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5日星期一

微语录精选 0525:能租的就不要买


@信号与噪声:能租的就不要买,因为所有权常常不是自由,而是责任、损耗和退出成本。
租是花钱买断别人的折旧与风险,买是把自己的现金流长线锁死在时代的铁锤下,轻资产运行才是唯一的抗风控解药…… ​​​

@Million 赵:很奇怪,我总能梦见高考,却从未梦见过高考后那个最快乐的暑假 ​​​
@邢立达: 负面偏差,大脑为了保命,自动把危险、伤害、痛苦的记忆刻得更深,提醒你别再踩坑

@少年伯爵:大白话:996
学术语:内卷
低情商:囚徒困境
高情商:推恩令 ​​​

@刘掌柜深圳:很多人知道这个餐饮行业 753 公式:
如果 7 天的营业额还不够房租,那就别干了;
如果 5 天的营业额能付房租,能赚点辛苦钱;
如果 3 天的营业额就能付房租,那就可以干。
房租确实在餐饮里面是一个刚性支出,不管刮风下雨,开不开门都得给。

“最近听到哲学中最震撼我的一句话:当你寻求谁的认可,你就在给谁赋权”——Jackywine ​​​

@光消失的地方:如果你五年前投资了 10,000 美元购买育碧股票,今天你将拥有 50 美元。 ​​​

@牛叔:大约十年前吧,2015 年,那时候流行工业 4.0,我还陪老板们去德国瑞士参观了一圈先进制造。确实有几个公司印象深刻,比如全自动仓库、24 小时连续制造中心等等,眼界大开。十年过去了,国内中大型企业达到和超过这个水平的一大把,而反观欧洲那些企业,只能一声叹息,应该给他们办一个 2025 先进制造回顾展。这种进步,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胖虎鲸:不太能理解关注一大堆喜欢挑动男女对立博主的网友。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我就说个最简单的事都能让你体会到谈恋爱的美好,你俩周末起床琢磨吃点啥,决定一起去附近超市看看,到了超市推着购物车,边逛边聊,看上哪个不错就现场决定吃哪个,超市里花红柳绿看着就有生活气息,碰见特价做活动新鲜货品也开心,互相照顾口味买好,中间还决定做个想吃没做过的贵菜,在海鲜区玩了会大螃蟹和小青龙,算了下价格是外面吃的三分之一。回家一起研究菜谱,一个做一个打下手,美美吃了一顿,碗先没洗,一起发困,眯了一会儿说我们去看给阿嬷的情书吧,于是你俩穿得松松垮垮往附近影院走随便消食,提前还点了两杯奶茶放电影院前台。。。

这样日常的生活不比你天天在网上跟着男拳女拳博主出击开心一百倍吗,你觉得你在现实生活中一眼就看穿了男性女性就会有人哗哗哗给你鼓掌吗,对你产生无法遏止的爱慕之情吗?

实在不行你看看你关注的男拳女拳博主都长啥样吧,看完清醒老快了。

每年有几分钟,阳光让优胜美地(Yosemite)瀑布看起来像一条火河


那根红头绳,陪着他在井下压了38年


文/李承鹏

1960年5月9日下午1点45分,山西大同老白洞煤矿15号井口突然喷出火舌,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巨响。16号井随即塌方,连环爆炸迅速蔓延。

那一刻,905名工人困在井下。

原因极为荒诞:早班的人还没出来,中班的人已经下去了。管理混乱,两班人马挤在同一个矿井里,没有人做交接,没有人确认井下状况。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大跃进。

老白洞煤矿设计年产90万吨,到1960年实际产量飙升至152万吨,超产近七成。月产指标从5万吨硬翻到12万吨,年底还要冲20万吨。没有人敢说这不可能,说了就是"右倾保守"。通风系统严重不足,煤尘积聚到随时可爆炸的程度——煤尘爆炸指数高达344%,这是有记录在案的。但没有人停下来处理,因为停产意味着完不成指标,完不成指标意味着政治问题。

瓦斯监测仪不断报警,值班员嫌它碍事,关掉,继续干。

经过七天七夜的抢救,228人生还,684人遇难——其中110人被井底大火彻底焚毁,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然后,更黑暗的事情开始了。

