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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日星期三

伊朗伊斯兰政权时期,为什么女性受教育程度远高于巴列维时期?


@齐都督

问Claude,伊朗伊斯兰政权时期,女性受教育程度远高于巴列维时期,这是为什么?其回答如下:

这个说法在数据层面是成立的,但结论需要非常仔细地拆解,因为它涉及一个常见的认知陷阱:把教育数据的改善等同于女性地位的提升。

数据事实
巴列维时期结束时(1979年),伊朗全国识字率约为36-47%(不同统计口径有差异),女性识字率更低,农村女性识字率不到10%。到2020年代,伊朗女性识字率超过85%,大学入学率中女性占比一度超过60%。伊朗女性在医学、工程、自然科学领域的大学入学人数在中东地区名列前茅。这些数字本身没有争议。

但这个事实的解释框架极其重要。
为什么伊斯兰共和国时期女性受教育程度反而上升?
第一个原因是最根本的,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巴列维时期的"现代化"极度不均衡。 沙阿的改革集中在德黑兰和几个大城市的世俗精英阶层。

对于占伊朗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村和小城市保守家庭来说,巴列维时期的世俗化教育体系反而是一道障碍——这些家庭拒绝把女儿送进他们认为"不体面"的混合性别学校。白色革命的土地改革打破了地主阶层,但并没有同步建立覆盖农村的教育基础设施。所以巴列维时期的女性教育成就,本质上是一个极小的城市精英群体的成就,不代表全国状况。

第二个原因是伊斯兰共和国反而解除了保守家庭送女儿上学的宗教顾虑。 性别隔离的学校、强制头巾、伊斯兰化的课程内容——这些在自由派看来是倒退的措施,在保守农村家庭看来恰恰是"安全保障"。当教育环境被官方认定为"符合伊斯兰规范"后,数以百万计此前拒绝让女儿接受教育的家庭开始允许女孩入学。这是一个讽刺但真实的机制:性别隔离制度扩大了女性教育的覆盖面。

第三个原因是革命后的大规模扫盲运动。 霍梅尼政权出于意识形态需要(培养能阅读古兰经和宗教文本的公民),在全国尤其是农村地区推行了扫盲运动。这些运动客观上惠及了大量此前完全没有受教育机会的农村女性。伊朗政府还在两伊战争后建立了大量大学和分校,物理覆盖面远超巴列维时期。

第四个原因是人口结构和时间跨度。 巴列维王朝从1925年到1979年,伊斯兰共和国从1979年至今已经46年。全球范围内,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在过去四十多年里女性教育水平都有大幅提升,这是全球发展趋势,不是伊朗独有的现象。将2020年代的数据与1970年代对比,本身就包含了巨大的时代红利。

第五个原因更微妙:教育成为伊朗女性在受限公共空间中少数合法的自我实现渠道。 当你被禁止自由着装、自由出行、自由就业、自由离婚,而教育是少数被体制允许甚至鼓励的活动时,大量聪明有抱负的女性会把全部能量倾注在教育上。这不是地位提升的标志,恰恰是系统性压制的副产品——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后在唯一被允许的方向上反弹。

教育数据无法回答的问题
女性识字率上升并不意味着:
她们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伊朗法律长期限制女性从事特定行业,女性就业率始终远低于受教育水平所暗示的水平。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伊朗女性处于"高学历低就业"状态。

她们在法律上获得了平等地位。在伊朗伊斯兰法律框架下,女性的证词效力是男性的一半;继承份额是男性的一半;离婚权严重不对等;出行需要男性监护人许可(虽然执行力度有所松动);通奸罪可判石刑(虽然近年实际执行极少)。

她们的身体自主权受到尊重。强制头巾法从1983年开始执行至今,道德警察体系持续运作。2022年玛莎·阿米尼事件引发的全国抗议,核心诉求就是女性身体自主权。

教育本身没有被工具化。伊朗政府在2012年前后一度限制女性进入数十个大学专业,包括工程和会计等领域,理由是"不适合女性"。这说明当教育数据开始产生政权不希望看到的社会后果时,体制会毫不犹豫地收缩。

所以准确的表述是什么?
伊斯兰共和国时期伊朗女性受教育程度的大幅提升是真实的,但它的驱动力是:全球发展趋势、基础设施扩张、扫盲运动、性别隔离制度对保守家庭的"安全感"效应,以及女性在系统性压制下向唯一合法渠道集中能量的结果。它不是女性地位提升的标志,也不是伊斯兰政权有意赋权女性的成果。

事实上,这种教育扩张产生的最显著 政治后果,是培养了一个庞大的、受过教育的、对体制深感不满的女性群体——2022年"女性、生命、自由"运动的社会基础,正是几十年教育扩张的产物。 

2026年3月30日星期一

每一个没什么社会外援的普通孩子都需要张雪峰给他上一课


@广州圈圈: 每一个没什么社会外援的普通孩子都需要张雪峰给他上一课。
因为活着活着你才发现,人生真的需要抢跑。抢跑就需要时机,时机就埋在你的认知里。
人不是被奋斗改变的,人是选对了才发现奋斗的成立。

我小时候学习还行,也是被老师喜欢的孩子。但我们家总跟着我爸的工作搬家,身边的同学和老师一直换。等考到了我们县城级的学校,那个被看做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的重点高中,我已经变成一枚非常普通且不起眼的学生了。要知道我们那个年代,父母几乎不管孩子学习。他们更像现在幼儿园的生活老师。其他东西你得自己搞。怎么搞。摸黑搞。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懂。

我高一时的班主任教化学,高一下学期分科前班主任都要做一遍摸排访查谈话,把好学生留在班里。谈话发生在晚自习期间,同学们接龙般的一个进来后再传下一个去办公室,最后也没人传唤我。我选了文科。
高考那年我们班 81 人,考上 37 个。我的成绩按现在的志愿选择,也有机会读一个未来能给我些就业帮助的专业,但我完全不懂怎么报志愿,怎么选学校,“是选城市还是选专业” 这么高级的排序法,对我来说都是天书。班主任虽然会帮忙,但我不是他眼里的可造之材,当然我找他咨询,他一定会给我建议。但我很有尊严的不想去那刷脸。自然一通胡选。因为在县新华书店买过张承志的书,我就去了黄土高原。大一入学第一次班会,我上台讲了自己为什么来兰州,说出这个理由时,大家哄堂大笑。是的,好搞笑的选择。

现在据说很多大学都不设工商管理这个专业了。像童漠男一样,他的北下关小学也没了。
我人生第一次走进广告公司正式面试,手里拿的是大学期间用稿纸手写的几篇小说。老板说,你写得不错。明天来上班吧。我由一个工商管理的毕业生,变成了一个广告公司的文案。
所以,在我的概念里,选专业不重要。直到很多年后,经济大萧条时,看到我的发小们,终其一生,在一个公司做一件事,越做越专业,我才明白我为什么说不清楚自己来自哪个领域。我人到中年才开始渐渐收心,学会为自己选定的一件事,倾其所有。

我一直把能给你启蒙、提点甚至带你一段路的人,在关键时候给你阐明人生要义的人称为贵人。比如我广州第一个公司老板在出差的路上问我几个单身汉如何理解婚姻,后来他说,婚姻就是牺牲。这些门道我之前从来没听过。

刚到广州我手里的圣经是《我爱问连岳》一二三。从恋爱到交友到择业到父母关系,无所不谈。我甚至还记读书笔记。连岳是塌房了我也不会去骂他的人。

珍贵的意见会纠正或校准你的努力方向。毕竟,人生顶要紧的就那么几年。到底是哪几年,要看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了影响你人生的人。

张雪峰比我小了好多岁,他红时我都在广州工作了。尽管如此,他在直播间里指导别人报考时,用自己非常专业的信息积累和对社会结构和职业方向的洞察,一人一个题型的帮考生拆弹,帮家长排布人生选项,口齿清晰,思维严谨,语句流畅,道道都像真题模拟。
在他的指导下,一个真实的嘎嘎做响的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转动了。很多普通人的命运因此有了转机。

转机是什么。经历过的才知道它的价值。
说 Ai 也能帮我的,那是你已经有了银行存款。很多人银行卡还没开出来呢。我经常在回望来时路时,才后知后觉的感觉道路凶险。

中国有一大批小地方的孩子,面对高考志愿和人生选择,没有任何概念和判断力。当他已经站在社会竞争的起跑线上了,他还没有任何实用的价值观。有个叫张雪峰的人对他们交底相授。我过去一家公司在开季度会议时,都会安排开一个交底会:来来来,大家都说点实话,别编排花里胡哨的数据去忽悠领导。

一个脱口秀演员讲段子时说,他们北大大一新生第一节计算机课,学的是开关机。因为很多偏远地区孩子在这里第一次接触电脑。当然仅仅过了半学期,他们就学会编程了。学霸也要趟过那些弱弱的 0。

有人诟病张雪峰,选志愿的思路太急功近利,不适合长远发展。可是没有当下,何来长远。比如他早期推荐的土木工程,现在都凉凉了。但最早选择土木工程的那批学生,赶上地产黄金时代,至少已经买完了车房,清完了人生债务。即便现在凉凉,靠着点房租还能吃个饱饭。

很多直播间卖的价格不菲的人生选择的课,很多作家卖的温情鸡汤,保质期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会。
但他们一直活的好好的。

这个社会往往就这样,对待坏人非常无知且宽容,对待一个好人又要求特别高。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有时候,自己就是那个坏人。

2026年3月29日星期日

张雪峰在2015年辽宁抚顺石油学院里的100分钟神级考研演讲完整版视频


2026年3月28日星期六

中国数学教育:人造逻辑给小学生增加理解难度

文/ELM

2025年有个出圈的“8×3还是3×8”的争议,大意是:在小学一二年级的初等教育中,8+8+8必须写成8×3,不能写成3×8,否则就算错误。

支持方认为:乘法表示几个几相加,是加法的简便运算。所以3个8相加(8+8+8)必须写成8×3,而3×8表示的是8个3相加,虽然结果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却不一样。这是算理的底层逻辑,也是新课标改革的初衷。

在《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的第 100-101 页案例 3 中,有下面的例题:

对于质疑方而言,也有很多道理,例如:如果硬性地规定8+8+8必须写成8×3,那很快小学四年级的乘法交换律要如何教学呢?

