曾经一度打出过高光时刻(洋务运动†,同光中兴),实在是不服不行。

我也不是洗地,慈禧的几个黑点,放在一个封建统治者上不算致命黑点。你站在她的阶级立场上看,其实没啥。

比如腐败,修园子过生日,但是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一个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女人,人家当统治者的目的就是这个。后世总是把北洋海军†战败的原因归结于慈禧修颐和园,但是以大清往炸药里掺沙子的尿性,给他个美联储怕是也打不赢日本人。

两次鸦片战争没发生在慈禧任内,中法战争居然还打赢了。至于八国联军,那能打赢才有鬼呢,都说慈禧把八国联军召来是作死(的确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后作为一个封建主义的头子,难得雄起一把想干一把反帝反殖民的事儿,人家这辈子也算是支棱过一回了。

总的来说,慈禧才是大清真正的裱糊匠,她在大清凄风苦雨的破房子里撑了半个世纪,而且在她的任内也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改革(比如洋务运动和清朝最后十年的改革)。在她的统治下,清政府的财政收入居然是节节升高的,应该说她留下的清朝(指的是清政府层面)要比她接手的清朝要好上一点点,如果接班的载沣能力再强一些,没准大清还能再续上几年。以慈禧接班的状态,她不亡国已经算是及格以上了,她的综合成绩无疑属于良好。

她最大的黑点,就是在新时代到来的时候没有彻底改革清政府的腐朽体制。但是第一,你无法指望一个生长于紫禁城中的既得利益者拥有理解卢梭和孟德斯鸠的觉悟,人家就是个根正苗黑的反动派。第二,她也不是图书管理员,哪有那个彻底改革腐朽大清的能力?所以,慈禧是反动落后的,但作为一个事实上的皇帝而言,她要超出她 80% 的同行。

但赵构,,,用正常人类的逻辑你很难理解他。

就召回岳飞时的那个局面,南宋对大金简直是飞龙骑脸啊,而且骑的还不是一条龙,至少有四川、中原、江淮的三条龙,从任何角度都是稳了的,他啥都不需要做,就能躺着赚一个堪比光武帝的中兴名声。

然后呢?

飞龙骑脸的赵构,十二道金牌把龙召回来杀了,然后忙不迭的向奄奄一息的敌人称臣了。

赵构是努力的,靠着一己之力,生生把光武帝变成了石敬瑭。

你要说他怕岳飞造反,岳飞是历史上有名的忠臣。就算赵构不知道,但岳飞带的是中央军,并不是藩镇兵,补给编制都在中央手里,他怕的是啥呢?

赵构这种行为根本没法用正常人类的逻辑来理解,就像是李自成攻破北京只为了求个陕西巡抚,希特勒兵临莫斯科只为了签个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日本人攻破南京就为了重申中日友好一样。

赵构是阳痿(可信记载,被金兵吓得),应该说这次生理上的损害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慈禧这个没有雄性激素的女人,都比他要硬的多。

来源:小约翰可汗

乔布斯发明了界面,AI 正在消灭它

我是老雷,在 SaaS 行业干了十几年,也是一个对产品和技术有执念的人。

昨天,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款 AI 生成视频工具 Pexo。出于职业习惯 —— 我是做营销的,看到任何新产品,第一反应就是去研究它的官网和产品界面 —— 我打开 Pexo 开始到处点。菜单栏、功能入口、页面布局,这些东西我看了十几年,基本扫一眼就知道产品的定位和思路。

然后我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选项:Connect to OpenClaw。

 

 

Pexo 菜单栏中的 “Connect to OpenClaw” —— 软件正在为 AI 而非人类构建连接入口。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不理解这个功能,恰恰相反 —— 我太理解了。一个 SaaS 产品,把 “被 AI 调用” 的入口放在了菜单栏最显眼的位置。这不是藏在设置页面里的一个高级选项,这是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用户:我们的产品不只是给人用的,也是给 AI 用的。