事故调查追查组由大同市检察院姜院长任组长,下设政法、技术、后勤三个小组,花了将近十个月时间,走访了近百名幸存者,仔细勘察每一个环节。

在调查过程中,有人提出了一个方向:这是反革命蓄意破坏。

这个方向对某些人而言极为有用。如果是"阶级敌人点的火",那死684个工人就不是指标逼的,不是安全隐患无人处理的,不是大跃进的问题——是敌人的问题。责任就这样转移了。

但调查组走访了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查遍了每一个技术环节。1961年3月24日,结案报告出炉,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反革命直接点火的线索至今尚未发现。老白洞矿事故是煤尘爆炸事故,性质是生产指挥中严重忽视安全所造成的重大责任事故。

说穿了就是:不是反革命,是指标害死了他们。

但这份报告被贴上"绝密"标签,锁进了柜子。

对外,口径依然是阶级敌人破坏。那顶帽子虽然查无实据,但它有用——它让所有该负责的人继续安然无恙。

家属想讨说法,被劝阻。幸存者一次次上门询问,被拒之门外。逢年过节只能偷偷烧纸,孩子问起亲人的去向,只能含糊其辞。幸存者王德福身上留着永久的伤疤,干活时总觉得鼻子里飘着井下的味道。

1971年矿井重启,工人们在井下发现了更多遗体,有的已经变成蓝灰色骨架,旁边还放着当年的工具,定格了最后的瞬间。没有人被允许公开谈论这些。

这种沉默持续了38年。

1992年,北京作家何于清开始采访。他在矿区蹲守数年,访谈了上百名幸存者和家属,1998年写成纪实作品《问苍茫大地》。中国煤炭报随后向国内外公开这一惨案,人民日报称之为"在暴风骤雨般的大跃进岁月发生的骇人听闻的灾难"。2005年,在旧址设立了"五九事故纪念馆"。

684条命。调查报告早在1961年就写清楚了真相,却在档案柜里烂了38年。
这场矿难的逻辑链极为清晰:超产指标,安全隐患,煤尘爆炸,684人死亡,扣上反革命帽子,封存绝密,家属被噤声,38年后才解密。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做了决定。没有一个人被追究。

有一个细节,是遇难者口袋里揣着给女儿的红头绳。

那根红头绳,陪着他在井下压了38年。

中国大陆结婚登记造假被当事人戳破



2026年5月24日星期日

张坤问了一个好问题:我们是否依旧相信每一代中国人会比上一代人生活的更好?


张坤在一季报里发出了灵魂一问:“我们是否依旧相信,每一代中国人会比上一代人生活的更好?”

其实唐僧相信持仓坚定的张坤肯定对这个问题是正面答案的,但是张坤自己没回答另一个问题:“过的更好是一个主观感受,每个中国人过的比上一代更好,会不会一定会在货币化上体现?”

我的父辈一年只能喝得起一瓶 1499 的茅台,我一年能喝 20 瓶 RIO。我的父辈每年可支配收入 30000,喝这一瓶茅台占他年度可支配收入的 5%,我收入 30 万,喝酒占我年度可支配收入的 0.1%。在这种场景下,谁生活的更好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生活的确更好了,但是按照货币化计量数字更小了?这就是我们的思维里面可能一直有的一个误区:货币化计量。

唐僧承认在经济学领域里面不搞货币化计量是不行的,因为很多种类完全不可比,不可比就没法归类统计算总账,很多判断和决策就没法做了。但是完全货币化计量也不行,因为很多时候只是为了 “可比性” 强行拉到一起加总,跟最底层的逻辑毕竟是隔了一层:而隔得这一层在特定情况下就是有可能出问题。

评价消费增长的时候,是不是还只能用货币化这一条路去评价?以前我三年买一台电脑 10000 块,现在我一年买一台电脑 3000 块,3 年算下来才 9000 块钱,那你说我的消费是增长了,还是没增长呢?以前在企业端 10000 块钱的电脑赚了 3000 块,每年 1000 块,现在企业端一台电脑赚 300 块,每年 300 块。用货币一算我的消费妥妥肯定也是下降的,但是真这样么?

