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日星期二

关门打狗,是秦制最拿手的工艺


该来的总会回来。今天,国务院最新发布的《对外投资规定》:

投资者不得以组织人员赴境外工作、提供技术指导等方式,向其他国家转移国家禁止或未经许可的货物、技术、服务及相关数据。

所有事情都有预兆的,只是你还有幻想,还有侥幸心理。但最糟糕的结果一定会来到:

当中国规定每人每年只能换汇5万美元,就注定有一天会封杀富途长桥这种帮内地人炒美股的平台。

当中国规定事业编上缴护照,就注定有一天连程序员也会失去出国自由。

当王健林被禁止买买买,就注定有一天Manus三个年轻人20亿美元的AI产品,会被发改委叫停收购。

从规定来看,发改委、商务部的自由裁量权很大,只要他们认为该投资行为可能影响国家安全,就可进行安全审查,不配合审查的,将没收所得,已经投资的,可以责令限期处分资产。

关门打狗。是秦制最拿手的工艺。

微语录精选 0602:改造天性


@两色风景嘎:在 M 记。一对学生情侣用完餐后开始做作业。目测是女学霸和男学渣的组合,打情骂俏的方式为:女生拿书本频频拍男生的头,骂:笨死了!这个都不会!上课有没有听?!上课我看到你放空了!你再朝我看?!周末我不出来了!!…… 男生给训得跟儿子似的灰溜溜低头猛写猛写……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带孩子 10 多年的观察经验:人的天性更多体现为动物性,1 食色性也不用教,2 天赋和兴趣,有天赋和兴趣的部分,也不要教;3 普通人,没有天赋,学习知识、技能,对孩子来说是反天性的;本质就是改造天性。

@信号与噪声:师父说 —
“练剑最重要的是手要稳,等为师给你们展示一下。”
众弟子议论纷纷,有的说会不会在手腕上挂水桶,又有人说不可能那么低级,师父一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一手凭空举着剑当桌子自己手机放上面了,来来回回连着打开八十多个 App。
没有一个跳转淘宝。

@南郭刘勃:“努力击贼,苟能保全,凡在行陈,勿忧富贵,必不使有司弄刀笔破汝勋劳。” 连隋炀帝都知道,指望人干活的时候,要把行政口的人按住。 ​​​

@木遥:忍受着热量带来的罪恶感点一杯奶茶结果还不好喝
是真的让人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

@西门大妈:古代很多妻妾之间搞拉拉甚至是被鼓励的… 有的妻子喜欢上一个女子,就让丈夫把她纳为妾,这样就可以长相厮守了~

@顾扯淡:以前年轻人月薪七千,敢贷款买房每月还五千,因为大家知道我现在月薪七千,三年后肯定一万,五年大概率一万三,贷款压力越来越少。现在月薪八千…… 高过四千我都劝他别贷

人生就是酷刑,所以好人不长命其实是因为立功减刑了 —— 笺墨无颜

下次和我朋友合影的姿势准备好了


马斯克起诉 OpenAI(以及 Sam Altman 等创始人、微软)的案件到底有多奇葩?


@樊百乐:马斯克起诉 OpenAI(以及 Sam Altman 等创始人、微软)的案件到底有多奇葩?

1. 不久之前,马斯克起诉 OpenAI 的案件一审宣判,马斯克败诉。这个案子从起诉事由、陪审团遴选、证人出庭过程都充斥着各种抓马和奇葩,而且更以它的欧亨利式结尾将奇葩感推上了高潮。

2. 马斯克为啥要起诉 OpenAI 这一大家子?