这太刺激了。作为一个经常研究产品设计的人,我知道菜单栏右上角意味着什么 —— 那是产品最核心、最高频的功能入口。一家公司愿意把这个位置让给 “被 AI 连接”,说明他们已经从根本上重新思考了自己的产品到底是什么。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来的感觉很复杂 —— 激动,是因为我隐约感觉到的那个未来,正在变成现实;紧迫,是因为我太清楚国内大多数 SaaS 产品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未来的 SaaS 软件,一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今天你看到的每一个按钮、每一个下拉菜单、每一个精心设计的仪表盘,在 AI 时代可能都会变得多余。为什么?因为 AI 不需要界面,它需要的是接口。

要理解这个趋势,我们需要回到计算机的起点 —— 回到一个叫乔布斯的人改变一切之前的世界。而我自己的故事,恰好和这段历史交织在一起。

起源:计算机从来不需要界面

在计算机诞生的最初几十年里,根本不存在 “界面” 这个概念。没有人讨论 “用户体验”,没有人在意 “交互设计”。因为那个时代的逻辑极其简单 —— 你给机器一条指令,机器给你一个结果。就这样。

1963 年,Teletype Model 33 问世。它是最早的人机交互设备之一,本质上就是一台 “键盘 + 打印机”。没有屏幕,没有光标,没有任何视觉反馈。你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命令,机器在纸带上打印出结果。整个过程像发电报一样 —— 事实上,“Teletype” 这个词本身就来自电报技术。

Teletype Model 33(1963)—— 最早期的人机交互:没有屏幕,只有键盘和打印纸。

今天的人看到这台机器,大概会觉得它原始得可笑。但你知道吗?在那个年代的工程师眼里,这就是最先进的生产力工具。他们从来不觉得 “没有界面” 是个问题 —— 因为在计算机的起点,人和机器之间的关系是最纯粹的:你告诉它做什么,它就去做。没有图标可以点击,没有窗口可以拖动,甚至没有屏幕可以看。计算机只关心一件事 —— 执行你的指令。

请记住这种纯粹感。因为在文章的最后,我们会发现,AI 正在让我们回到这种纯粹。

1978 年,DEC VT100 终端的出现是一个重要节点。它第一次给命令行加上了屏幕,用户终于可以实时看到自己输入的内容和系统的响应。当时的工程师们兴奋极了 —— 终于不用等纸带慢悠悠地打印了!但本质没有变 —— 交互方式仍然是文本命令。VT100 定义了后来几乎所有终端模拟器的标准(ANSI 转义码),它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你打开的每一个 Terminal 窗口。

DEC VT100(1978)—— 屏幕出现了,但交互仍是文本命令。它定义的终端标准沿用至今。

而 Unix Shell 则把命令行的哲学推向了极致。它的设计理念极其简洁:每个程序只做一件事,通过管道(pipe)把小工具串联成强大的工作流。ls | grep “.txt” | wc -l—— 一行命令就能完成 “列出文件、筛选文本文件、统计数量” 这个复杂操作。没有任何图形元素,却优雅而高效。

Unix Shell —— 最接近系统本质的交互方式,至今仍是开发者的主力工具。

直到今天,全世界的开发者、运维工程师、数据科学家依然每天在用命令行。不是因为没有更 “好看” 的选择,而是因为命令行是人与计算机之间最短的路径 —— 没有中间层,没有视觉装饰,直达系统能力。

这段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计算机的本质是计算和执行,不是展示。在最初的二十多年里,“界面设计” 这个词根本不存在。人直接告诉机器做什么,机器就去做。

那么,图形界面是怎么来的?

乔布斯的革命:让普通人也能用计算机

1970 年代末,计算机还是一个属于工程师和科学家的世界。普通人面对满屏的命令行,就像面对一门外语 —— 完全无从下手。你必须记住几百条指令的准确拼写、参数格式和执行顺序,少打一个字符就会报错。这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东西。

然后,一个叫史蒂夫・乔布斯的年轻人改变了一切。

1979 年,乔布斯参观了施乐帕克研究中心(Xerox PARC),看到了一种全新的计算机交互方式 —— 窗口、图标、鼠标、下拉菜单。据说他当场就激动得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不停地喊:“你们怎么不把这个做成产品?这会改变一切!”