是不是用人均能量占有和消耗,来评估消费更合适一点,更符合消费的人的体感?但是由于发电能力和储能能力题的快速提升,单位能源的价格是在持续走低的,货币化计量以后的消费是不是提升的就不好说了。

我们按照衣食住行四大基本需求来拆一下:

在穿衣上面,除了少数模特网红要不断换衣服以外(以后估计也不需要了,AI 直接给你换装就完了),现在人都不怎么出去见人了,那人均衣物占有自然也就提不上去了(保暖需求基本已经不存在了,在家里的话裹个被子算了)。

在吃的层面上,现代人都吃太好了,只要你不准备继续变成超级大胖子,那人均能量占有就是有上限的。

住的方面,人均居住面积提升到一定水平,也就提不上去了,你就是再有钱你还能前半夜后半夜各换一个房间睡?更何况现在房价这个鬼样子投资需求也受压制。

唯一能够说道说道的只剩下行,也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人的出行半径。以前只有绿皮火车你跑 500 公里就累死人,现在有了高铁里跑两个 2000 公里也不是不行,有了飞机你去个 5000 公里也可以……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能够 “精神旅行”,比如 VR 或者小视频跟着其他人去看看,那肉体的旅行也可以再缩减一下……

在衣食住行全部都接近能量需求天花板,且 24 小时基本上快打满的情况下,你新增一个需求自然就会挤出一个老需求。而且多数情况下新增需求的性价比更高能量消耗更少,比如 “跟着长老去旅行” 只需要唐僧一个人消耗能量,其他人有手机有电有网络看看听听解说就算了,你要放以前肉身去旅行这 3000 个观众就是 3000 倍的能量消耗….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只有星际航行和创新药值得买。星际航行提升生命的广度,创新药提升生命的长度,有了这俩前置条件消费才能起来,否则有可能人类的消费已经被 24 小时的生命总时长和肉体飞行距离的限制带来的能量总消耗锁死了。

总之:如果按照人均能量占有和消耗这个标准来看的话,我们离天花板到底还有多高?如果按照单位能量生成的价格来看的话,那以货币计量的人均消费水平还有多少能够提升的空间?衣食住行都到天花板的话,剩下的就只是精神方面的需求,而且还是在 24 小时有效时间约束内的 “需求密度” 的提升才行,要是按照货币计量 “需求密度” 也下来了呢?比如从一小时 200 的线下需求变成一小时 5 块的线上需求……

这个恐怕才是我们真正值得考虑和担忧的问题。

今天要说的基本上说完了,但是看了一下到这里还有点短,男人太短了也不行,就再顺带讲一下另外一个话题:

看到一个新闻说某高校有学生被流浪狗咬了,去质问学校为什么不管管流浪狗?而恰好该学校就是前两年由于保安捕杀流浪猫狗被开除的这个学校。

魔幻的是,要求校方爱护小动物不能随意捕杀流浪猫狗和质问学校为啥不管管流浪猫狗害的学生被咬的声音是同时存在的。你又不能捕杀流浪猫狗,那流浪猫狗自然就多,你还要求猫狗不能咬人,那怎么办?让这些猫狗坐在教室里面找人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行为操守课么?

这两种声音能同时存在而且还都得到了相当多的用户,这在反映了很多年轻一代的思维缺陷的:只有短链条思维能力,只能解决如果 A,则 A1 的结果,但是 A1 一路推演下去会导致什么样的 An 的多层推理能力是欠缺的。

比如再你琢磨一下:产品便宜、员工福利好、股东利润高且股价高,这本质上是个不可能三角。但是有些自媒体也不讲这个不可能三角:他作为消费者就要求你企业在卖东西的时候要便宜,作为员工讲员工福利的时候员工福利要好,最后他作为股民的时候要求体现在股东上面,利润要高,股价要高。