3. 2015 年,马斯克和奥特曼等人联合创立 OpenAI,马斯克作为金主,承诺分批共计投资 10 亿美元。而且,AI 这么宏大的事业,不能让 Google 这样的邪恶资本控制,咱们搞 OpenAI 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不能搞成公司制。所以,OpenAI 在创立时就设成了一个非营利性机构。

4. 当然,搞的过程中,大家很快发现,AI 这么烧钱的玩意儿,非营利机构只能接受捐赠,不利于融资啊。在 2017 年,其实马斯克就主动和管理团队商量过,咱们是不是设立一个营利性公司,用来搞钱?马斯克甚至非常慷慨地说:“我有一计 —— 不如咱们把整个 OpenAI 合并进特斯拉,我来代表大家好好管理它?”OpenAI 管理层热泪盈眶,回应道:“哥大气!我们只是穷,但并不傻。婉拒了哈。”

5. 一来二去没谈拢,马斯克在 2018 年正式退出 OpenAI 董事会,前后共计投资了四千万美元左右。

6. 后来,OpenAI 果然在非营利机构下面搞了个子公司,子公司获得了包括微软在内的巨额投资(微软现金加算力这些年投了 130 多亿美元)。再后来,就是大家熟悉的剧情了:ChatGPT 横空出世,AI 世界军备竞赛拉开战幕。

7. 曾经的联合创始人马斯克坐不住了,2024 年,他起诉了 OpenAI 和它高管还有微软。马斯克痛心疾首地说:奥特曼等人利欲熏心,背离了 OpenAI 的初心(非营利 + 开源),中饱私囊;而在整个腐化革命干部的过程中,微软难辞其咎。值得一提的是,2023 年,马斯克自立门户,成立 xAI 公司(并且最近把它合并进 SpaceX 准备上市)

8. 综上,马斯克向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提出了多项诉求:终止 OpenAI 的营利性公司,永久保持非营利的圣洁之身;让营利性公司向上级非营利总部返还 1500 亿美元;把奥特曼和 Open AI 总裁 Brockman 赶出 OpenAI。

9. 是的,1500 亿美元。中国律师看到这个诉求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诉讼费得多钱?!在美国诉讼,法院收的诉讼费一般不跟诉讼标的挂钩,所以基本忽略不计。当然,为了避免恶意滥诉,如果诉讼毫无依据,也可能被巨额罚款。

10. 这个案子采用了很特殊的审判机制:选了九人组成的陪审团,但是陪审团对法官判决只有 “建议权”,最终仍然是法官说了算。

11. 我们在美剧看的大部分案件,要么是陪审团做判决,法官做指引;要么是法官自己审。OpenAI 为什么这么特殊?因为,本案中,马斯克的诉求(返还不当得利、解散公司、清除人员)都不是纯粹的给付性金钱赔偿,而是 “衡平法性质的救济”。在美国民事诉讼中,只有纯粹的赔偿金诉求,才强制要求陪审团审理。

12. 选这九个陪审员过程也很狗血。美国选陪审员一个重要标准是,不能对案件有先入为主的成见,甚至不能对案件有事先了解。当年,辛普森案选陪审员的时候,辛普森的律师非常狠,上来就问:“你看过当时警车追捕辛普森驾车的新闻画面吗?” 问题是,当时那是全美轰动的事件,连克林顿都看过那个画面,如果这个标准适用,应该没人能入选陪审团了。所以当时法官说,特事特办,不能用这个当排除标准。

13. 同理,在 OpenAI 案件中,马斯克的律师经常会问候选人是否喜欢马斯克,好多人都回答,挺烦他。但本案主审法官 Rogers 认为,这没办法,咱们国家好多人确实不喜欢他。但人民群众深明大义,一码归一码,仍然可以捍卫司法公正。

14. 最终选入陪审团的九个人,有画家,有护士,有军火商公司雇员,有精神病大夫,有离退休人员。

15. 真正精彩的是证人出庭作证环节。

16. 马斯克亲临现场,主要唠的还是那套嗑儿:“AI 太恐怖了!不能让它掌握在坏人手里!我们要的是《星际迷航》,我们不要《终结者》!人类会死!人类真的会死!” 法官的回应大意是:您要没有自己创立 xAI,这些肺腑之言我还差点儿真信了。

17. 在后续作证中,发现马斯克的不一致行为,还不只是自立门户设立 xAI.