两边就这样各执一词,吵了一阵。

其实这个问题非常简单,一点都不复杂,跟什么数学规律也没关系,纯粹就是教育部自己人为发明出来的所谓的“数学逻辑”,而且很有可能还是遗传自上个世纪从苏联抄来的小学数学教学大纲。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美国那边教学体系是相反的:8+8+8用乘法表示的话要写成3×8,而不是8×3,而且这只是个约定,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算理的底层逻辑”在里面。例如美国华裔数学家伍鸿熙编写的《数学家讲解小学数学》写得非常明确: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强调“8+8+8用乘法表示的话必须写成8×3而不是3×8”,都只是教育系统用手中的权力给自己加戏罢了,根本谈不到什么“算理的底层逻辑”或“教育意义”在里面。

给自己加戏也就罢了,还拿着这个权力来随心所欲地考核学生的数学能力,就是真的误人子弟了。

2026年3月27日星期五

张雪峰净瞎说大实话


@人五_
我看过张雪峰两个视频…
一个是他说很多企业在招聘中写明不招女生是对女生好,免得你白跑一趟…

我当时真的傻眼!
u know!
how dare you!
我不知道怎么说,感觉自己到了农村你懂吗!
怎么有人敢在公共平台说这些话,这就是歧视啊,我不敢想如果把这句话的“女生”换成任何一种肤色或者国籍会有多可怕!
我当时就在想这种人为什么会红啊?
后来我又刷到他另一个切片。
是一个妈妈跟他连麦,说自己儿子本 科学医,想去读复旦、交大或者同济的研究生,然后留在江浙沪的三甲医院当医生。
他说,你孩子向上管理的能力强吗?
那个妈妈懵了,说实话我也没听懂。
让他又说,考本科是有硬性标准的,就是高考分数,但是研究生没有,是面试,是老师选人…
带研究生的导师,可能这边塞两个人,那边塞两个人,本校脸熟的再升几个,如果你孩子向上管理的能力不强,人家凭啥会要你的孩子?
我这才听懂他嘴巴里“向上管理”的意思是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会红。
因为很多父母对孩子未来的想象是很天真的。
再后来就听说他被封了,我当时想,他天天说这些被封也不奇怪。
再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今天了。  

 

 

@老 talk 消息:我应该是大一的时候现场听了张雪峰的演讲,那时候他应该是在给海天讲巡回的公开课。

我刚 18 岁。他也就是毕业第二年的初入职场的人,完全还没红。教室里就几十个人。

他一会儿说东北话,一会儿说河南话,摇头晃脑,蹦蹦跳跳的。我觉得他有点油腻,对一些学校和专业的理解还不深,就提前离场了。因为我高中毕业那年帮同学报志愿,真的是下了点功夫的。

所以后面看到他一步一步越来越红,其实是有点诧异的。不过听他讲的一些切片,能看出知识储备,阅历和表达的成长,作为媒体是很值得学习的。

没有人是天生顶流,都是靠努力加一点机遇,一步步自我实现的。

报志愿这个行业的立足点今天我依然是不认可的,我认为人的一生是没办法计划的。根据现在的市场供需关系报志愿,五年后踏空的概率很高,兴趣仍然是人最好的老师。

不过随着这两年社会活力的降低,我也渐渐品出来了一些其他的味道。太多学生和家长需要的是不踩雷,控制预期,有时候甚至是 “认命”。

还有太多的家长,是需要一个 “权威” 来告诉他们一些基本的常识。他们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很多,很容易被一些不负责任的身边人误导。

尤其是我们注水了的高等教育,毕业了大量根本找不到出路的名校生。过去消化他们的行业消失后。一家企业能提供高薪,养这么多人,已经是功德一件。
后面大家会看到,这个行当不会有这么大的一个 IP 了。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没了,就是没了。而不是没有张雪峰,还有王雪峰,李雪峰。

最后我斗胆总结一下。

一个东北下岗工人家的孩子在河南读了大学,想成一件大事不容易。以过去 20 年的互联网红利,成为顶流后没想过旁门左道挣快钱,一直深耕教育,为一代师更难得。

加起来就是德才兼备,今天大家都叫一声老师不为过。

一直没有更好的机会,表达对张雪峰老师的尊重。

很遗憾是这样的方式。

 

张雪峰:大学选错专业后悔一辈子


@少女囤货日记:
1. 如果是普通家庭,选军校、警校就没错啦
2. 家庭经济富裕,选金融、经济、经管。
3. 毕业后就高薪,选名校计算机、电子通信
4. 人工智能、大数据,非名校不要选
5. 不是名校不要选经管
6.“生、化、环、材”,不硕博不碰
7. 农林、建土,地矿,石油,地信,需要经常风餐露宿
8. 艺术费钱费背景,没啥实力不要碰
9. 医学法学又苦又累,没有硕博难就业
10. 金融不能碰,除非家里是搞金融的
11. 管理类不要碰,除非家里有企业需要管理
12. 想考公优先选汉语言文学和思政,不要选英语
13. 想在哪儿当医生就读哪儿的医学院
14. 文科优先选学校,理工科优先选专业
15. 本省大学少的考生很吃亏,因为外省在本省招生的专业不多,好专业更少
16. 数学和计算机专业都很好
17. 工科比理科挣钱
18. 城市有时候比学校更重要
19. 服从调剂一定要慎重,很有可能把你调剂到一个你完全不接受的专业
20. 立志考研的考生一定要学好英语

总结下张雪峰老师不推荐专业:
不要报的:土木 (只能进工地),建筑 (市场不景气),机械 (不挣钱),生化环材 (需要学到博士),新闻学 (学费都挣不回来),英语 (除非在北外上外),小语种 (没需求),金融 (家里有矿,能存 1000 个),师范 (太累,太卷)

张雪峰专业推荐替你们全总结出来了
文科:
1. 法学 (考律资,进公检法或律所)
2. 会计或财务管理 (考 cpa,进四大,考研太卷)
3. 汉语言文学 (考公)
理工科:
计算机 (码农,人工智能,大数据),电子信息 (研发芯片),电气工程 (进国电),数学 (进金融、银行),统计学 (类似数学),生物医学工程 (研发医疗器械)
航空航天 (有情怀的,稳定,钱不会太多)
医学:临床医学 (成绩好的),口腔医学 (女生,别太累的),护理 (成绩差的)

张雪峰老师说这些是考研最累的十大专业!!!!
1、医学专业
2、法学专业
3、计算机专业
4、数理化生等专业
5、会计专业
6、金融专业
7、建筑学专业
8、机械专业
9、汉语言文学专业
10、新闻传播学专业

希望你从大一就知道:信息闭塞真的很致命!
✅ 自我提升必知网站
1. 中国大学 MOOC(慕课)
国家精品课程在线学习平台
各大名校专业课,包括文史,哲学,考研等丰富资源
2. 网易公开课
海量国内外各大高校专业课,有 APP
3. 大学资源网
涵盖小学到大学各学科、各专业的课程
4.Coursera
有世界顶尖大学的公开课,像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等名校的课程都能找到。
5. 可汗学院​
偏重于理科工科方面的课程,像数学、科学、计算机等学科的内容都很丰富。​
6. 小破站​
资源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其中的质量却参差不齐,需要好好筛选。​

✅ 大一主线任务
1、好好学习:大一很多机会都是看成绩的。很多保研人的绩点都是从大一开始打基础的。所以,大一一定要好好学习!

2、准备考证:四六级和计算机二级一定要考!越早过越好。四六级好好准备分越高越好。不管你以后是保研、考研还是工作都有要求

3、积极社交:一定要去社交,这是你缩小信息差、扩大人脉的好时机。包括且不仅限于老师、导师社团、学生会、班团等等

4、认真学习专业基础课!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不管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专业基础课都是学习路上的基石,把基础打扎实了,才能更深入地学习专业知识。

5、竞赛:大一参加竞赛要以 56 项教育 bu 认可的学科竞赛为主,这些竞赛都是可以加分的,而且高校也普遍认可,处于小白阶段的话可以加入大佬团队,主要是为了熟悉比赛流程、锻炼比赛能力。

6、大学绩点会影响奖学金、转专业、留学、保研、就业等等,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门科目,平时不学考前刷题这种话就是误导,高考好好学有好大学,大学好好学有好工作,高考从来不是终点

✅ 大二主线任务
(1)打算找工作、考研的同学平时不挂科就够了,不用过分追求高分。另外大学期间可以努力拿一个奖学金,这对之后找工作和考研都是有加分作用的。​
(2)打算保研的同学​
学习可是重中之重!大二的专业课会有很多,务必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绩点是保研的关键基础,只要大一大二好好努努力,就算大三绩点稍微低点儿也没关系。
(3)学好外语,尤其是英语!现在全球化的趋势越来越厉害了,英语可是国际上的通用语言。而且有很多学术资料、官方文档都是用英文写的,学好英语才能更好地获取到这些有用的信息。

✅ 大三主线任务
1、大三是最关键时期,开学早做打算,就业、保研、考研、出国、考公。
2、打算考研的同学:了解目标院校、专业、分数线、录取人数等基本情况,大三下早早开始准备。
3、打算保研的同学:大三下学期及暑期各个大学会举办夏令营和预推免
4、打算考公的同学:大三下了解相关信息,及早开始准备。大三专业课最多,比较繁忙,也要好好学习,期末拿高绩点。

✅ 大四主线任务
1、大四几乎没有课程,上半年比较清闲。找工作的同学以准备秋招、春招。
2、考公、考研的宝子在学校好好学习
3、准备毕业论文,一般是在下半年,包括开题、检查和辩
4、论文通过,答辩完毕,拍毕业照来一场毕业旅行,告别大学生活

2026年3月25日星期三

张雪峰离世,一个时代最复杂的教育符号

来源丨凤凰网《风暴眼》

凤凰网财经讯,3月24日晚间,张雪峰微博账号发布讣告,称“张雪峰老师,因心源性猝死全力抢救无效,于2026年3月24日15时50分在苏州逝世”。


回顾其充满争议与传奇的一生,已然成为这个时代一个无法绕过的注脚。从东北小城的贫苦少年,到坐拥千万粉丝、构建起庞大教育帝国的“网红导师”,张雪峰的人生轨迹,交织着个人奋斗的励志、商业成功的精明、教育理念的撕裂,以及最终被流量与健康反噬的悲情。

01

名下11家公司,商业版图横跨多领域

传闻发酵前,张雪峰还曾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健身日常,状态看似松弛而规律。

3月22日,他发文称当日完成7公里健身打卡,当月累计跑步里程已达72公里;而就在前一天,他同样完成了7公里的打卡。

但这份“自律”的背后,藏着的却是常年高压的工作状态。

此前,他就曾因过度劳累,出现胸闷、心悸等症状,深夜前往医院急诊后,被医生扣留,要求必须住院观察。

高强度的日常节奏,或许与他的商业运作有脱不开的关系。

公开信息显示,张雪峰名下关联公司共计11家,其中9家处于正常存续状态,2家已完成注销。

这些存续企业的业务范围十分广泛,涵盖教育、旅游、文化传播、信息技术服务等多个领域,商业布局呈现出鲜明的多元化特征。

在这些关联公司中,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苏州峰学蔚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注册资本超920万元的苏州研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他核心教育板块的重要载体,支撑着其教育IP的核心业务。

而张雪峰本人,更是亲自担任其中8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作为教育IP的核心变现渠道,每逢高考季,峰学蔚来推出的志愿填报服务,都会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即便定价不菲,依旧热度不减。

2026届高考季,该公司推出了“梦想卡”“圆梦卡”两档高端志愿填报服务,定价分别为12999元、18999元。

其中,定位更高的“圆梦卡”服务,更是将服务周期延伸至大学全阶段,涵盖四六级辅导、知名企业参访、线下集训营、考研规划指导等一站式内容,全方位覆盖学生的升学与成长需求。

即便价格远超普通志愿填报服务,这两档高端产品依旧受到家长和学生的追捧,在广西、宁夏、云南等多个地区提前售罄。

除了核心的教育服务,直播带货也是他重点发力的赛道。

2023年底,峰学蔚来新增网络文化经营、营业性演出等相关业务,同时注册了“雪峰甄选”商标布局直播电商领域。

据此前媒体报道,张雪峰的商业价值已跻身行业头部行列,单条视频广告报价起步价就达25万元,线下直播出场费更是高达40万元/小时,商业变现能力十分突出。

与此同时,他还频频亮相《火星情报局》《快乐大本营》等热门综艺节目,打破教育领域的圈层限制,一步步从教育领域的头部KOL,向全民熟知的公众IP进阶,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力与商业价值。

02

“考研名师”从何处来?