Xerox Alto / PARC 原始界面 —— 这就是让乔布斯激动得来回踱步的东西。施乐的研究人员发明了它,却没有意识到它的商业价值。

Xerox Alto / PARC 原始界面 —— 这就是让乔布斯激动得来回踱步的东西。施乐的研究人员发明了它,却没有意识到它的商业价值。

施乐的研究人员发明了这套图形界面,但他们没有意识到它的商业价值。乔布斯看到了。他不只是看到了一种新技术,他看到的是一个愿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像使用家电一样使用计算机。

这就是我最敬佩乔布斯的地方。他不是最好的工程师,也不是最好的科学家,但他是那个最懂人的人。他知道技术如果不能被普通人触及,就毫无意义。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乔布斯的野心远不止于图形界面。

就在同一时期 —— 1983 年,在阿斯彭国际设计大会上,28 岁的乔布斯做了一个惊人的预言:

Steve Jobs,1983 年阿斯彭国际设计大会 —— 在这场演讲的最后几分钟,他说出了那段关于亚里士多德的预言。

“If we really can come up with these machines that can capture an underlying spirit, or an underlying set of principles, or an underlying way of looking at the world, then, when the next Aristotle comes around, maybe if he carries around one of these machines with him his whole life, and types in all this stuff, then maybe someday, after this person’s dead and gone, we can ask this machine, ‘Hey, what would Aristotle have said? What about this?’ And maybe we won’t get the right answer, but maybe we will. And that’s really exciting to me.”

—— Steve Jobs, 1983

翻译过来是:

“如果我们真的能造出这样的机器 —— 它能捕捉一个人底层的精神、底层的原则、底层的世界观 —— 那么,当下一个亚里士多德出现的时候,如果他一生都随身携带这样一台机器,把所有想法都输入进去,那么也许有一天,在这个人去世之后,我们可以问这台机器:‘嘿,亚里士多德会怎么看这件事?’ 也许我们得不到正确答案,但也许我们能。这让我无比兴奋。”

1983 年。四十年前。那时候个人电脑刚刚诞生,互联网还不存在,“人工智能” 还只是学术论文里的概念。而这个 28 岁的年轻人,已经在描述一种能理解人的思维方式、能和人对话的机器 —— 这不就是今天的 ChatGPT 和 Claude 吗?

1985 年,他又说了一句更直接的话:计算机不应该只是自动化工具,它应该是 “心智的自行车”—— 人类体力的放大已经完成了(汽车、飞机、机械),下一次放大的对象一定是认知。而认知的放大,最终只能靠机器理解人想表达什么。

你看,乔布斯在 1983 年就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他发明了 GUI,是因为那是当时让机器理解人的最好方式。但他内心真正追求的,从来不是图形界面本身 —— 而是让人和机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直到消失。

1983 年,Apple Lisa 问世。这是第一台商用的图形界面电脑,售价高达 9,995 美元。

Apple Lisa(1983)—— 第一台商用图形界面电脑。售价 9,995 美元,在当时相当于一辆二手车的价格。

Lisa 的操作系统引入了 “桌面隐喻”—— 屏幕就是你的办公桌,文件夹就是真实的文件夹,回收站就是你桌边的废纸篓,窗口可以像纸张一样叠放。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它用人们已经理解的现实世界概念,来映射计算机的抽象操作。从未接触过计算机的人,看到桌面上的文件夹图标,本能地就知道 “点开它能找到文件”。

Lisa 操作系统的窗口、菜单和桌面隐喻 —— 通过 “模拟现实世界” 帮助人类理解计算机。

当时《大众科学》杂志评价说:“Apple Lisa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突破性的个人电脑。” 他们没说错。

Lisa 商业上失败了(太贵了),但一年后的 Macintosh 成功了。1984 年那支著名的超级碗广告,把 Mac 塑造为对抗 “老大哥” 的自由战士 —— 这不只是一个产品发布,这是一场关于 “计算机应该属于每个人” 的宣言。再后来,微软的 Windows 把这套范式推向了全球。GUI 革命就此爆发 —— 计算机从实验室和机房走进了千家万户,从专业人士的工具变成了每个人的日常。