18. OpenAI 前董事 Zilis 女士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她不仅曾经长期担任 OpenAI 董事,而且还是马斯克老师众多孩子里其中四个孩子的妈。甚至在马斯克跟 OpenAI 在 2018 年翻脸后,Zilis 还在 OpenAI 待了好几年。一定程度也是因为奥特曼需要一个跟马斯克的中间人。甚至,奥特曼还向她请教过,马斯克对他咔咔短信发飙后,到底怎么回?她的建议很简单:你可以过段时间回复,或者打电话,但千万别立即回短信。

19. 但事实证明,她是马斯克在 OpenAI 的一个内应。马斯克甚至在没离开 OpenAI 董事会的时候,就暗中从 OpenAI 往自己公司挖人(他给特斯拉高管的 email 说:“OpenAI 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恨死我,但这事儿就得这么干了。”)在微软投资 OpenAI、继续从 OpenAI 挖人的很多事情上,Zilis 女士都在跟马斯克保持私下的沟通。她怀孕后,曾主动跟董事会说了,但没说孩子爸爸是谁。OpenAI 总裁是从新闻报道才知道是马斯克的孩子,而且马斯克已经成立 xAI,就请 Zilis 走人了。

20. 马斯克还承认,Grok 曾经蒸馏过 OpenAI 的大模型。OpenAI 律师在法庭上问他有没有这事儿,他说:“这是姆们 AI 行业通行做法。” 做完证,马斯克就跟着特朗普来北京了,虽然理论上那几天法官随时有权传唤他回来继续作证。

21. 顺便说一句,这次 OpenAI 的全明星律师团 leader,是 William Savitt,他曾经击败过一次马斯克。2022 年,马斯克一时冲动,发起要约以 440 亿美元收购 Twitter,但后来想反悔。就是这位 Savitt 律师代表推特逼着马斯克把飞嗨了打过的嘴炮、硬着头皮履行完的。

22. 当然,苍天绕过谁,奥特曼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23. 他在 OpenAI 的口碑也是一言难尽,多次被认为,为了追逐利益,放弃 AI 的安全性管控和对全人类的责任感,多次骗人,他还被内部一场政变短暂赶出过,但很快卷土重来,血洗了曾经背叛他的董事会。

24. 在本案开庭前不久,《纽约客》杂志写了一篇深度报道《我们应该信任 Sam Altman 么?》。马斯克在 X 上帮这篇文章买了个粉条加热了一下。

25. 开庭时,马斯克的律师反复盘问奥特曼:“你生活中一直说实话吗?”“我肯定有时候没说过。”“你向你的生意伙伴说过谎吗?”“我不这么认为。”“他们这么认为吗?”“那你问他们。”“你是不是被很多人多次称为骗子?”“我听到过这样的风评。”

26. 有意思的是,双方都高价请了一些公司法、慈善法学者,作为专家证人,论证 “OpenAI 的‘非营利妈妈 + 营利儿子公司’结构到底合适不合适”。好几个证人估计都在这个案子里收费了几十万美元。

27. 马斯克方面的证人,把这个结构形容成 “博物馆和它下设的纪念品商店” 的关系。对,博物馆为了维持开销,下面开个营利性商店没问题;但现在这家黑心博物馆把毕加索画作也拿商店里卖了,而人民群众再也无法免费欣赏。