1984年,张子彪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富裕县,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父亲是铁路工人,家境普通,按他自己的话说,上高中前,从没去过省会哈尔滨。

按他自己的描述,他本人天生会读书。中考全县第16名,稳稳扎进当地重点高中。只是高一早恋,成绩直接摔进谷底——全年级400人,他排355名。

班主任当场给他下了定论:这辈子最多考个专科。是父亲的一顿狠骂,把他从浑噩里拽了出来。之后半年,他疯魔一样刷题,按他的话说,老师发卷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做题的速度。2003年高考,他考了全县第60名,敲开了211郑州大学的门,读给排水工程。

大二那年,20岁的张子彪就认了:自己跟给排水这行,没缘分。他给自己找的新出路,是吃开口饭,当主持人。校内主持人大赛、辩论赛,他一场不落,拿过郑州大学校园主持人大赛金话筒,还拿下了最受欢迎主持人奖。他原本想借着这个跳板进学校广播站,未来扎进广电系统。这条路最终没走通。但那些在舞台上磨出来的嘴皮子、控场能力,成了他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真正拐进升学规划这条道,纯属意外。

大四那年,他顺手帮室友整理考研资料,就这么一件小事,让他系统性摸透了全国高校的招生规则、考研备考的全部门道。当时的张子彪不会想到,这条没当成主持人的路,最后让他靠着一张嘴,成了全中国家长眼里,能改命的张雪峰。

2007年,23岁的张子彪,揣着这份始终没说透亮的学业答卷,挤上了开往北京的绿皮车,一头扎进了北漂的人潮里。

那几年的考研培训行业,正是线下讲座跑马圈地的野蛮生长期。没背景、没拿得出手的完整学历的他,只能从行业最底端的校园代理做起,干的全是磨脚磨嘴的苦活—— 跑遍北京各大高校的自习室、宿舍楼,做讲座引流,接招生咨询,靠着一笔笔招生提成,在北京勉强落脚。

没多久,他正式加入海天考研,算是彻底踏进了考研辅导这个行当。也就是从这时起,张子彪慢慢变成了讲台上的张雪峰。

2008年,张雪峰正式站上了考研辅导的讲台。

凭着大学四年在辩论赛、主持台上磨出来的嘴皮子,他一开口就是自带东北人幽默感的口语化风格,跟当时行业里照本宣科的老派讲师截然不同。

凭借“干货 + 段子” 的黄金配比,他能把干得硌牙的报考规则、冷僻的院校内幕、复杂的择校逻辑,用一口自带喜感的东北口音拆解得通俗易懂,前一秒让台下学生笑出眼泪,后一秒就把升学的核心逻辑砸进人心里。

2016年,是中国自媒体内容爆发的元年。微博的舆论场早已成型,秒拍、短视频平台正破土而出,碎片化传播正在颠覆所有行业的固有玩法。可绝大多数还困在阶梯教室、守着线下讲座的教育从业者,根本没意识到,一场流量的革命已经悄然而至。

唯独张雪峰,是那个最早醒过来、也最早摸透规则的人。

他比同赛道的所有人,都更早参透了自媒体的传播密码:互联网从来不缺严谨周全的理论,缺的是有记忆点、有强情绪、能让人看完就想转发的内容;用户耐不下心听三个小时的报考理论课,却会为一段七分钟、全程无尿点、笑点与干货双密集的视频疯狂。

凭借斩钉截铁的结论、直击痛点的调侃、高密度的爆点,张雪峰把升学这件事,做成了适配全网传播的爆款内容。

03

在争议中一路爆红

2016年6月,一段《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的讲课片段,毫无征兆地引爆了全网。

视频上线短短几天,播放量就冲破千万,微博、朋友圈、全国各大高校的班级群里,到处都在转发这段视频。一夜之间,那个只在考研圈里有名的张雪峰,成了全网皆知的教育网红。此前六年,他跑遍全国数百场讲座触达的学生,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条视频带来的流量零头。

同年9月,借着全网爆火的势头,他推出了个人首部考研指导书籍《你离考研成功,就差这本书》。

这本书把他打磨了近十年的择校逻辑、报考干货系统落地,不仅把线上的流量沉淀成了实打实的行业话语权,更是让他开始由考研名师,转型为高考名师、求职专家、人生导师,成了全国家长和考生眼里,能定人生走向的“升学规划教父”。

从这之后,他的业务版图,不再局限于考研辅导这一方小小的讲台。他顺着中国人对学历、对升学、对阶层跃升的核心焦虑,把触角从大学校园,伸到了高考志愿填报这个更广阔、也更有国民度的赛道。

他依旧保持着接地气的风格,用通俗的语言消解专业门槛,用肯定的语气安抚大众焦虑,把高考志愿填报这件原本小众、专业的事,变成了全国家长都能听懂、都愿意信赖的事。

也是从这时起,他成了中国升学规划领域最特殊的存在。

有人把他奉为能帮孩子改命的人生导师,也有人骂他是贩卖焦虑的流量贩子。

线下讲座里的“哈理工狗屁不是”、西南大学的“兽医论”,都一度激怒了高校师生与校友,而他的应对,成了一套屡试不爽的标准闭环:先在微博向哈理工学生致歉,转头又在课堂上 “诚恳” 补刀:“哈尔滨理工大学特别好,是中国最好的大学,清华北大都不如你。”

真正让他陷入全民讨论中心的,是一次过于直白的功利性表述。

2023年高考志愿填报季,他一句 “孩子要报新闻学,就直接打晕,随便一个专业都比新闻强” 的 “新闻无用论”,瞬间引爆全网。一众高校新闻学院教授集体驳斥,直指他把短期就业薪资等同于专业核心价值,完全无视新闻专业的社会价值与舆论监督意义,逻辑狭隘且不负责任。

而名气越大,他的言行边界也愈发松弛。

直播间情绪失控爆粗口,被官方平台点名通报、禁言停播。

争议从未停歇,但他的知名度和行业话语权,却一路水涨船高,再也没有从聚光灯下走下来过。

而无论最终消息如何,张雪峰已然成为一个时代的复杂符号。

他是寒门学子打破信息垄断的“破局者”,也是利用焦虑构建商业帝国的“生意人”;他是为普通家庭指点迷津的“草根导师”,也是宣扬“读书功利论”的“争议教主”。

或许,我们不必用非黑即白的眼光评判他——他只是一个在时代浪潮中,努力抓住机会,既想帮助他人,也想实现自我价值的普通人,在争议中,一步步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2026年3月19日星期四

AI 迎面而来,我们还在训练孩子赢一场已经结束的比赛


文/李继刚 一席少年第42位讲者
提示词工程师

当一个孩子找到天命,他就找着自己的那根火柴,AI 就是助燃剂,AI 可以助燃它。

异质性,我认为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命力。我们之前说这个人太奇怪了,他跟我们不一样,在今天和未来的三五年,我们能看到这种人会越来越宝贵,而未来的教育我认为也是往这个方向去培养。


教育—— 从水到火
2026.1.31 上海 | 一席少年·教育论坛

大家好我是李继刚。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教育。

我给自己如果要贴一个标签的话,我认为是“提示词工程师”。这个事核心就研究一件事情,如何与AI进行对话。

我们打开AI有一个对话框,我问它一个问题,它给我一个答案,挺好用的。但我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现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同样一个AI,不同的人跟它对话,能达到完全不同水平的答案?有的是30分,有人是70分,有人是90分。这个AI明明是同样的,为什么不一样?

第二个问题,也是跟它相关联的:我会发现AI是一股生产力,AI是一股非常强大的生产力,这股生产力会影响我们所有行业的方方面面,只是它现在对各行各业的渗透率参差不齐。有一些领域已经率先地跟着AI一路狂奔,有一些领域只是听过它,仅此而已。对我而言,我的第二个问题就生发出来:

AI时代,在这股力量面前,人何以自处?

在推演和思考这两个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有一个议题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那就是教育。这股生产力的影响,最先触动的必然是现实世界——我们社会人、我们的工作、我们所处的环境都正在发生变化。而当现实世界作为教育的“终点”发生位移时,它便会如同镜像一般,反向牵动作为“起点”的教育。

所以这个推演就导致我开始去把目光聚集在教育这件事上,我开始去思考:什么是教育?我们如何一路走到今天?我们今天所处的教育有什么问题?在AI时代,如果它不适应,它哪里不适应?

再回头去看教育史,教育发生各种理念争论的时候,我把所有的这一切分为两类:一类是水的教育,一类是火的教育。然后我就想到了叶芝的这句话,非常知名,它完全契合了我现在想要把它分类的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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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教育

我们先回头看一下“水”。

我们今天熟知的这套教育线它始于哪儿?始于工业革命带来的流水线。

大家仔细想想,在这条流水线出现之前的教育是什么样子的?

中国古代有过举贤制,不用考试,只要当地的一个名人举荐你,觉得你是个贤人,你就可以当官去了。后来有科举制,有考试了,考试又一路演进。西方以前有宗教裁决所、有贵族,知识掌握在那些人的手里,识字率非常低,然后全球的识字率都非常之低。这是以前。

但是后来这条流水线来了,这条流水线需要的工人去操作机器的状态是什么呢?就是统一化的操作,标准化的服装,大家相互协作,然后相当多的人扎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进行工作。

但大家仔细看左边这张图,我们只需要把这些纺织女工面前的机器换成课桌,把她们的工服换成校服,你发现没,就直接到右边了。这不是巧合,这是设计。

大家觉得纺织女工离我们很远了,我们今天的工作是坐在办公室里敲电脑,我又没有去弹棉花,好像这个事情跟今天已经发生很大变化了。真的吗?

你知道互联网公司里的员工是怎么戏称自己的吗?