这场革命塑造了此后半个世纪的信息社会。没有它,就没有后来的互联网普及,没有智能手机,没有今天的数字生活。我们所有人都是乔布斯这场革命的受益者。

但 —— 我们需要看清一个事实:GUI 的本质是一层 “认知适配层”。

计算机处理数据从来不需要图形界面。文件系统不需要 “文件夹图标” 就能正常工作;进程管理不需要 “窗口” 就能运行;数据库查询不需要 “表格视图” 就能返回结果。GUI 完全是为了适应人类的眼睛和手 —— 因为人类无法直接向机器表达意图,所以我们需要按钮、菜单和鼠标作为中介。

乔布斯的贡献是降低了使用门槛,但代价是:我们开始把这层适配层误认为了软件本身。

这个误解,持续了整整四十年。

半个世纪的 “包装”:从桌面到移动

GUI 革命之后的四十年,界面设计经历了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在做同一件事 —— 让人更方便地操作软件。但讽刺的是,每一个阶段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厚那层 “包装”,直到我们再也分不清:我们到底是在用软件,还是在用界面?

桌面 GUI 时代(1990s-2000s):

如果你是 80 后或 90 后,你一定还记得第一次接触 Windows 的感觉。

我的记忆更早一些。在接触电脑之前,我对 “界面” 的全部认知来自红白机。七八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玩了 —— 魂斗罗、超级马里奥、坦克大战。那些游戏的界面是什么样的?没有图形化的操作界面,只有最朴素的选项列表:用上下键选,按 A 确认。开始游戏、选人数、调难度,全是文字选项,一行一行排下来。

《魂斗罗》设置界面 —— 在我接触电脑之前,这就是我对 “界面” 的全部认知。没有图标,没有鼠标,只有选项和方向键。

说实话,那时候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选项式的界面,简单直接,想玩就选 “开始”,不想玩就关机。这就是一个 90 后小孩对 “人机交互” 最原始的理解 —— 和六十年代的 Teletype 一样,没有图形,只有选择和执行。

所以你可以想象,2005 年我第一次在网吧打开 Windows XP 时的感觉。

那个蓝天白云绿草地的桌面壁纸,那个绿色的 “开始” 按钮,那声开机音乐 —— 天哪。对一个从红白机世界走出来的十四岁少年来说,这简直就是从黑白电影一步跨进了彩色世界。我反复打开 “我的电脑”,不为做任何事,就是觉得那个图标点进去的感觉太神奇了。那时候在中国,很多家庭还没有条件拥有电脑,我也一样。网吧就是我的计算机启蒙课堂。

你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网吧,在学校的机房,在亲戚家的电脑前?

Windows 95 的发布是一个里程碑 —— 全球排队抢购,人们通宵等在电子商店门口,就为了买一张操作系统光盘。“开始” 菜单、任务栏、桌面图标 —— 这套被称为 WIMP(Window, Icon, Menu, Pointer)的交互范式成为了全球标准。人们第一次觉得计算机是 “好用” 的。

但好用的代价是复杂性的爆炸。随着软件功能越来越多,菜单层级越来越深,工具栏按钮越来越密。微软的 Office 到 2003 年已经有超过 1,500 个命令分散在无数层菜单里,以至于用户调查显示,人们最渴望的 “新功能” 其实早就存在 —— 只是他们找不到。想想这有多荒诞:你想要的功能就在软件里,但界面本身成了障碍。

桌面 GUI 时代 —— “人操作软件” 的巅峰,但功能越多,复杂性也越不可控。

Web / SaaS 时代(欧美 2005-,中国 2012-):

在欧美,这场变革从 2005 年前后就开始了。Salesforce 喊出 “No Software” 的口号,整个行业都被震动了。软件搬进了浏览器,Salesforce、Google Docs、Slack —— 你不再需要安装任何东西,打开网页就能工作。

中国的 SaaS 黄金时代来得更晚。严格来说,是从 2012 年前后才真正启动的 —— 明道、纷享销客、Teambition 这一批产品集中出现,资本也开始涌入。那几年,SaaS 融资像不要钱一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改变世界。我自己也是在那个时期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满腔热血。