28. OpenAI 律师和证人则驳斥了这种比喻。其实,我在想,为了便于中国读者理解,你可以想象一下当年少林寺差点儿分拆上市的故事。

29. 另外一个被马斯克律师折磨的,是 OpenAI 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总裁 Greg Brockman. 在这次庭审中,公众才第一次知道,这哥们目前手头的股票市值已经达到 300 亿美元。律师问他,您这么坚持自己做 AI 是为了造福全人类,怎么不考虑把您的几百亿美元捐了啊?他回应:请勿道德绑架,这都是我 “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30. 整个庭审持续了两三个星期。OpenAI 众人和微软的反驳逻辑非常明确:“这不是马斯克在替天行道,这是一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恶毒前男友想搅黄前女友婚礼的故事。他在 2017 年就知道 OpenAI 有营利性需求,甚至还主动提议过。但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诉讼?很简单,因为我们的模型牛逼了,因为我们要上市了。你们看,他急了,得不到就想毁掉呗。这事儿懂的都懂。”

31. 九位陪审团显然买单了这个逻辑。他们仅仅用了两个半小时,就一致裁决:“鉴于马斯克很早就知道了他所谓的违约事实的存在,但 2024 年才起诉,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 按道理,这个裁决对法官只是有参考意义,但法官几乎立即采纳,宣布案件终结。

32. 对,就这。

33. 马斯克的律师出了法庭就对记者表示要上诉。但这个案子本身的输赢,几乎早已注定,它的目的更多在于,通过大量曝光,展现 OpenAI 世界的巨额财富和口是心非,给正在紧锣密鼓 IPO 的 OpenAI 搞点儿小动作,也为同时紧锣密鼓 IPO 的 SpaceX 铺铺路。当然了,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发现哪怕是高级玄妙的 AI 世界,也无非是资本盛筵,全员恶人吧?

最可怕的骗子从来不是陌生人,是身边靠谱了半辈子的人


我爸有个结拜兄弟,叫王叔,跟我爸认识快三十年了。

王叔家以前开建材厂,是我们县城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县城里好几栋楼都是他盖的,逢年过节给我家送的酒都是整箱的茅台。

我从小就觉得,王叔是成功人士的代名词,靠谱、讲义气、有本事,谁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那都是祖坟冒青烟。

去年春天,王叔突然给我爸打电话,语气急得不行:“哥,我这边有个紧急的工程垫资,就差二十万,最多三个月就还你,利息给你算两分,等钱回来我请你去三亚玩。”

我爸当时正在浇花,听完想都没想就说:“咱俩谁跟谁,钱我明天给你转过去,利息别提,见外了。”

我那会正好在家,听见我爸打电话,还劝了一句:“爸,你问问他为啥急着用钱,现在生意不好做,别出啥问题。”

我爸当时就瞪了我一眼:“你王叔是什么人?他开厂二十年,从来没差过事,以前我家盖房他还借过我钱,现在他遇到难处,我能不帮?你小孩子家别瞎猜,把人想那么坏。”

第二天,我爸就把二十万一分不少转给了王叔。

我爸还跟我妈说:“等王叔钱回来了,咱们给你弟换个大点的婚房,再给你添辆车。”

可三个月过去了,王叔没提还钱的事,电话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我爸打电话问,他要么说 “快了快了,甲方还没结账”,要么说 “在外地要账,回去就给你转”。

又过了两个月,王叔的电话直接关机了,我爸去他厂里找,才发现大门紧锁,里面的设备早被搬空了,邻居说老王早就把厂卖了,带着老婆孩子跑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王叔这几年建材生意越来越差,欠了 yin 行几百万,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开始找身边的亲戚朋友借钱,说是 “垫资”“周转”,其实是想骗一把跑路。

他不是天生的骗子,他以前确实靠谱,确实讲义气,可当生意垮了、债台高筑了,他就破罐子破摔,把身边最信任他的人,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爸那段时间天天睡不着觉,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跟我说:“我这辈子没信错过人,没想到跟了我三十年的兄弟,最后骗了我给你弟结婚的钱。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这份感情,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会骗我。”