Excel编织女工。

本质是没有变的,只是面前的那台机器变了,仅此而已,但是底层的机制一以贯之。

左边那个工厂需要什么?它需要的是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

第一,听话。为什么要听话?当我攒3000人在一个工厂里干活的时候,如果不听话,大家各干各的,那就没法协作了。

第二,识字。你有操作手册,有各种机械说明,你需要看得懂这个规章制度。

第三,守时。你得准时出现在工厂里,要不然活都开始了,你还没睡醒呢,这个事就没法协作了。

这是社会工厂的需要,200年前如此,到今天没有发生过什么本质性的变化。

但当时的人可不是这种状态,识字的人本来就很少,大家都是睡到自然醒。怎么办?工厂主不可能自己去做教育的——义务教育来了。谁的义务?国家的义务。国家义务给你出钱,然后让你近乎于零成本去学校接受教育。它也是学生和家长的义务:适龄儿童必须接受教育,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

那这套体系运作下来,普鲁士最先跑出来,普鲁士教育体系在全球瞬间铺开,大家都用这一套:班级授课、分科教学、标准化考试,我们很熟,它实现了极致的效率。我们人类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协作,这么高效的协作,从来没有。

我们能拥有今天的这个环境,就是当时的这一次转折带来的。我们享受了这个时代的红利,我们得到了效率,但这个效率是有代价的。代价是谁?在座的各位,还有你们的孩子。

孩子长成了什么呢?同质性。不管你孩子是喜欢爬树,喜欢游泳,还是喜欢音乐,喜欢做数学题,现在拿着一套卷子,各个学科的,我们来考试。考完之后我们会形成一个结论:他偏科了。偏谁的科了?偏全科,偏这个社会那根标准线的科了。

有一个轴、有一个维度,他没有达到那根线的标准,这个孩子有问题。我们需要干什么呢?给他补课,上加强班,提升他,补上他的短板,提升他的综合实力。

我们在干什么?所有的这些动作,最终我们实现的目标是:把所有人捏成一个形状,同一个形状,就是那根指挥棒要的形状。

我们比的是他脑子里记了多少知识。当一个人脑子像水桶一样接了足够多的水,所有的东西张嘴就能背出来的时候,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好学生。当他考到了年级第一的时候,这个人好极了——你不管他睡没睡着,你只管考试成绩。

同质性,我们所有人被捏成了同一个形状。你适应了这个社会的需要,你做到了这种同质性,社会给你一个非常好的回报。然后我们一路走过来,有痛苦,但也有回报,两相相抵,好像也能安顿住——我们一边骂着,一边接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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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教育

有一些人不同意,就是教育行业的探路者、先行者们。他们看到了人的这种零件化,这种被异化,这种被捏成同一个形状,这种天性的不舒展。他们觉得这不对呀,人不应该这样,教育不应该这样呀。

他们做了很多探索,进步主义、人文主义、素质教育,各种的。我把这一类的探索统一归称为“火的教育”。

他们不把人视为水桶,把人视为一支独特的火柴。他们尝试用各种理念、各种教育方法,去把那根火柴给点着。这个方向上有很多先行者,在做各种实验,也获得了一些宝贵的经验。

甚至有些人就直接实践,我直接建一个学校,把我的理念灌输下去,我要看看这个理念培养的人才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改变这套系统,让之前的那种同质性的学生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但是,大家想想,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工业革命到现在200年了,这个尝试也已经跑了好一阵子了,为什么这个社会还是今天这个样子呢?为什么今天的教育系统没有发生变化呢?

是因为这些尝试,在我看来是在探索“应然”的可能性。教育先行者们在这个“应该是什么”的方向上发生了一些理念的探索。但整个而言,他们在探索应然,这个社会的实然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些经验、那些探索所得的东西、那些意义和价值,不在当前发生实然的改变,没有发挥出他们想象中的价值。

他们差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导致这个系统改变不了,什么呢?

就是教育不是一个孤立的制度。教育是耦合,或者内嵌于其他三个制度中的:经济、政治、文化。

当今天的公司招人的时候,我只看学历——你随便探讨理念,我只看学历,这些理念在它面前就很苍白无力。当学校的各种委员、各种模拟的制度,就是在模仿公司和这个社会的运行机制的时候,你说“我不玩这个游戏”是没用的。当这个社会的评价体系就是“你今年年薪多少”“你今年混得好不好”“你有没有考上那个好大学”的时候,你说“我不在乎”是没用的。

这些系统是耦合在一起的,它咬死了,我们单独去改变某一个孤立系统,说“你应该变”,力量不够。需要这几个系统同时变,而且是有先后顺序的。这个改变只能来自于生产力。

生产力改变生产关系。这个咬合的系统许诺了我们一个等式,也是过去200年,整个这个时代许诺我们的等式,大家都很熟了:

高分=大学=工作=阶层跃迁。我们受益于此,但我们也同时感受到了这条路不太对——它是个独木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孩子睡不着觉,太苦了,高中升学率又那么少,大学还要拼,大学毕业之后找工作又是一难。每条路都好像很挤,孩子还活得不开心,他童年不见了,去公园回来都得写一篇作文,哪哪都不对。

但少数派呢,又对实然没有产生影响,它是一种应然的探索,也不对。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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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拥有三个世界

后来我们遇到一个东西,互联网。

曾经互联网出来的时候,教育圈是产生过一次很大的欢欣鼓舞的,大家说互联网来了,教育资源不平等问题终于可以得到解决了——偏远山区的孩子也可以拿到北京四中、哈佛、耶鲁等高校的名师名校的这些课程,他们的课堂实录都公开出来了,教育终于平权了。

互联网到今天30年了,我们回头看:教育真的改变了吗?平权了吗?

刚才的那三套系统没有发生变化,那三套系统没变化,教育就不可能发生变化。甚至互联网加剧了认知同质化——它把某一个地区、某一个氛围能快速地传播给全网,大家变得更同质了。

最终的评价体系没有变,中间的信息传输速度加速了,它甚至加剧了这个现象。我把这次机会称为“虚假的一次机会”。

直到三年前,AI来了。我认为真正的解就是这波生产力。这张图很有意思,是我推演出的一张模型图。我想先告诉大家一个事情:我认为我们拥有三个世界,而不是一个世界。

首先我们拥有原子世界——我们日常所行走的空间,这是由原子构成的。这个世界的稀缺性在哪呢?在位置。原子是排它的,一个原子站在这里,另外一个原子就来不了了。

然后我们30年间拥有了互联网——互联网是比特世界,里边只有0和1在传输。这个比特的世界有一个特点:任意两点之间距离为0。美国的机房上传了一张网页,我们现在马上打开,秒级别地看到了。空间不存在了,比特是以光速在传播的,把空间消解掉了。信息传播打破信息不对称,是这个世界的特点。我们过去30年经历了这个繁华。

第三个世界,也就是我们今天所处的、现在正在抬头的向量世界,也就是AI世界。它做到了一件什么事呢?直接给答案。互联网世界,你要找一个信息,你可以找300个网页,你得一个一个看,你下载10本电子书,你得一页一页翻,你需要时间去消化理解,以及去综合,这需要你的大脑的运算。

但今天你打开AI,把你的问题直接抛进去,答案直接出来——中间的这个理解的时间不见了。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个空间中被消解了,问题进答案出。

大家再想想这是个什么事?我们现在学校里在教的这个东西是个什么事?企业招员工过去干活,干什么活?不就是给你一个问题,你给我一个答案吗?当这个东西来了之后,这个冲击力就来了,生产力就来了。大家再想一个:

我们人类历史上经历了四次革命。

第一个,农业革命,我们人类不用再上山下海地去摘果子、去捕鱼了,我们可以种小麦,可以聚集了,扎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它实现了一件事情:单位面积上能容纳的人类大脑大幅增加,这件事情是个基础。

有了它之后,我们经历了第二次革命,工业革命,这些聚集的大脑协作发明了机械,成千上万倍地放大了我们肌肉的力量。那这个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这个社会变丰饶了,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商品,只要有人需要,马上就能造出来。

然后我们经历了第三次革命,叫信息革命,它让信息的流动变得无比的快速。这里的稀缺性就发生了转移,它不再是原子的位置了。在互联网世界中位置是不存在的——不存在山上的矿泉水卖得比山下贵三倍,你现在只要下单,全网水的价格是一样的。但是有一个东西变稀缺了,就是当你能看见全世界所有的信息的时候,有一个东西是不够看的,就是我们的注意力,我集中注意力能看信息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整个这个世界、整个网络世界就在做一件事情:抢夺你的注意力,因为这是唯一稀缺的东西,它最值钱。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今天我要聊的,AI世界。这个世界的稀缺性又发生了一次转移——注意力也不稀缺了,因为不是你在看,是AI在看,AI看完之后直接给你答案,你连看的时间都不用了。

那什么变稀缺呢?判断。AI可以瞬间给你10个答案,请问你选哪个?判断。判断带来的二阶稀缺性就是责任,也就是俗称的“背锅”。

大家仔细想想:你把你医院化验单上传给它,它可以瞬间给你生成它的问题、它的诊断,它甚至能给你推荐药。我现在就问:你敢吃吗?它敢推荐,你敢吃吗?

你怕是幻觉,你刷新一次它推荐的药不一样了,这你更不敢吃了。但如果是医生看完这个,医生说没问题,医生给你签个字,说“就吃它,AI说的很对”——他没有做推理,他做了一次事情,是判断,并承担这个责任,他签了那个字,你就敢吃了。

信息本身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这个信息,为什么前面不敢后边你敢了呢?责任,责任来自于前面的判断。

判断这个事情在未来会变得非常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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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人类智慧之网

那AI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能做到这个事情呢?

模型厂商在做的是:把能收集到的一切优质的语料——书、文本、网页,一切一切能收集到的语料——训练,所谓的训练,就不断地冲刷那个模型架构,然后最终冲刷出了一张网。就是这么一张网,它就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

所以这张网出来,并且实现了这个效果的时候,语言学家是惊诧的,就发现人类的语言原来好像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复杂,AI竟然是可以学会的。

这张网,大家对它很容易产生的一个误解是:它不过是人类发明的又一个好玩的玩意儿。但我们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张网它不一样。它不一样在哪呢?

这张网是全人类智慧之网。

你想想,古往今来所有的书全部被它学完了,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个事。某种程度而言,我们可以说:你在对话框敲完一个问题,敲完回车进去之后,回答你的是全人类——孔子、老子、爱因斯坦都在里边坐着,加引号。当你面对全人类的时候,你还敢那么轻挑挑地随便这么去用它吗?