你要是个上市公司 CEO 我就问你如何同时满足这三者?按照某同学的说法:看起来只剩下打劫外星人一条路了。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下围棋这种事情已经可以被 “狗” 所替代了,但是唐僧觉得下棋打牌这种娱乐活动还是应该保留,至少作为思维训练的一种游戏这是可以非常有效的锻炼长链条思维模式的:我下完一步以后对手也是要下一步的,而且对手下的一步一定是对他最有利的一步而不是对我最有利的一步,那我再下一步应该要如何应对呢?如此类推……

就像好的投资者可以预判到市场的预判一样,好的棋手可以推算到十几步以后。但是很多人的思路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有 “我打吃,他不管,然后我吃掉他” 这么简单的思维模式。那你打吃以后人家凭啥不管啊!下棋的时候你能一眼识别出这种臭棋篓子,那在生活中你能一眼看出这种 “臭人篓子” 么?

正常人思维下面遇到这种情况下不过的时候是努力多背定式多下棋提升自己的棋艺,但是现在也有很多 “巨婴” 的解决方式是:我打吃,你居然要跑?不行!你跑我就掀棋盘!结果对面抄起棋盘来呼在自己脸上以后懵逼了。

(以上故事可以参考大汉棋圣汉景帝刘启往事:吴王世子在棋局上对刘启大放厥词,刘启也不逼逼直接抄起棋盘就把对方直接当场砸死了)

所以你要定规矩把其他人搞成你的对手的时候,最好要有掀桌子抄棋盘并且打赢的能力。要么唐僧给你个建议,就是你们可以共同把下棋变成一个娱乐不要在乎棋盘上的输赢,大家一起在棋盘之外把蛋糕做大,这个是唐僧最喜欢的商业模式和为人处世的模式。

但是很显然很多极端 “X” 权是只想分蛋糕并不想做蛋糕的。到这里我都没有说他们只擅长分蛋糕,因为如果只想有权力而不承担任何义务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走到你的棋盘上来,0 乘多少都是 0,这就连 “擅长” 分蛋糕都算不上,因为就连电信诈骗都好歹给你点甜头呢。

这种去缅北都不是好员工的思维谁信谁傻 X。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唐僧的碎碎念,作者:唐二僧

邓朴方误用傀儡遭反噬


在中共十八大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重组中,邓朴方作为邓小平长子、太子党核心人物,其立场和决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胡锦涛、江泽民等各方势力,在“倒薄挺习”的关键博弈中,都需看邓朴方的眼色行事。

邓朴方的算盘打得精明:接班人必须坚守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路线,绝不能让“唱红打黑”的毛式动员卷土重来;同时,要坚定维护红色家族的核心利益集团。薄熙来凭借个人魅力、左倾路线和家族联姻野心,被邓视为对这两条红线的双重威胁。相比之下,习近平性情木讷、低调内敛,又是红二代,其父习仲勋曾受毛迫害,看似是最理想的“政治傀儡”。尽管薄熙来当面承诺,但邓朴方始终不信,最终推动各方形成“习上薄下”的共识。

这一选择,当时被视为太子党与改革派的战略胜利:薄熙来的“唱红”被定性为路线偏差,王立军事件成为导火索,薄家利益冲突与陈晓丹联姻更被解读为对邓家历史恩怨的挑衅。邓朴方等人以为,扶植一个“没有个人主见”的习近平,就能延续邓小平路线,永保家族利益稳固。

然而,历史以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嘲讽了这种“误用傀儡”的自作聪明。习近平上台后,非但未成任人摆布的工具,反而迅速集权,摇身一变为铁腕独裁者。他重拾毛泽东时代的精神动员,强化党的绝对领导与国家主导模式,在内政外交上与邓小平“韬光养晦”、渐进改革的路线彻底决裂。反腐风暴表面肃贪,实则成为清除异己、巩固个人权力的血腥利器,大批红色家族利益网络遭到无情收割,邓朴方等老一辈太子党影响力被系统性碾压边缘化。

最直接、最刺痛的反噬,莫过于邓家掌控的安邦集团被一锅端。 安邦保险曾是邓家重要的金融平台,通过吴小晖与邓家姻亲关系扩张至数万亿元规模的金融帝国。2018年,在习近平治下,安邦被监管部门接管,吴小晖获重刑,集团资产遭全面清理重组。这不仅是金融整顿,更是红色家族核心利益被公开宰割的标志性事件。