但讽刺的是,无论中美,SaaS 消灭的不是软件,只是安装包 —— 界面反而越来越重了。

这个阶段有一个微妙但意义深远的转变:UI 的角色从 “交互媒介” 悄然变成了 “数据视图”。人们使用 SaaS 软件,本质上是在看数据、改数据、分析数据。表格、列表、仪表盘、报表 —— 界面只是数据的一层皮肤。但我们花了巨大的精力去设计这层皮肤,好像它就是产品本身。

Web SaaS 界面 —— UI 开始服务数据(表格、仪表盘、列表),界面只是数据的一层皮肤。

移动优先时代(2012 - 至今):

2007 年 1 月 9 日。如果你是科技圈的人,这个日期你应该记得 —— 乔布斯在 Macworld 大会上发布了第一代 iPhone。

说实话,第一代 iPhone 发布的时候我还没注意到。真正让我感受到冲击的是后来的 iPhone 3G 和 3GS —— 那时候身边开始有人用了,我第一次亲手摸到那块玻璃屏幕。没有键盘,没有手写笔,手指在上面一划就能翻页 —— 原来手机可以这样?我还记得当时诺基亚高管公开嘲笑说 “没有物理键盘的手机不会成功”。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iPhone 和 Android 彻底改变了交互范式。屏幕变小了,鼠标消失了,手指取代了一切。信息流、卡片、单列布局成为主流。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更深层的变化?在桌面时代,你打开软件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 —— 写文档、做表格、发邮件。你是操作者,你有目的。但在移动时代,你打开微信、刷抖音、看小红书 —— 表面上是你在 “使用” App,实际上是算法在决定你看到什么。人从系统的操作者变成了系统的消费者。UI 被进一步压缩为 “内容分发容器”,而你不再主动操作系统,而是被系统驱动。

移动优先时代 —— UI 被压缩为” 内容分发容器”,用户不再操作系统,而是被系统驱动。

回顾这段历程,我有时候会觉得既感慨又荒唐。从红白机到 Windows XP,从网吧到 iPhone,从 SaaS 黄金时代到移动互联网,我们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围绕这层 “适配层” 建立了一整个产业 —— UX 设计、前端工程、设计系统、交互规范。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点击、拖拽、滚动、导航菜单,并不是什么自然行为,而是人类为了弥补 “无法直接向机器表达意图” 这个缺陷而学会的一套操作方式。

我们花了半个世纪来完善一层 “包装纸”,做得越来越精美、越来越复杂 —— 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发现:我们把包装层当成了产品本身。

直到 AI 的出现。

转折点:AI 不需要眼睛

在聊 AI 之前,我想先讲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故事。

2010 年,乔布斯做了人生中最后几个重大决策之一:收购 Siri。当时苹果内部有人以为这是为了做搜索引擎,但乔布斯纠正说:不,这是一家人工智能公司。

据乔布斯的传记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透露,乔布斯对 Siri 的愿景远比今天你在 iPhone 上看到的那个 “嘿 Siri” 要宏大得多。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 AI 助手 —— 像电影《Her》里那样,能理解你、和你对话、替你完成事情的存在。不是一个语音搜索框,而是一个懂你的伙伴。

2011 年 10 月 4 日,Siri 随 iPhone 4S 发布。第二天,乔布斯去世。

他没能看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AI 形态。但十一年后,它来了。

2022 年底,ChatGPT 上线。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用了,从 GPT-3.5 起就每天泡在上面。说实话,最初的感受不是震撼 ——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 “不对劲”。界面极其简单:一个输入框,一个对话窗口。没有菜单,没有工具栏,没有仪表盘。就这?

ChatGPT 初代界面 —— UI 被压缩为一个输入框。语言替代了界面结构,功能不再依赖 UI 层级。

但用了五分钟之后,我意识到那种 “不对劲” 其实是一种颠覆:语言替代了界面结构。你不再需要找到正确的菜单、点击正确的按钮、在正确的表单里填入正确的值 —— 你只需要说出你想要什么。一个输入框,就能调用过去需要十几个界面才能完成的操作。

这太疯狂了。我们花了四十年建立起来的那套庞大的界面体系,被一个文本框给颠覆了?