第二个,在这张网出现之前,人类所有的发明,全部是工具,人在使用工具。这个局面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手机、电脑、iPad,一样的,都是工具。但只有这一次,这张网出现之后出现了一种局面:人类第一次打造了一件东西,可以脱离我们的大脑进行思考。

这个事很妙的,也很危险。我们以前说,这个问题抛在这,然后这个学生回答得很好,其他几个人回答的深度和理解的全面度都不如他,为什么?说他知识很全面,他思考得很深刻——我们在夸那个思考,夸这个大脑。

但今天呢?这么一个东西,你把同样的一个问题进去,它输出的那个广度和深度远超任何单体人类的时候,我们再看看这个事情:我们现在教育里边培养出来的学生,那个形状,那个样子,装的那桶水,在它面前不够看了——你培养了一桶水,它是一片海,你怎么比?而且这片海非常便宜,甚至国内现在很多模型厂是免费给大家的。

大家想想这是个什么局面?我认为这个局面对各行各业都会产生冲击。这个冲击就是未来5到10年的事情,只是现在它正在各行各业以不同的速率在渗透而已。当年互联网用了30年实现了今天的这种覆盖率,这个应该是10年之内就能实现同等层级的覆盖。

现在说一家公司,它是万人集团,为什么需要一万个人?它需要这一万人的脑子,这个问题太大了,我要拆解,拆解完之后层层传递,每个人接收到的是一个任务,我针对这个任务想出我的解法,交上这个作业,整个公司的机器运转很顺畅,产生了很大的经济收益,这是我们习惯的。

但是我想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生产力带来的冲击,很有可能在未来你看不到大型集团了。现在在AI这个圈子里边,流行的是一人公司:一个人,一周,干过去一个团队干一个月的活。这不是神话,是在这个圈子里边每天都能看到的事情。

而且这种以一当一个团队的现象正在加剧,正在变快。模型厂商每半年做一次智能升级,每一次升级都觉得“又聪明了,又行了”。这种加剧是让这种一人公司的能力放大倍数在放大。当未来你面对的都是一人公司——一个人跟AI协作就能很好地完成一个商业价值交付,它不需要招人的时候,你考试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呢?

我们以前说听专家的话,因为这个层级——上万人、几十万人的企业,我们是有科层制的,有论资排辈的,有十几年的经验在那摆着,等等。但整体而言,我们会听专家的话。

但未来呢?信息传递是光速,模型直接给答案。这种力量一旦渗透出来,一人公司成型了,那还需要听专家的话吗?还需要听上边吗?没有上边了。现在你面前只有一个东西了,就是AI了。你要干什么?来,你跟AI协作,拿出一个什么结果?我们拿结果来说话——我认可你,我买单就好了。

社会评价,我们为什么说前面是同质化的人?是因为同质化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大机器,社会需要它,你变成这样,社会奖励你,就这么一个很舒适的状态。从众是一种安全舒适的状态,社会许诺给你的:你只要从众,不会犯大错,只不过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稍微挤了点。

但现在呢?所有从众的、标准化的、大家都一样的,AI都可以复制。你学了5年的知识,它一秒钟给你端出一盘菜,比你这5年还要丰盛的时候,何去何从?需要什么?前面说的:判断。

AI来了,需要那个下判断的人,需要那个看见它就说“我就觉得第三个答案最好,其他的都有问题”的人,需要说出这句话的人,需要那个出众的人。但这个出众不是傻大胆,他不是瞎拍,他得有章法,他真的有审美、有判断,他需要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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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需要异质性

社会、经济、文化都会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就是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对人的需求发生了根本性的转移,转到了“异质性”上。

大家想一下,刚才我们说同质性的需求的时候,如果你偏科,我们会说——或者说我们心里边会以为——你需要补,你不完善,你有漏洞,你就像是这个流水线中的残次品一样,你需要被修复。但在今天,在这个力量面前,当我们需要这种异质性的时候,同质性的人会被很快地复制和替代掉。异质性的人,在这个时代,属于他的春天来了。

这个时代需要异质性:你是柳树,他是桃树,他是松树。而以前我们都把它变成木头,进燃烧炉统一燃烧——我看你燃烧时长。而今天,桃树,春天来了,开桃花吧;松树,山上挺拔吧。每个人都活出自己的特质。

这个理念——这种异质性和同质性的差异——在教育先行者探索过程中已经早就看到,也早就聊过了。不是这个理念多么新,关键是时机。

前面说了,那三个系统的咬合导致它变不了,那个需求没变,供给方就没办法完成单次转变。而现在需求方已经发生变化了,只是需求方的变化需要一点时间,可能是5年,可能是10年。当这个需求方的变化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的时候,供给方自然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我认为核心的核心,是今天这股生产力已经来了,这股浪已经来了,它打在了教育头上。我们即将进入的时代,我认为是火的时代,火的教育时代。

在普鲁士的时候,我们关注一个人如何被使用,人是被工具性地看待的:你会什么?你多少价格?而新教育,我认为关注的是一个人的主体性,就那个异质性——你到底是如何存在的?你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你天生如此,你的那个特点,我们现在急需,我们未来买单的是这个。

我把这个事情可视化一下,这张图,下边的每一个小的维度,是一个人不同的面向,比如他对文字的敏感度,他对于大自然的喜好程度,他喜欢看历史,他喜欢开车,他有可能是个赛车手……这是每个人参差不齐,各个维度。

现在我们面临的局面是:AI在头上插了一杠子,它默认的就是一个80分的分值。当我们这些不同面向、不同维度的实现水平在它之下的时候,对这个时代交付的价值就没有太大意义——你可以作为个人审美,你自己喜欢玩这个那你玩去,但是对这个时代的交付和需求而言,没有太大价值,因为AI出手就比你还好,而AI又很便宜。

所以再去做这种补各个全科的知识、背会这些知识,在这里意义和价值就不大了。

那意义和价值转移到哪里了?前面说的异质性,一个人的主体性独特性。我把这个东西——就那根轴——他捅破了AI插的那一杠子,在这个维度上,他比AI干得就是好。他可以俯视AI的答案,他清晰地看到AI的毛病在哪里、它的亮点在哪里,我把亮点抽出来,如何组合一下,形成一个更好的答案。他有这个判断和审美,他能做出这个决策。

这个维度我认为就是一个人异质性所在。如果赋予它一个名称,我们暂且把它称之为天命,你生来就适合吃这碗饭。

天命,我认为它是两个地方的交集。

第一个是天赋,别人很费力都没干好,你一抬手就干得很好,祖师爷赏饭吃。每个人身上应该都有,只不过很多人、很多孩子是没有被发掘出来的,他逛个公园都得回去写个小作文,他就不逛公园了。我们曾经的探索期太少了,没有探索自己的天赋在哪里。

第二个是热情,当一个人找着自己的天赋,他又乐在其中,什么长期主义,什么耐心,什么在这个地方一扎根一玩就是一天,这种描述、这种特质,我们曾经夸赞的东西,它是二阶生发出来的,不需要去培养,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很享受,不用你说他就能长期主义,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长期,他已经忘了时间。

当一个人同时发现这两个,我知道我的孩子就适合干这个,然后他对这个事情很有热情,我把它称之为天命。当一个孩子找到天命,他就找着自己的那根火柴,AI 就是助燃剂,AI 可以助燃它。

异质性,我认为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命力。我们之前说这个人太奇怪了,他跟我们不一样,在今天和未来的三五年,我们能看到这种人会越来越宝贵,而未来的教育我认为也是往这个方向去培养。

最后,这是我的许愿了:我认为未来的教育培养的孩子,能真正地做到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2026年3月18日星期三

有天赋的孩子从小就能看出来


2026年2月22日星期日

中国式 “好学生”:前半生拿高分,后半生治内耗

在中国,有一群人,他们是父母眼中的乖小孩,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升学、考研、找工作,一路标准、一路稳妥,人生像提前写好答案,活成了 “别人家的小孩”。

但走进社会之后,很多人才开始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公司里,他们既不擅长应对领导的 PUA,也不太会拒绝同事的 “顺手帮忙”。加班成了常态,回报却始终不成正比。在生活中,他们习惯把委屈全都埋在心里,“忍一时风平浪静” 成了人生座右铭。

学生时代人人向往的 “好学生” 标签,现在正让越来越多人叫苦不迭。

当个好学生,究竟有多累

在如今的中文互联网语境里,好学生早已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褒义词。

这一变化,被真正摆上台面讨论,始于豆瓣的一个小组。2023 年 1 月,受 “优等生心态” 这一说法启发,「好学生心态受害者」小组成立。小组的创建者认为,好学生是一种被老师、父母和上级塑造出来的形象 [1]。

为了减轻好学生的表达压力,小组不设门槛,三年内成员已超过 12 万人。

好学生心态到底是什么?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这种心态?

我们统计分析了社交平台上的相关帖子后发现,好学生心态最典型的特征,是对他人评价的过度在意。他们做事的出发点,往往是为了得到周围人的夸奖。同时,对他人流露出的失望,往往难以承受。

过度努力,是好学生心态的第二大特质。从学生时代开始,他们就习惯把努力当成义务 —— 即便生病也不敢休息,闲下来反而会感到不安,甚至内疚。

此外,很多好学生本能地害怕犯错。一点小失误,就足以让他们反复复盘、内耗到凌晨。

真要有一场顺从性测试,好学生大概很难拿低分。不论是非对错,他们总会把父母、老师等权威人物的指令贯彻到底。

久而久之,顺从成了肌肉记忆,拒绝的勇气却越来越难拾起。最终,他们活成了一个 “不拒绝、不要求、永远自觉、永远听话” 的好学生。

如果你中了其中几条,甚至全部,那很抱歉,你已经确诊了好学生心态。这种状态一旦形成,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人越勒越紧。

而它最早、也最频繁伤人的地方,正是学校。

如果成绩下滑,老师不再另眼相看,评优、推荐也可能与自己无缘。好学生们拼命刷题、死记硬背,把分数当成唯一目标。

进入大学,这种紧绷感并未消失:缺一次课就惴惴不安,绩点一低便全盘否定自己。大学,不过是换了个地点继续读高中。

即使工作了,他们依旧没办法和好学生心态一刀两断。

初入职场的好学生把加班当成晚自习的翻版,即使领导没有要求,也会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牺牲下班时间,甚至还要和同事较劲上工时长,立志成为在岗时间 Top1 的牛马。

在恋爱中,好学生习惯用讨好换取安全感。一旦遇上擅长 PUA 的对象,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人也被不断否定,就算心里有所察觉,也难以对这段有毒的关系放手。

好学生心态就像块牛皮糖,一旦黏上便很难摆脱,就只能任它在自己的人生中兴风作浪。

谁容易被好学生心态缠上

在无数个被好学生心态反复伤害的时刻,人们在深夜反刍、辗转难眠: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它缠上?