更令人唏嘘的是邓朴方本人的遭遇。他不仅被剥夺党内一切职务,个人言行自由也被彻底剥夺。这位昔日太子党中呼风唤雨的“邓家长子”,如今公开场合几无声音,行动备受限制,落差之大,令人扼腕。

而遭习软禁的远不止邓朴方一人。凡可能构成潜在威胁的红色权贵、党内元老及其家族,几乎都处于严密监视之下。昔日盟友转眼成为防范对象。其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幕,是胡锦涛在二十大闭幕式上被公开逐出会场:前总书记在全球镜头前被工作人员架离座位。这不仅仅是礼遇缺失,更是习近平向党内元老与改革派发出的血淋淋警告——任何潜在挑战者,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最致命的反噬,还在于习近平推动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事实上开启终身制,并被广泛解读为带有世袭倾向的权力固化。这直接颠覆了邓小平时代确立的“集体领导”“任期制”等防止个人崇拜和终身制的机制。邓朴方等人本想用一个“安全”的接班人守护改革开放共识和家族红利,却亲手扶植出一位大权在握后彻底“恶魔化”的暴君:路线极左、派系血洗、权力高度集中,让昔日盟友与利益集团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太子党内部裂痕彻底撕裂,邓家等传统势力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境地。

邓朴方等人的悲剧,根源在于严重低估了权力本身的腐蚀性与中共体制的残酷逻辑。在高度集权的铁笼里,任何“傀儡”一旦登上最高位,都会瞬间化身为吞噬一切的恶龙,毫不留情地反噬昔日操控者。薄熙来落马终结了一个极具个人色彩的“左派”明星,却亲手打开了通往新独裁的潘多拉魔盒。

今日回看,“倒薄挺习”这场运动,表面是路线与利益的博弈,实则是中共历史上最愚蠢、最致命的一次权力误算。它不仅葬送了邓小平苦心经营的改革开放遗产,更将整个红色家族体系推向被逐步清算的深渊。邓朴方当初那点“远见”,最终成了自己、邓家乃至整个中共体制的致命毒药!

权力斗争的冷酷逻辑,从未改变,也永不会改变。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操控者,最终都将沦为被权力反噬的凄惨弃子。邓朴方的遭遇,不过是这一血淋淋铁律最新、最讽刺的一记注脚。

五十年修成的一条铁路,见证了新中国的昭昭天命


1

1911 年 6 月 17 日,两千余人在成都成立 “四川保路同志会”,并打出 “破约保路” 的横幅,反对清朝以铁路为抵押举借外债,誓死要保护川汉铁路的主权。

这件事,史称保路运动,直接吹响了清朝覆灭的号角,埋葬了两千余年的中国帝制。

1952 年 7 月 1 日,一列火车驶进成都北门火车站,30 万人热泪盈眶,给筑路工人送上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毛主席来了,火车也来了。”

这件事是成渝铁路通车,新中国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两件事横跨半个世纪,发生在不同的政权,却都和 “成渝铁路” 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那个国家积贫积弱、所有人都怀疑中国能不能修一条自己的铁路、中国能不能发展起来的时候,成渝铁路不仅见证了近代中国的跌宕起伏,也向世界宣告了中国的答案 ——

我们可以。

2

成渝铁路的起点,要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

那时,中日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等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事件爆发,中国进入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期。为了进一步掠夺中国的资源,英法等国希望在成都和重庆之间,修建一条铁路,连接长江航运。

这条铁路一旦修成,整个长江流域便被外国列强掌控,他们的势力范围,也得以渗透到中国的大西南。

把守土保国刻在骨子里的中国人民,自然不愿意这件事发生,于是在 1903 年,四川士民向总督锡良提议,由四川人自己修一条铁路,打消外国列强的妄念。

锡良认为,四川独立修铁路,可以,但如果能修一条成都到汉口的铁路,便可以避开长江三峡的航运风险,岂不更好?