九边说得太对了:生活中碰上陌生人吹牛,你天然会有抵触情绪,想骗也费劲。

真正难防的,是那种本来正常经营很多年,有好名声、好信誉,最后因为经济周期、产业坍塌,破罐子破摔骗一把的人。

这种人本来不是骗子,他以前的靠谱都是真的,可当他走投无路时,他会把身边最信任他的人,当成最后的接盘侠。

我身边这样的例子真不少。

我有个同事,她姑姑开了十几年的连锁超市,在本地口碑特别好,去年突然找她借钱,说 “要开新店,差五十万”,她觉得姑姑靠谱,把自己的首付都借出去了,结果没过多久,超市倒闭了,姑姑带着钱跑了,她现在只能租房子住。

我还有个同学,他叔叔做工程几十年,突然找他投资新项目,他觉得叔叔是自己人,把攒了五年的积蓄全投了,最后项目黄了,叔叔失联了,他现在每天打两份工还债。

他们都不是被 “陌生人骗子” 骗了,是被身边的熟人骗了。

我们总觉得,“熟人”“靠谱”“有信誉” 就是安全的,可我们忘了,人是会变的,生意是会垮的,信誉是会碎的。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时,他曾经的信誉,反而成了骗你的最好工具。

因为你信任他,你不会怀疑他,你甚至会觉得借钱给他是看得起我,最后只能落得人财两空。

九边说,绝大部分人被骗,其实都是这种模式。

我太认同了。

我们总在警惕 “电信诈骗”“网络诈骗”,却忘了最可怕的诈骗,是熟人诈骗,是靠谱诈骗,是信任诈骗。

这种诈骗几乎没法防,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天生的骗子,而是一个曾经对你掏心掏肺、现在却走投无路的熟人。

不管是谁,哪怕是亲兄弟、亲父子,只要找你借钱,你都要问清楚:借钱干啥?什么时候还?有没有抵押?有没有借条?你可以帮人,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家底去赌别人的良心。

2026年6月1日星期一

微语录精选 0601:结婚就是用麻烦代替孤独


@明月未了:“贪婪,焦虑,缺乏耐心,是韭菜三大共性素质。迎合贪婪,贩卖焦虑,速成承诺,是割韭菜的三大标准姿势”◦ ​​​

@孥孥的大树:全球科技股大涨后,韩国是员工改善生活,美国是投资者改善生活,中国是董事长改善生活。

CashBonus: 出轨遇到阻碍,容易成就梁山伯与祝英台,祝福和成全,会让对方在顺利中逐渐感受到索然无味

@洛怀 Pro:别人的放纵:抽烟喝酒,彻夜蹦迪,情天恨海爱恨纠葛,与世界决裂与原生家庭告别离家出走
我的放纵:… 要不要点一包麦当劳小薯? ​​​

@宝藏少女雾老孙:结婚就是用麻烦代替孤独,有人不怕麻烦,有人不怕孤独。

@阿胖万事屋:首先得确认,人生就是来玩儿的。赚钱、爱人、交友、旅行、运动、结婚、生育,做任何事情、做任何选择都是为了让人生变得更好玩儿。苦与甘基于当下,而体验长存,顺境逆境都是剧情,允许遗憾,接受无常。把一辈子当成游戏来玩儿,会收获一个非常轻松的心态。 ​​​

@九边 Pro:一个人彻底没招了,往往会去做这三件事:学英语,自媒体,还有健身。

@九边 Pro:马斯克一直有个心法,大家不知道听说过没?大概就是不管啥事,你要真想做,你就得尝试 10 次,并不是说跟赌博似的,赌概率,而是说,你每次尝试,都会学到点啥,下一次的概率就会大幅上升,根本用不到十次,一般都能成功。

@桃园一村夫:以前房地产作为财产性收入,补偿了工资收入的不足,才有了消费市场的繁荣。要么提高劳动的回报,要么提供足够的财产性收入做替代,两个一起向下,消费就必然萎缩。

耿同学之后,更多人其实从未被看见

内容摘要:

耿同学被永久限流之后,很多人都在讨论他是英雄还是小人。但真正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耿同学本人,而是中文互联网这些年慢慢形成的一种运行方式。