事实上,这和个人的性格底色脱不开关系。

我们统计了社交平台上的相关讨论后发现,容易陷入好学生心态的人,往往道德感和责任感强。这些品质本身并非缺点,但一旦过度,就很容易转化为对自我的持续苛责。

像很多好学生,同时还是完美主义者。有人回忆,自己在上学时就对完美的追求近乎变态,只交一定会被表扬的作业,如果前一天没做好,第二天上课就会坐立难安。

此外,频繁的自我反思,也是社交平台上反复被提及的 “好学生心态” 根源之一。比如,领导在会上要求部门提高工作效率,好学生往往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拖了后腿,随后更加拼命地投入工作。

性格本身没有对错。只是很多网友发现,爱反思、敏感、爱讨好的人,更容易形成好学生心态,而这往往和打压式教育有关。

一项发表在《社会》杂志的研究,将中国家庭的教养方式分为四类:专制型、忽视型、宽容型和权威型 [2]。

宽容型父母比较松弛,很多事不太管,让孩子自己在试错中成长。权威型父母尊重孩子的想法和选择,但也会提一定的要求。在这种权威型教养方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在社会行为、交往能力、集体融入等方面都表现更好 [2]。

与之相反的,是忽视型和专制型父母,一个几乎不管不问,一个事事控制,后者甚至靠惩罚逼孩子听话,是打压式教育的典型代表:

“一句那是坏孩子才做的事情,扼杀了我所有的求知欲。我不能剪短头发,不能玩旱冰,不能买课外书,不能和别人家孩子一起玩。我只能待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写作业或者看电视,然后随时等待传唤去打下手。我的家人数十年来通过禁锢打压我的方式,想要我变成文静的乖乖女。”

很遗憾的是,专制型教养在中国家庭中占比最高,达到 38.79%,在社会经济条件较弱的家庭中,这一比例甚至接近一半 [2]。

同时,象牙塔里优绩主义至上的氛围,也将很多人进一步推向了好学生预备役。

一项对好学生心态形成机制的研究表示,学校常通过颁奖、公开表扬、甚至一些 “照顾”,把好学生单独挑出来当榜样。相对地,其他学生则容易被贴上 “不学无术”“将来没有出息” 的标签,久而久之,大家被分成了高低分明的两类人。

这种基于地位的等级体系,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每个人的心态,让好学生时刻被成绩下滑的焦虑追着跑 [3]。

好学生,要如何给自己松绑

在中学阶段,做一个好学生,几乎是一种多赢的状态:学校和老师得到了漂亮的招生宣传案例,父母证明了自己教导有方,而自己沉浸在被认可、被肯定的成就感里。

但进入大学后,这套逻辑开始失效。当单一标准不再适用,考试、社团、竞赛和实习同时吻了上来,不少好学生缺乏筛选与取舍的能力,迷茫逐渐成为常态。

走出校园后,这种不适应被进一步放大。一名好学生心态受害者在分享经历时提到:“当螺丝钉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一做外勤,需要活跃思维和大局观,我才意识到自己差得很远。”

而更严重的代价,是长期的焦虑与内耗。

长期活在规则里的好学生,一旦没了明确目标,很容易失去重心,甚至走向抑郁。

「好学生心态受害者」小组的一篇热帖中,一名来自县城的好学生回忆,自己从小把高分当成人生目标,连排队吃饭都在背单词,一路考进名校、读完研究生,又拿到超一线城市的体面工作和户口。但在入职前夕,他只剩下疲惫与空虚,最终被确诊为重度抑郁。

忍到极限后,正如「好学生心态受害者」小组公告里写的那样:“我们约束了自己那么多年,这一次,真的不想再当好学生了。”

于是,好学生们抱团取暖,彼此分享自救经验。在我们的统计中,“学会拒绝” 出现的频次最高。也有人亮出了另一张王牌 —— 直接发疯。适当展示一下自己不好惹、易燃易爆的那一面,反而能有效劝退越界的人。

归根结底,这两种办法都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只是这些戏码听起来过瘾,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毕竟耳根子早就被磨软了,无论是拒绝别人,还是正面顶回去,心理负担都不小。但只要迈出这一步,久违的轻松感很快就会出现:

“我学会拒绝和以自我中心后爽太多了,也不再当善解人意的情绪垃圾桶了。”

另外,也有人建议好学生们先试着行动,别总想着一次到位,要勇于表达自己的需求。

只是对习惯了追求完美的好学生来说,随意尝试本身就很难说服自己,而主动表达,又常常被怕说错、怕被笑话卡住。

有时候,承认自己只是普通人,稍微糊弄一下,反而没那么累。既然大家都是普通人,成绩起伏、工作出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好学生们只有允许失败、学会放过自己,生活才有可能真的松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想改变好学生心态,并不意味着做一个好学生本身有问题。只是,想要在社会立足,就不得不杀死一部分曾经是好学生的自己。

来源:网易读数

2026年2月19日星期四

格致校园:如果人是猴子变的,那现在为什么还会有猴子呢?


2026年2月7日星期六

抄袭者更容易进体制内,晋升也更快——一项基于50万篇中国学位论文的研究


文/青苗法鸣

编者按:本文研究了硕、博学位论文抄袭行为者的后续发展。得出的结论为:在统计学意义上,学位论文中抄袭程度较高的人,更容易入职公共部门,并在体制内晋升得更快。与本文研究目的相一致,编者选取本文发布的理由不在于评判。另外,也不在于鼓励抄袭,因为本文的研究存在数据未具体列举、重复率与抄袭之间如何定义的局限;以及对抄袭者研究的另一要素:职业寿命长短;还有随着查重技术提升、查重甚至可回溯更早期文章的此种变量对职业影响的局限。那么,编者发布此文的理由则在于:怀揣好奇心对现象作了解,并分享此文以供读者思考。

原文标题:《抄袭者更容易进体制内,晋升也更快 | 一项基于50万篇中国学位论文的研究》。

文章来源:本文转载自“知社学术圈”。

目录:
一、51.2万篇硕博学位论文,抄袭高度普遍
二、论文重复率高就意味着不诚信吗?
三、研究核心:抄袭者更容易进体制内、晋升也更快
四、“曾抄袭”法官的判决倾向性
五、“溢出效应”
六、补充说明
知社编后记
参考文献

近日,一项研究对中国硕、博士学位论文中的抄袭行为进行了追踪分析,并得出结论称:在统计意义上,学位论文中抄袭程度较高的人,更容易入职公共部门,并在体制内晋升得更快;此外,该研究还针对司法系统提出了进一步结论,称这类人如果担任法官,更容易在判决中偏向更强势一方的当事人。

这项研究的亮点在于,它并非依赖态度问卷或主观评价,而是直接回溯已经发生过的学术不端行为,并将其与毕业生后续的职业去向、晋升轨迹以及司法实践中的具体表现一一对应。正是在这种“从行为到结果”的追踪设计下,研究从多个维度观察到了结论现象。研究似乎在制度层面发问:当不诚实行为在学位授予等关键节点上未被筛除,它是否会沿着组织与权力结构持续积累,甚至一路放大其影响?

该研究由刘庄(John Zhuang Liu)、彭文威(Wenwei Peng)、王绍达(Shaoda Wang) 合作完成,目前以 working paper 形式流传,尚未经过同行评审、亦未正式发表。公开信息显示,彭文威将于 1 月 13 日 在香港大学就该研究进行报告。笔者尝试在不引入额外判断的前提下,对该研究的研究思路与主要发现进行整体介绍。

这项研究的起点其实很简单,甚至有点“扎心”。即:那些在学位论文中抄袭的人,后来都去哪了?

不少研究生在撰写硕博士论文时,都会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试探规则的边界,尝试在论文中掺杂抄袭内容。但是,当这种侥幸真的得以侥幸过关,其学术不端行为带来的影响,真的就会止步于学生时代吗?还是说,它会在之后的求职、晋升乃至掌权过程中,以更隐蔽的方式持续发挥作用?

追问这一问题时,研究者没有依赖问卷或访谈,而是走了一条更直接的道路:不听表态,只看行为,去看抄袭者在接下来的道路中实际做了什么。

一、51.2万篇硕博学位论文,抄袭高度普遍

研究生学位论文这个切入口,是中国高等教育体系中一个极为关键、规则明确、后果清晰的制度节点。对于学位论文而言,抄不抄、怎么抄,从来不是模糊地带;一旦被认定违规,学位、前途都可能不保。

也正因为如此,研究者认为:在这一环节选择越界,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信号意义——它不太可能是一时疏忽,而更可能代表当事人在高风险制度约束下作出的真实选择。以此作为研究的起点,再合适不过。

正是在这一前提下,研究团队利用中国知网的官方抄袭检测系统,对50万篇公开可获取的硕士、博士论文进行了系统性查重扫描。该查重并非粗略的关键词比对,而是逐行将论文文本与知网庞大的既有文献库进行匹配。算法能够识别直接复制的抄袭,也能识别改写、拼接等形式的抄袭,还能尽量排除规范引用带来的误判。最终,每一篇论文都被转化为一组量化指标,反映其整体抄袭程度以及抄袭集中在哪些部分。

查重结果显示,在CNKI抄袭检测系统处理的这512366 篇学位论文中,平均重复率为7.7%。该数值是 CNKI 查重系统给51.2万篇学位论文查重后,对所有重复率取平均后的结果。研究人员表示,该统计结果表明,抄袭在中国研究生学位获得者中具有高度普遍性。

二、论文重复率高就意味着不诚信吗?

有人质疑:论文重复率高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学术能力不足,或写作训练不充分,而未必一定意味着品行上的不诚实。为回应这一质疑,研究人员专门设计了相对独立的行为验证实验。

验证实验在一次真实的招聘流程中展开。参与者是数百名应聘者。招聘过程中,参与者被要求提交自己的硕士或博士论文,名义上是用于核查其学术能力;然后这些论文被统一进行查重检测。参与者接着被安排进行后续实验,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问卷调查,主要询问参与者对不诚实行为的态度,例如是否认同“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说谎是可以接受的”,以及对代写论文等行为的接受程度。

第二部分则是一个带有金钱激励的行为实验。实验要求参与者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自己掷骰子十次,并自行上报其中出现“六点”的次数;次数越高,奖励越高。由于掷骰过程无人监督,撒谎与否全凭参与者自觉。但在统计意义上,如果某些人报告出明显高于概率水平的结果,就意味着更高的不诚实行为倾向。

该实验结果显示,学位论文重复率越高的个体,在掷骰实验中越容易报告出异常的高收益的结果。而且这一相关性在控制了性别、学历以及多种性格特质之后依然显著。与此相反,问卷中关于不诚实行为的态度回答,则与论文重复率高低之间不存在显著联系。

研究者据此认为,学位论文中的重复率高低,和参与者在无人监管下的诚实倾向有所关联,因而可以作为衡量个体诚实倾向的一个现实指标。这一结果为下文核心部分的论证奠定了前提。

三、研究核心:抄袭者更容易进体制内、晋升也更快

下面这部分是论文的核心点之一,即毕业生的学位论文重复率与其后续是否进入公共部门以及其在单位内晋升速度的关系。

首先,作者以2014 年至 2022 年中国国家公务员考试及录用的公开名单作为原始样本,约得到34万人的样本。为避免同名误配等系统性偏差,又剔除了出现频率最高的部分常见姓名,仅保留姓名与毕业院校能够形成唯一匹配、且毕业时间早于公务员考试年份的个体;所有存在多重匹配可能的样本均被直接排除。在这样保守的数据处理下,研究人员只得到约6万名可以准确匹配其硕士或博士论文的公共部门从业者(以下均用此称呼)样本。

在比较方式上,研究并未将公共部门从业者与所有未进入体制的人的学位论文重复率进行简单对比,而是采用了更严格的同届对照设计。对于每一位进入公共部门的毕业生,研究者都从同一所高校、同一专业、同一毕业年份的学生中,随机抽取其同学作为对照组,并对两组人的学位论文分别进行查重检测。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方式可以令被比较的个体在教育背景、培养环境和毕业时间上高度一致,从而更纯粹的看出重复率差异和职业去向之间的联系。