在这样的背景下,四川总督锡良便和湖广总督张之洞,联名向朝廷奏请,修建一条川汉铁路,把成都、重庆、宜昌、汉口连接起来。

四川士民计划修建的成渝铁路,便是川汉铁路的西段。

这个建议,朝廷批准了,但因为朝廷财政匮乏,无力调拨修路资金,便拟定了官商合办的方案,允许四川省设立 “租股局”,按照田地亩数向农民摊牌。

四川省的五千万人,自此全部成为川汉铁路的股东。

以交税的方式入股铁路,其实就是朝廷在财政匮乏的时候,通过摊派、加税来剥削农民的一种手段,是用农业国家的统治方法运营工业项目的一种取巧策略。

在民心、组织、动员力都极差的清朝,这种方式必然是要出问题的。

事实上,川汉铁路筹备不到三年,因为股东来源错综复杂,川汉铁路总公司就出现了严重的股权纠纷。无奈之下,四川政府退出,将川汉铁路完全转为商办,这才理清股权问题,并筹措到两千万元的修路资金。

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个方案是合乎情理的。

既然政府没钱,需要从民间集资,那么民间就应该拥有铁路的全部股权,从权责对等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转变川汉铁路的性质能解决资金问题,却解决不了清朝政权和社会的顽疾 ——

社会层面,清朝的腐败风气严重,侵吞公共资产成为惯例。于是,川汉铁路总公司的高层调用三百万修路资金,投入上海股市,试图为自己赚取私财,结果上海股市出现泡沫,三百万本金亏损大半。

政权方面,清朝仍然用原始的 “牧民” 方式治理国家,丝毫没有 “信用” 的概念,面对财政匮乏的危机,朝廷在 1911 年 5 月违背约定,悍然宣布川汉为国有铁路,然后将筑路权抵押给英法德美四国,换取他们的借款合同。

这两件事意味着,川汉铁路的资金被内部蛀虫掏空大半,四川士民的投资被清朝一夜清零。

钱被吞了、路被卖了,无论于公于私,这都是不能容忍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保路运动随即爆发,清朝紧急调动湖北新军入川镇压,却又造成武昌兵力空虚的局面,直接引爆了辛亥革命。

一条没有修成的铁路,就这样覆灭了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3

追溯清朝灭亡的原因,表面上看是川汉铁路引发的连锁反应,但实际上是清朝的统治方式、政府信用、吸纳社会资金的方式严重落后,不仅无力维持自己的统治,更无法带领中国生存发展,被中国人民抛弃了。

这个问题,新成立的中华民国,同样存在。

民国成立以后,曾经四次重启铁路项目,但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

第一次是 1914 年,北洋政府交通部命詹天佑和外国专家一起,重新勘探路线。但第一次世界大战随即爆发,德国和美国专家纷纷回国参战,北洋政府也因为没有统一财政、统一市场、以及无法协调各地军阀政客的矛盾和利益,无法独立启动工程。

五年后,詹天佑去世,川汉铁路仍然停留在图纸上。

第二次是 1931 年,刘湘、刘文辉等四川军阀向国民政府提议,整体修建川汉铁路有困难,那就先修川汉铁路的西段,成渝铁路。

国民政府没有异议,他们随即便以 “预征筑路税款” 的名义在四川加税,筹集修路资金。

这种修路方式,和清朝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即便如此,成渝铁路也没有修成,因为刘湘和刘文辉为争夺四川的主导权,兵戎相见,资金和精力都消耗在夺权战争上了,哪有功夫修铁路呢?

第三次是 1934 年,国民政府尾随红军,将势力渗透进四川以后,准备和四川省合作,筹集两千万元资金,修筑成渝铁路。

三年以后,一切准备就绪,国民政府在成都、重庆同时举办了开工仪式,但是开工不久,中国便开始全面抗战,成渝铁路再次陷入困境。

截止到 1949 年 10 月,成渝铁路也不过刚刚完成路基工程,铁轨则是一寸未铺。

从清朝到民国,从川汉铁路到成渝铁路,无数人投入资金、时间、精力,谋划了将近半个世纪,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这是清朝和民国的无能,更是整个旧中国的结构性失败。

4

成渝铁路再次开工,要到新中国成立以后了。

1949 年 11 月 30 日,重庆解放,小平同志和刘伯承司令随即在西南局会议上,做出 “兴建成渝铁路,造船修建码头” 的决策。

为什么?