很多事情,现实里解决不了,于是发网上;事情闹大以后,洪流形成;最后再慢慢开始收口。而更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后来看到的大多数“公共事件”,本身就已经是被洪流筛选过后的结果。

引言

“复杂社会并不会突然毁灭。它往往先开始退化成越来越简单、越来越低成本的运行方式。”

—— Joseph Tainter《复杂社会的崩溃》

前两天,耿同学被永久限流了。

消息出来以后,网上立刻开始分成两派。有人替他鸣不平,说这是在打击监督;也有人开始扒他的读博经历、导师关系、性格、过去的发言,试图证明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一个没能混进圈子的人。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无论耿同学是英雄、小人、受害者,还是一个夹杂着怨气、流量、自我证明和正义感的复杂混合体,他都只是最后被推到台前的那个人。真正值得看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

一个正常社会里,学术造假这种事,本来应该由同行评议、学术委员会、科研伦理、期刊审核这些东西长期稳定地处理。可现实里,最后却变成一个视频博主,把论文截图、图片重复、数据异常做成短视频,形成公共事件之后,学校和机构才开始下场。而且不只是学术圈。这些年中文互联网其实已经慢慢形成了一种非常稳定的社会经验:

不闹大,没用。

很多人遇到事情以后,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报警、投诉、走程序,而是“先发网上”。老人摔倒了,先掏手机录像;跟人吵架了,先录像;碰到纠纷了,先截图、录音、留聊天记录。中国人现在特别喜欢“留证据”。但有意思的是,你会发现,很多时候即便你已经录像了,即便你已经有证据了,如果事情没有形成公众兴趣,依然没什么用。

中文互联网很多事情,其实都会进入一种特别相似的状态:现实里解决不了,于是发网上;事情闹大以后,洪流形成;最后再慢慢开始收口。

这里面最有意思的,其实是“洪流”。

因为很多人会天然地把它理解成“民意”,或者“群众”。但其实不是。这里面什么都有。有人真想主持公道;有人只是看热闹;有人借机发泄情绪;有人想攻击某个群体;有人想吃流量;有人想蹭热点;有人在带节奏;有人在做生意;有人只是无聊;有人真的共情;有人想把事情越搞越大;也有人只是想赶紧看到一个结果。

这些东西彼此甚至可能是矛盾的,但最后,它们会形成一种方向大体一致的巨大推动力。就像一条大河,里面有淡水,有盐水,有带硫化物的水,有各种完全不同成分的水。它们彼此并不相同,最终的目的甚至也未必一样,但水天然会往低处流。涓滴成水,万涓成海。最后,不同来源、不同成分、不同方向的东西,会慢慢汇成同一种力量。

而最有意思的是,没有任何人真正知道,洪流是怎么形成的。

这其实是流媒体时代一个特别荒诞的现实。很多事情明明更惨、更恶劣、更值得关注,最后没人看见;而另一些事情,可能只是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画面、一个极其偶然的情绪点,突然就引爆了整个互联网。而且最可怕的是,没人真正知道它为什么会爆。平台不知道,媒体不知道,自媒体不知道,当事人自己往往也不知道。

于是整个社会开始慢慢进入一种特别奇怪的状态:所有人都知道,形成洪流很重要;但没有人真正知道,洪流会在什么时候形成。而这恰恰也是为什么洪流还能存在。因为以今天中国对互联网的治理方式,如果爆点真的可以被精准预测、精准计算、精准控制,那么很多洪流在形成之前,可能就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现在很多真正形成巨大舆情的事件,往往都带着一种特别强的偶然性和失控感。甚至很多时候,连平台自己都像是被洪流推着走。

但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洪流。

真正能形成公众事件的事情,其实是极少数。大多数人,永远停留在现实里。他们也有材料,也有证据,也有冤屈,也拍了视频,也录了音,但没人转发,没人关注,没有爆点,没有流量,没有公众兴趣,于是事情就永远卡在那里。最后很多人的终点,其实就是信访局门口。