由此对比发现,毕业后进入公共部门就业的人群,其学位论文重复率显著高于对照组。具体而言,相较于同校同专业同届的同学,公共部门从业者的论文重复率平均高出约1.2个百分点。参照之前得出的总样本的平均重复率水平(7.7%),这一差异相当于近15%的相对增幅。研究者强调,这一结果在控制了性别、民族背景、是否获得国家奖学金等变量后依然稳健,并在不同年份和不同类型高校中反复观察到。

通常而言,学位论文中的抄袭也存在不同程度之分。对文献综述、研究背景等非核心部分的抄袭虽然同样违规,但往往被视作程度较轻;而在理论框架、支撑性证据和结论等论文核心部分出现抄袭,则被普遍认为性质严重。基于这一常见区分,研究人员进一步细分了论文核心、非核心部分维度,意图弄清楚公共部门从业者高出来的这部分重复率主要集中在哪部分。

结果,当仅以学位论文的核心部分进行查重分析时,公共部门从业者的论文重复率竟然上升得更加明显。因此,这种重复率的异常就不能以不熟悉学术规范为理由搪塞,而更应当归结为实质性的学术诚信问题。

核心部分的另一个主要论点,是抄袭程度高的毕业生在进入体制后的晋升速度问题。

作者利用依法公开的任职与晋升公告,构建了公共部门从业者入职后的职业轨迹数据,并重点关注个体在入职第五年时所达到的职务层级。为减少制度差异带来的干扰,研究将比较限定在同一政府单位、同一入职年份的公务员内部,从而确保被比较者在任职年限、组织环境和晋升规则上背景接近。

结果显示,在入职后的前五年内,学位论文重复率较高的公共部门从业者,其晋升速度平均快9%—15%。这一关联在进一步控制了性别、毕业院校层级、专业背景、学历层次等因素后依然存在,并在多个公共部门分支中均可观察到。尤其是,在税务、海关等裁量权力空间相对较大的系统中,这一差异表现得尤为明显。

值得强调的是,研究者在分析上述关联性(学位论文重复率与进体制和晋升快的关联)时保持了谨慎立场,称观察到的关联性仅是统计意义上的,而非直接的因果推断。但他们也同时指出:至少从可观测结果来看,学位论文中所反映的不诚实行为,并未在公共部门的筛选和晋升过程中受到系统性惩罚。

四、“曾抄袭”法官的判决倾向性

不过,研究到这还只算进行了一半。接下来,研究者选择了一个具体的系统进一步展开研究:司法系统。试问,那些曾在学位论文中作出抄袭行为的人进入司法系统,尤其是担任法官后,他们的判决结果会表现出某种“特征”吗?研究对此得出的结论是,会有一定特征,确切来说,这些曾经抄袭过学位论文的法官,会在判决中更倾向于倒向强势一方的当事人。

在分析结论由来之前,需要补充研究人员特地选择司法系统进行研究深挖的原因。这主要是因为司法系统是在数据上有重大优势,即:法院文书公开程度高,案件结果可量化,很多信息(当事人类型、诉讼请求、审理程序、是否上诉等)在裁判文书里都写得清清楚楚;更关键的是,在同一法院、同一类案件中,案件具体由哪位法官审理,并不完全取决于当事人选择或法官个人意愿,而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内部的分案与工作负荷机制。这使得研究人员得以设计出一种珍贵的“准随机性”,为分析争取了空间。(我们会在下文看到这种“准随机性”是如何设计的)

研究者首先把样本做到了“足够大”。他们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收集了 2014—2022 年间超过 1.4 亿份民事与行政裁判文书,从中整理出法官名录与完整办案轨迹,最终得到约19 万名具有可用办案记录的法官,并用与前文一致的方式将法官与其硕博学位论文匹配起来(参考前文的样本处理)。经过这一套筛选,得到6万余名能够匹配学位论文并获得论文重复率的法官样本。换句话说,此时,研究者不仅知道某位法官过去有没有论文抄袭记录,还能看到他在现实中处理的海量案件及其裁判结果。

但仅仅做出“大样本”还不够。这里分析最大的难点在于:案件本身的特性就有可能会造成判决的倾向性。而如果某些法官总是被有意安排,去处理这类带有判决倾向性的案件,那么就很难将这种判决的倾向性简单归结到法官本人身上。

为了解决这个难点,研究者意图规避开那些被有意安排的案件,想要通过随机分配的案件来统计分析法官判决的倾向性。因为,如果在随机分配案件的情况下,法官的判决仍然具有某种倾向性,那么这种倾向性就不能是来自于案件,而必然出自于法官本身。这就是前文提到过的,“准随机性”的设计。

为了筛选出这种“随机分配的案件”,研究人员利用了法院的工作特性:即法院内部不同法官的工作负荷时有起伏。具体来说,在同一法院、同一业务条线内(例如合同纠纷、公司案件、行政诉讼等),多位法官往往同时在办案。新案件进入法院时,具体由谁来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下哪位法官手头相对更“空”,而不是案件本身的特征。研究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们逐周计算每位法官的在办案件数量,并根据每一起新案件进入法院的时间,观察审判此案的法官是否恰好是同一业务条线内“案件负荷较低”(比较空闲)的。如果是,那么这个案件就可视作是准随机的,具有分析价值。

于是,通过这个方法,研究人员围绕那些在学位论文存在抄袭行为的法官,收罗到了他们所判决的“准随机分配”案件。

对这些判决的分析显示,研究人员在三类典型情景中观察到了这些“曾抄袭”法官的判决倾向性:其一,在行政诉讼中(公民/企业起诉政府),这类法官的判决更可能偏向政府一方;在商事纠纷中,其判决更可能偏向国有企业而非民营企业;在一般民事案件中,其判决更可能偏向规模更大的企业当事人而非规模较小者。

研究给出的量化结果是:在案情和类型相近的情况下,“曾抄袭”法官会更频繁地偏向强势当事人判决,频率大致比其他法官高出一成左右。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些判决存在质量与倾向性问题,研究人员额外采用了三个可在判决文书中可评估的指标:其一是上诉率,通常被视为判决更可能存在争议或质量不足的信号;其二是判决中是否更多援引某些更具自由裁量空间的条款(研究人员引述既有研究,称这类条款的使用往往与偏向性裁判相关);其三是判决文书中“说理部分”的长度(研究人员引述既有研究,称说理更充分往往与判决更扎实相关)。

就这三个额外指标而言:“曾抄袭”法官所审判案件的上诉率高了约3.3个百分点(比基准水平高约18%),更可能使用裁量性条款(比基准水平高约19%),说理部分平均更短(比基准水平少约37个词)。研究者认为,这些指标与前述裁判倾向相互印证,使其“判决存在倾向性”这一判断更具说服力。

最后,研究人员还补足一个相当直观的对照标准:庭审是否被直播。他们指出,上述倾向性判决及判决质量下降的现象,几乎全部集中在“未直播”的案件中;而在直播庭审的案件里,即便仍用同样的识别方法,抄袭记录与判决倾向之间的关联基本消失。

研究人员表示,这一对照,使人们更难把这些判决的存在解释为“法官能力不足”——显然法官能力不会因为是否直播就忽高忽低。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在不同监督强度下的行为差异”的证据。

作为进一步佐证,论文还报告:有抄袭记录的法官在后续年份中,受到反腐调查与纪律处分的概率也更高。这一点在方向上与研究主要发现保持一致。

五、“溢出效应”

在前文的研究基础上,研究人员还发现“曾抄袭”法官周围存在明显的“溢出效应”。所谓溢出,是指个体层面的不诚实行为,会通过工作协作与带教关系,在系统内部向其他人扩散。

研究者利用了司法系统中一个非常典型、也非常稳定的组织结构——“师徒式带教”。在中国法院体系中,新入职法官通常会被分配到由资深法官负责的小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与导师共同办案、学习裁判思路和具体操作方式。

研究结果显示,这种高频共处方式来了明显的“溢出效应”。那些跟随过有抄袭记录导师的年轻法官,在大约一年左右的共事后,其判决方式也会明显向导师靠拢,更容易作出偏向强势一方的裁决。量化来看,这种“被导师带出来的变化”所产生的影响,大约相当于“自身有抄袭经历”所带来的影响的一半,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溢出”。

研究人员进一步指出,这种溢出并不只发生在法官之间,也延伸到了法官与律师的互动中。研究者进一步将律师与其学位论文的抄袭记录进行匹配,发现了一个颇具指向性的结果:当案件通过前述方式,被“恰好”分配给有抄袭记录的法官时,那些同样存在抄袭记录的律师,反而更容易为当事人争取到胜诉;相反,在学术履历上更“干净”的律师则并不享有这种优势。

六、补充说明

在论文结尾部分,作者强调,他们并未试图将这些发现简化为对个体道德品质的评判,也没有声称“学术不端者必然会在所有岗位上做出不当行为”。他们的研究关注的始终是一个更制度性的命题:当不诚实行为在某些关键节点上没有受到有效惩罚,甚至在筛选与晋升过程中与“成功路径”并不冲突时,它是否会以一种可被统计观察的方式,被不断放大并嵌入到组织运行之中。

此外,论文也并未否定反抄袭制度本身的价值。根据各个高校反抄袭制度在不同时间上线的时间差,研究者得以比较:同期经历过严格查重和未经严格查重的毕业生,在后续职业表现上的差异。比较发现,严格的反抄袭制度仍确实显著降低了学位论文中的抄袭比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毕业生后续的职业行为表现。这表明,反抄袭制度并非完全无效,只是它不足以在制度层面承担起筛选诚信的核心功能。

不过,论文最终并未给出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而是将问题重新抛回制度本身。研究者声称应当对这些解决方案发起进一步追问,不过这些探讨已经远远超出了该研究的范围。

知社编后记:这项研究目前仍处于 working paper 阶段,尚未通过正式的同行评议。文中关于学术不端与公共部门筛选、司法裁判行为之间关系的发现,均基于作者所选取的数据范围和识别策略,而其所得到结论的稳健性和外推性,仍有待学界进一步讨论、验证。

笔者看来,这篇论文的最大贡献,在于尝试将看似“校园内部”的学术行为,与长期职业轨迹和制度运行结果连接起来,并通过大规模行政数据与筛选设计,使一些原本停留在道德讨论层面的议题进入了可量化检验的范围。但不可避免地,论文中的部分结论、解释仍不可避免地依赖推断,有待更多证据加以区分。

知社在此呈现这项研究,意在提供一份值得关注与讨论的学术工作线索,而非为任何具体结论背书。是否接受、如何理解这些发现,仍应留给更广泛的学术讨论与公共讨论。


参考文献
[1]http://www.sdwang.org/uploads/4/4/8/5/44856715/bad_apples_1119.pdf
[2]https://www.hkubs.hku.hk/event/a-few-bad-apples-academic-dishonesty-political-selection-and-institutional-performance-in-china/