因为四川盆地被群山万壑包围,陆路进出很不方便,而长江水系在流经重庆以后,便贴着四川盆地的南部边缘向西北流去,并没有把成都和重庆联系起来。

这样一来,以成都为核心的四川盆地,便成为和中国核心区若即若离的西南独立板块。

如果不修建成渝铁路,新中国的政治影响力就难以深入四川,建立起巩固的现代化国家,四川的人口、资金、货物也难以进入中国核心区,获得发展增值的机会。

这便是新中国必须修建成渝铁路的原因。

那时,西南的地方秩序尚未重建、土地改革尚未开始、百万土匪横行、财政捉襟见肘,很多人反对立即修建成渝铁路,但小平同志认为,修建成渝铁路可以让停产的工厂动起来、让失业工人有事做、让四川人民看到新中国的诚意,并且为剿匪和土改奠定基础。

一句话,修建成渝铁路不是劳民伤财的恶整,而是解放四川、建设四川的关键一招。

随后,小平同志向中央汇报了修建成渝铁路的意见,熟读经史的教员,也敏锐的意识到成渝铁路的重要性,当即拍板同意,并在中央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调拨两亿斤大米做为修路经费。

就这样,成渝铁路在新的历史时期,得以再次启动。

5

想修路是一回事,能不能修成是另一回事,清朝和民国都没有做成的事,新中国又该如何去做呢?

小平同志知道,修铁路的第一道难关是技术,如果没有技术,再多的大米也铺不出一寸铁路。于是,他和刘伯承、贺龙商议之后,做了两个决定 ——

原成渝铁路工程局的技术人员,全部留用。

请回那些被民国政府闲置的老工程师。

他们都是熟悉成渝铁路的人,留下来、用起来,新中国便可以在前数十年的基础上继续前行,不用再白手起家。

解决了技术从哪来的问题,修铁路就要进入第二道难关,人从哪里来?

清朝和民国数次谋划修建成渝铁路,因为无法深入基层、不能进行最广泛的社会动员,便始终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但对于从基层崛起、拥有超强组织力和动员力的新中国来说,这个问题其实是最容易解决的。

1950 年 6 月,铁道部西南铁路工程局成立,同月,成渝铁路开工,由西南军区直属部队组成的军工筑路第一总队,共计三万余人,高举着 “开路先锋” 的旗帜,奔赴重庆九龙坡工地。

随后,西南军区又相继组建五个军工筑路总队,派往成渝铁路沿线工地,一手拿枪、一手拿镐,一边剿匪、一边修路。

仅仅是这番动员力度,就是旧中国望尘莫及的。

等到抗美援朝爆发以后,大量军队北上,再组建军工筑路队就不现实了,于是西南局下令,由地方政府把复员军人、失业工人、翻身农民、改造对象都组织起来,成立一支十万人的民工队伍,到工地修铁路。

为什么要组建这样一支鱼龙混杂的队伍呢?

因为小平同志要把修路的工地,变成一所社会改造的学校。

在这所学校里,每个工区都有党的指导员和工作组,他们不仅要分配任务,还要和民工同吃同住、组织学习、讲解政策、做思想工作。

而遇到粮食紧张时,指导员要让民工先吃饱。工棚潮湿时,党员干部要把干稻草让给民工铺床。隧道挖到危险处,下达的命令永远是民工先撤,指导员和党员干部留下断后。

正是用这种 “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的工作方法,成渝铁路的工地,成为改造西南的第一批试验场,修路民工,成了西南地区第一批认可新中国的人,以至于他们自发约定,每天下班后义务加班半小时,以劳动报国。

如果说剿匪是清算西南地区的旧社会结构,那么修路便是构建西南地区的新社会结构。

6

现在,技术和人都有了,但修铁路需要的枕木和钢轨从哪里来呢?这两种材料,无论缺了哪一样,成渝铁路都修不成。

其实,早在教员批准成渝铁路项目的时候,就定下” 依靠地方,群策群力,就地取材,修好铁路” 的十六字方针,而在成渝铁路开工以后,西南局的政策和工地的氛围,又重新激发了四川人民对成渝铁路的渴望。

于是,教员的十六字方针,很快变成现实。

据筑路指挥部的估算,全长 505 公里的铁路,需要 125 万根枕木,且必须是质地坚硬的优质木料。

望着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发愁,怎么办?