从 GPT-3.5 到 GPT-4,再到 Claude,我越用越深,也越来越确信:这不是一个 “好用的工具”,这是一次交互范式的根本性转变。

而 Claude Code 走得更远。它是一个运行在终端里的 AI Agent,没有任何图形界面 —— 纯粹的命令行。我现在每天都在用它,说实话,用过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它读文件、写代码、执行命令、调用 API,所有操作都在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里完成。没有花哨的 UI,但效率是传统方式的几十倍。

Claude Code —— CLI 在 AI 时代” 复活”,但操作者不再是人类,而是 AI Agent。

看到这里,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惊人的历史螺旋?

命令行 → 图形界面 → 视觉巅峰 → 回到命令行。

但这不是倒退。绝对不是。第一个命令行时代,需要人类学习机器的语言,记住几百条指令;今天的 “命令行” 时代,AI 已经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 你用日常说话的方式告诉它你要什么,它就去做。我们兜了一个大圈,回到了起点,但维度完全不同。

还记得文章开头我让你记住的那种 “纯粹感” 吗?—— 你告诉机器做什么,机器就去做。AI 正在把我们带回那种纯粹,只不过这一次,你不需要学任何指令。

乔布斯在 1983 年梦想的那个场景 —— 和机器对话,像和亚里士多德对话一样 —— 终于实现了。只不过不是苹果实现的。

当 AI 成为操作者,整个 “认知适配层” 就变成了多余的开销。软件可以回归本质:数据处理能力,通过 API 暴露。

当下:AI 外挂还是 AI 底座?

目前大多数产品对 AI 的集成方式是 “外挂” —— 在现有界面旁边加一个侧边栏,放一个 Copilot。

Copilot 侧边栏模式 —— AI 仍是” 外挂层”。UI 依然存在,但正在被弱化为辅助工具。这是过渡形态,不是终局。

坦白说,每次看到这种 “侧边栏 AI” 的设计,我心里都有点着急。这种模式有用,但本质上没有改变什么 —— 它仍然假设人类是主要操作者,AI 只是助手。界面还在,复杂性还在,只是多了一个 “能说话的帮手”。

这就好比汽车发明之后,你在马车旁边装了一个发动机,让马跑得更快。但问题是 —— 你为什么还要马?

真正的变革不是在界面旁边加 AI,而是让软件本身变得可以被 AI 直接调用。

回到文章开头的 Pexo —— 它的 “Connect to OpenClaw” 不是在界面上加了一个 AI 助手,而是让整个产品的能力可以被外部 AI Agent 连接和调度。这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

外挂模式:

软件为人设计界面,AI 作为辅助嵌入界面

底座模式:

软件暴露能力接口,AI 直接调用,界面变为可选

后者才是未来。你选哪条路?

未来:软件是能力,不是界面

UI 的历史,本质是一个 “降噪过程”:

CLI 时代:

直接控制(但门槛高)

GUI 时代:

降低门槛(但增加复杂性)

AI 时代:

直接表达意图(门槛和复杂性同时消除)

最终的结果是:UI 会被压缩到极限,真正的竞争发生在数据结构、API 和系统能力。

未来的 SaaS 软件,区分高下的不再是谁的仪表盘更漂亮、谁的交互更丝滑。而是:谁的数据结构最干净?谁的 API 最易调用?谁的系统能力最可组合?

我知道读到这里的很多人和我一样,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所以我必须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国内 SaaS 产品和海外的差距,正在被 AI 加速拉大。

这话我说出来,可能很多同行不爱听。但我是真的着急。

说实话,国内同行并不是毫无行动。大多数公司都已经意识到 AI 很重要,也在产品里接入了大模型 —— 加个 AI 对话框,做个智能问答,搞个 “AI 辅助填表”。这些改变是真实的,我不否认。

但问题是:改得不够彻底。无论是心态上还是行动上,都不够彻底。

心态上,很多团队还是在 “老树上长新芽”—— 原有的产品架构不动,原有的界面逻辑不变,只是在边角料上贴几个 AI 功能。他们似乎还没能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的产品可能需要从根本上被重新思考,而不是修修补补。把 AI 当锦上添花,而不是当生死抉择,这就是心态不够彻底。