而更可怕的是,后来我们能看到的大多数“公共事件”,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存者偏差。我们看到的,是已经形成洪流的人。甚至很多死在现实里的人,也是在死后,事情才终于形成公众兴趣。

杨佳、夏俊峰这些名字之所以会在中文互联网留下那么复杂的情绪,并不一定是因为人们认同他们做过什么,而是很多人会隐隐感觉到:这些人可能早就已经被困死在了现实里。这是他们的悲剧,也是整个社会的悲剧。

这些年中文互联网里,很多后来被简单归类成“报复社会”的极端事件,其实也带着一种类似的东西。有的人会沉默;有的人会崩溃;还有的人,会把自己和别人一起拖进悲剧里。

但真正沉下去的东西,其实更多。

有些人死在现实里。还有更多的人,终其一生都没能离开现实。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其实是看那个纪录片《信访》的时候。那些人既没有形成洪流,也没有成为公共事件。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在不同城市之间奔波、等待、递材料、被退回、继续等待。他们的人生没有爆点,也没有结局。

而事情一旦真的进入洪流,最后往往又会慢慢开始收口。

“感谢大家关心。”
“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希望大家不要继续传播。”
“请大家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已经不再是在“解决问题”了,而是在“结束事件”。

疫情期间,武汉封城最严重的时候,有个女人在阳台上敲盆求救。后来事情闹大以后,她母亲得到了救助,问题解决了。再后来,她又开始呼吁大家不要继续传播负面内容,希望事情到此为止。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本能地觉得:“她是不是被施压了?”但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洪流本身就是危险的。它会失控,会反噬,会让人持续暴露在聚光灯下面。于是无论是平台、系统、单位,还是当事人自己,最后都会本能地推动事情开始收口。

我曾经听一位长期研究信访和基层治理的学者说过,一个人未必有子女,也未必还有单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软肋。帮他看门的人、给他买菜的人、照顾他生活的人,都可能成为压力传导的一部分。很多时候,让一个人闭嘴,并不需要直接对他说什么。只要让他周围的人开始难受,他自己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这种东西,其实和举报文化本身是连在一起的。

举报在中国,其实已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从武则天时期的铜匦,到朱元璋时期鼓励民间告发,再到清代密折制度,本质上都是一种绕过复杂程序、直接连接更高权力的治理技术。而到了中共建政以后,这种东西又被进一步日常化、群众化、生活化。

“我告诉老师去。”

这其实就是举报。

它的底层逻辑不是协商,不是规则,也不是复杂的程序,而是:绕过复杂现实,直接寻找更高权力来压低一层现实。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一个小公司做二把手,长期被一把手压着。后来他们上级公司出了事,开始大规模内部自查。那个时候我就跟他说,你现在匿名举报你们老板,不管真假,他都很容易被拿下。因为风口上最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可能有问题”。

他当时没敢做。后来他跟一个在纪委体系里的长辈聊这事,对方听完以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这样不对”,而是:

“这么低成本、这么有效,你为什么不用?”

这个瞬间特别有意思。因为它说明,举报在很多人的现实经验里,已经不再只是“维护规则”,而是一种现实有效的权力技术。重点甚至已经不是真相,而是时机、风向、组织恐惧、系统压力。

而这种东西一旦长期存在,它还会慢慢改变整个社会的心理结构。

我老丈人前段时间申请加拿大旅游签,因为过去在政协系统工作过,被要求补充具体工作内容。我们都劝他,港澳台办这种字眼最好别写,容易触发敏感审查。

但他坚持“实事求是”。

后来才意识到,他真正怕的,其实不是加拿大人怎么看,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怕未来某一天,有人说他“隐瞒”。

很多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人,会慢慢形成一种本能:不是追求真实,而是追求“未来无法被攻击”。

于是人会越来越倾向于录像、截图、留痕、自证。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次进入洪流的,会不会是自己。

而更多的人,

甚至连被看见,

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