无奈之下,小平同志挂帅的西南财经委员会开了一次 “枕木会议”,号召铁路沿线的人民,进山采集符合要求的木材。

结果,四川人民听到号召以后,一呼百应 ——

农村贫农进山砍树、富人捐献传家的樟木和楠木、青年捐献准备结婚打造家具的木料、白发苍苍的老人捐献寿材,截止到 1950 年 12 月,125 万根枕木就凑齐了。

清朝按田地亩数来摊派加税,铁路没修成。

民国政府屡次以修路的名义加税,铁路还是没修成。

新中国不向四川人民收一分钱,四川人民却主动送上木材、力气乃至性命。

为修建成渝铁路,三个不同的政权造成三种不同的结果,足以说明,唯有新中国有能力整合一盘散沙的旧社会、有资格代表历史正确的前进方向,也唯有新中国是真正受到人民拥护的。

如果说征集木材证明了新中国动员农业社会的能力,那么制造钢轨,便证明了新中国改造工业的能力。

成渝铁路的钢轨,来自重庆的 101 厂。

101 厂源自清朝创办的汉阳铁厂,历经屡次搬迁和战争破坏,新中国成立时,101 厂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它的轧钢机长期不用,零件已经运转不畅,而其核心设备,竟然是湖广总督张之洞购买的一台八千匹马力的蒸汽机。

这些机器装备,还能用吗?

即便能用,它们能造出铁路需要的钢轨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但,东北工业基地距离西南地区太远,运送钢轨根本不现实,西南局修建成渝铁路,只能就地取材,用 101 厂的那些老旧设备来制造钢轨。

在这样的背景下,西南局领导 101 厂的技术人员,对轧钢机、蒸汽机等老旧设备进行了大调试、大修复、大改造,用极短的时间便让 101 厂焕发新生,恢复生产。

截止到 1952 年 5 月,101 厂便为成渝铁路提供了 5.6 万吨钢轨,提前完成铁路所需钢轨的生产任务。

成渝铁路做为第一条用国产钢轨修成的铁路,得以顺利完工。

张之洞毕生希望中国自强,但他创办的汉阳铁厂,没能促使中国强大,他购买的先进设备,也没能修成铁路。但新中国用张之洞留下的遗产,仅仅两年时间,就用国产钢轨修成一条成渝铁路。

这是自强精神的延续,这是强国薪火的传承。

7

在技术、人员、木材、钢轨的共同推动下,1952 年 6 月 13 日,成渝铁路便全线贯通,总工期两年,全长 505 公里,总造价 1.9 亿元,挖掘土石方 1460 万立方米、开凿隧道 14 条、修建大桥 28 座、小桥 189 座、涵洞 446 个。

和清朝、民国相比,这样的工程规模和工程进度,堪称神迹。

但,这就是新中国力量。

7 月 1 日,成渝铁路正式通车,30 万人聚集在成都北门火车站,看到列车进站的那一刻,” 共产党万岁” 的口号响彻云霄。

从准备修路到正式通车,成渝铁路走过跌宕起伏的五十年。

前四十六年,成渝铁路受制于旧社会、旧政权、旧制度,进展缓慢,迟迟不能把四川盆地和长江航运联系起来。

后两年,新中国用战火中磨砺出来的强悍组织力和动员力,狂飙突进,不仅重塑了社会结构,更是打破天堑,重塑了中国西南的地理形态。

自古以来的蜀道难,至此变成坦荡通途。

可以说,成渝铁路是我党执政能力的证明,是新中国和人民建立互信的里程碑事件。

当那面写着 “毛主席来了,火车也来了” 的鲜红锦旗在风中飘扬时,那条写着 “破约保路” 的屈辱横幅,终于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黑暗的中国近代史至此完美落幕,新中国和人民并肩前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昭昭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