行动上,更是缓慢。看看海外发生了什么 —— 不只是老产品在改造,大量 AI Native 的公司正在从零开始构建。这些公司从第一天起就没有传统界面的包袱,它们的产品天生就是为 AI Agent 设计的,API 是一等公民,界面只是可选的皮肤。这些公司不是在 “改良马车”,它们直接造了汽车。而国内呢?大部分还在给马车装发动机。

差距不是在界面设计上。国内很多产品的 UI 做得并不差,甚至比一些海外产品还精致。差距在于对 “软件本质” 的理解 —— 你的产品到底是一个给人看的界面,还是一组可以被任何调用者(包括 AI)使用的能力?

我在日常使用 Claude 的过程中,深刻体会到一件事:当 AI 能直接调用一个软件的 API 时,效率的提升不是百分比级别的,而是量级级别的。一个人类用户在 SaaS 界面上点击十分钟才能完成的操作,AI Agent 通过 API 两秒钟就做完了。这不是夸张,这是我每天真实的工作体验。十分钟和两秒钟,你告诉我,这还是同一个赛道吗?

所以,我向所有 SaaS 厂商和软件开发者发出呼吁 —— 而且我要说,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从今天开始,必须高度重视软件被大模型调用的能力。如果一个 AI Agent 无法通过 API 调用你的核心功能,你已经在落后了。不要觉得 “我们的客户还不用 AI”—— 你的竞争对手的客户很快就会用。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户已经走了。

第二,改造你的 API 和软件形态,而且要快。不是简单的 REST 接口做个 CRUD 就够了。你需要结构化的、语义丰富的、AI 友好的接口 —— 让大模型能够理解、授权和调用你的服务。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等协议正在定义这个方向。如果你还不知道 MCP 是什么,你应该今天就去了解。不是下周,不是下个季度 —— 今天。AI 进化的速度是按周计算的,你的竞争对手不会等你。

第三,认清一个现实:海外所有的 SaaS 厂商都在被重构。这不是个别公司的选择,这是整个行业的方向。未来能成功完成转型的,只会是极少数。而未来新开发的软件,几乎都会是 AI Native 的 —— 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就为 AI 调用而设计。如果你的产品不做这件事,你面对的不是 “落后几年” 的问题,而是 “被整个新生态排除在外” 的问题。不会有人通知你,不会有人给你发邮件说 “我们不续费了” —— 你只是默默地从别人的工作流程中消失了。

不要再在原有的图形界面上叠加更多按钮和功能了。那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正在发生的事。Pexo 菜单栏上的那个 “Connect to OpenClaw”,就是证据。

致敬乔布斯

Steve Jobs 与 Macintosh 128K(1984)—— 他让计算机从专业工具变成了每个人的伙伴。

四十多年前,乔布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让计算机学会了 “说人话” —— 用图形、图标和鼠标,把冰冷的命令行世界变成了普通人也能理解的桌面。这不仅是技术进步,更是一场关于 “人与机器关系” 的哲学革命。

作为一个乔布斯的忠实粉丝,我一直深信他的产品理念改变了世界。我们这一代人都是这场革命的受益者 —— 我对产品的热爱、对技术的执着,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他的影响。每次重看他在 1984 年发布 Macintosh 时的笑容,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 那是一个真正热爱产品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改变世界时的表情。

但今天,AI 正在做一件方向相反、却同样伟大的事情:不再让人适应界面,而是让系统理解人的意图。

乔布斯让人看懂了计算机。AI 让计算机听懂了人。

这不是对 GUI 革命的否定,而是它的自然延续 —— 从 “让人适应机器” 到 “让机器理解人”。如果乔布斯还在,我相信他会是第一个拥抱这个变化的人。因为他从来不是那种守着自己过去成就的人 —— 他永远在追问下一个改变世界的可能性。

软件界面从命令行到图形界面,再回到 “类命令行”。这不是技术倒退,而是一个完整的螺旋:人不再需要界面,AI 替你操作系统。

你的软件,准备好被 AI 调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