2026年2月6日星期五

苦难本身,一文不值


@某个张佳玮:人与猫的区别之一,猫见好吃的就吃,见陌生的就躲,退无可退就咬。人类懂得控制、迁就、谈判,一时压抑自己的欲望,以待之后。
当然压抑本身是不爽的。
为了中和压抑的痛苦,人类会想出其他花招来延迟享受;最好的缓解之法,莫过于给自己的压抑,幻想一个璀璨的前景。
古代辛辛苦苦读书地朝为读书郎,是为了暮登天子堂。十年寒窗无人问也没关系,将来一举成名天下知。头悬梁、锥刺股,将忍耐与克己当成一种美德,就因为前面有这么个灿烂前景照着。
压抑之后的享受,也确实会稍微更快乐一点:日常大吃大喝惯了吃一口甜品,与清汤寡水之后吃一口甜品,味道大不相同。在家无聊地喝水,与跑完马拉松之后喝水,味道大不一样。
据说是日本名导黑泽明的经历:他老来胆囊出了问题,医生劝诫他,莫再吃鸡蛋。
黑泽明表示:老夫本来不爱吃鸡蛋,但你这么一说,我偏要吃!—— 越不让吃的,吃着越香。
越是压抑的限量版供应,尝起来越快乐吧?
但起码得供应。

健身教练往往会推荐欺骗餐 cheat meal:比如你吃了一星期蔬菜鸡胸肉了,周末就放开大吃一顿,爱吃啥吃啥。既合乎生理,又释放心理。
我自己别有一点心得:日常吃东西,大概规规矩矩;但每次离开一个地方前,我都会吃冰箱 —— 把冰箱里的吃的都清空,这时会让人有种 “放开吃也没所谓不然就浪费了” 的奇怪的非罪恶感……
平时吃东西总有点 “啊不要过量”;但旅行之前清冰箱 “不吃就浪费啦” 于是放开大吃,真正的自欺欺人餐 cheat meal 呢。

但得在还能享受时,确实地享受到。
压抑本身并不是目的,压抑短期冲动、以便获得的快乐,才是生活值得过下去的所在。毕竟我们不是为了吃苦本身而吃苦嘛 —— 苦有什么好吃的呢?

当然有人会不谈享受,只谈吃苦,比如赋予只吃苦不享受以一种高贵的姿态:
“你能够只吃苦不享受,就不是一般人了,就道德高洁、超凡脱俗了”。
—— 然而那更像是高帽,是画饼,是空头支票。
如果沉迷于压抑伴生的自豪感,简直算一种认知失调。

一般渲染压抑吃苦,不谈后面享受的人,可以分为两类:
其一是骗子,他们企图论证吃苦是好事。
然而比如孟子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但如果按照逻辑推演:
一个人遭遇了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并不等于就自动获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的天命。“大人物都能吃苦”,不等于 “吃了苦的都能成大人物”。

其二是,已经吃了许多苦的前辈:因为经历苦难,他们失去了许多东西,而所获甚微。这时,人的心理防御机制,让他们从缺失中寻觅回报。他们必须说服自己:苦难是有价值的;他们其实知道苦难不一定有价值,但如果相信自己天生倒霉吃了许多苦,然而毫无收益,就会让自己崩溃;所以只好不停跟后一辈念叨纯粹吃苦是好的:既是说服他人,也是自我说服:吃苦本身是好事,自我压抑本身是好事……
然而不是的。

自我压抑、以理性克制短期冲动的本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了不起,但压抑不是为了压抑本身。如果一个人压抑久了,指望自己变得更坚韧,往往只会更变态:
压抑累积的伤害和遗憾,从未真正消失,一直积累着呢。

我们希望自己能抗压能坚韧,是希望自己能屈能伸,能扛得住压,也能弹得很高。在需要努力时压抑冲动,以便在快乐到来时能够更快乐。但如果长期以受压抑为乐,就会变形,就会失去弹力,甚至失去基本的感知。
《许三观卖血记》有个经典细节:三个孩子苦了太久,第一次吃到糖时愣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太苦了,连甜都忘了。
压力大的时候一路苦撑,压力小一点了,松一口气之余,却感觉不到快乐了,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开心了?—— 这就是压抑太久,已经变形了。
如果还因此对快乐有犯罪感,觉得自己不够压抑自我,那就是认知失调了。

被压抑的痛苦从来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埋藏。痛苦和欢愉,都是作为活人必备的经验。长期内省、自言自语的自我压抑,能够让痛苦暂时消失,但一个人要保有完整自我,需要了解自己和情感的纠葛和认同。毕竟人不是机器嘛。

允许自己有一点馋有一点小任性也是可以的。不能总是勒紧自己的食欲,压制自己的欲望。
克制馋最好的办法,不是压抑自己饿肚子,而是保持不饿;人长期保持不饿(不一定是饱),就不会有 “必须狠狠吃一顿” 的欲望了。

大多数东西,人们经历过之后,往往会觉得不如想象中美好,但那也总得经历。胜利后,人都会有点空虚,觉得自己不如自己想象中快乐,但总比失败和遗憾要好得多。
压抑住的遗憾后悔,从来不会死去,会换一种方式,将来以另一种方式生长。
一切违背天性的禁锢扭曲,最后都会带来反噬,若没被反噬,就会扭曲此后的一生。

能吃苦能坚韧地面对一切辛苦是优秀的资质,但能吃苦不意味着该吃苦。人得允许自己时不时找一点快乐。人会对真受不了的痛苦记忆进行压抑遗忘,甚至会美化修饰得不痛苦。
但痛苦终究是痛苦,不是,也不应该是,扭曲的快乐。

2026年1月4日星期日

“富养孩子” 这事贬值了,或者说存在认知偏差


@飞天面条神教:挺有意思的一个小故事

但这事儿的本质,是 “富养孩子” 这事贬值了。

双语幼儿园、大厂夏令营、马术、小提琴,以及藤校,其实就是发达国家中产养孩子的标配,本来应该在中国是顶配,但没想到变成一部分家庭的标配了,于是竞争力就变差了。

更糟糕的是,原本这位父亲之前工作的这些单位,其实应该是接受这样的二代的好去处。假如中国像印度一样,依然是传统外企位于顶级生态位上的话。这些外企就会喜欢招收双语幼儿园、大厂夏令营、马术、小提琴,以及藤校培养出来的…… 文科生。那么这位二代显然可以拿到高得多的 offer

可惜不是。虽然在国内,传统外企依然提供了非常有竞争力的薪资和福利,但绝大部分外企在萎缩,使得大部分外企的应届生名额就更具竞争性。

而其他能够提供高薪资的岗位,属于中国国内的互联网大厂,和新兴产业。小红书和华为的校招条件都极为优越,但他们看不上双语幼儿园、大厂夏令营、马术、小提琴,以及藤校培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这位父亲压错了宝,就像买房贬值,买股票亏损一样,他花了巨资,没有培养出符合他心中高度的孩子。

@西门大妈: 我都不用问就知道学的是文科… 不是说文科没用,而是在美国学的这些文科,如果人不是非常牛逼,至少刚开始在中国确实不能兑换出高薪啊。那么问题来了,计算机人工智能机器人啥的薪水高啊,也不是一两天了,为啥不学呢?

2025年12月26日星期五

我三岁中文都说不了这些


2025年12月19日星期五

为什么别人一眼就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呢?


@胡春渝 说:这次和一个小姐姐去川西阿坝州玩了几天,一路上都在聊天交流,几天下来跟着她也学会了一些东西的。

这几天下来我才搞懂,为什么我比她高,比她壮实,我看着却没有她那种气场?

我总给人一种老实人的感觉?反正是很好拿捏的感觉?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总被人说是老实人,并且很好拿捏?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别人看透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穿得朴素,也不是因为我们不爱说话,这些都是表面功夫。

真正的关键在,我们进社交场的头 30 秒,我们身上的所有无声信号,都在疯狂喊:

我超好拿捏,我这个人攻击性很低的,惹了我也没事儿哦。

人这生物,生存本能刻在 DNA 里,大脑自带一套超古老但超好用的社交扫描仪。

碰到陌生人,这玩意儿立马启动,几秒钟就给对方打上 “危险程度” 和 “利用价值” 的标签。

这跟道德没啥关系,就是基因里的保命技能。而我们之所以被一眼看穿,全是因为身上三个信号,集体亮了可随便欺负的红灯。

1 眼神飘移 = 我没底气

老实人的眼神,自带飘忽特效,总跟没根儿似的。

跟人聊天时,不敢正眼瞅对方,目光要么钉地上,要么瞟墙角,就是不往人脸上落。

这操作在生物界,纯纯是认怂姿势,明摆着说:我怕了,别来沾我!

眼神是藏不住心事的,不敢对视的潜台词就俩字:我虚。

你一躲,等于主动卸了心理防备,别人立马就能嗅到你的软,不拿捏你拿捏谁?

2 声音发虚 = 我好拿捏

声音就是你的第二张脸,但老实人的声音,大多软趴趴、含糊不清,一点穿透力都没有。

说话用气声,音量小得像怕吵醒蚂蚁;发表观点时,句尾还总往上飘,

硬生生把陈述句说成求认同的问句,心里想的是这方案有问题,说出口就成了这方案是不是有点问题呀?

这种声音,藏着深入骨髓的不自信,等于在喊:我的想法不重要,你们随便打断、忽略!

连表达都带着讨好的迟疑,别人可不就觉得你软柿子好捏嘛。

3 身体缩成一团 = 别理我

身体姿态最不会说谎,一个人的状态全写在身上。老实人总爱缩小自己,走路含胸驼背、肩膀缩成小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

坐下就双手乖乖放膝盖,腰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收缩模式里。

这姿态明摆着说:我不想惹事,事儿也别来找我。但偏偏这种我超乖的样子,反而成了被轻视的理由,你的收缩,在别人眼里就是没攻击性的铁证。

眼神飘、声音软、身体缩,这三样凑一起,直接焊死了欢迎欺负的气场。

你可能和我一样,觉得很委屈:我本来就善良谦和,不想变得凶巴巴的啊,但这里有个大误会:

善良也许是你的选择,可是不被欺负是你的生存刚需啊。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善良往往不值钱。

但也不用慌,改变也超简单,不用改性格,不用玩心机,只要把那三个红灯信号调成绿灯,气场立马不一样。

练眼神:盯眉心 = 无痛对视小技巧

跟人聊天别硬逼自己看眼睛,盯着对方眉心就行!在他眼里你就是在直视,对你来说压力直接减半。

记住:别躲,就钉在那儿,熬到对方先移开目光,底气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练声音:胸腔发力 = 自带气场开关

别用气声说话!想象声音从胸腔里蹦出来,音量比平时大 20%,每个字都咬实。

重点是句尾往下压,把 “是不是这样呀?” 改成 “情况就是这样”,陈述句一出口,自信值直接拉满。

练姿态:头顶提线 = 打开气场魔法

走路或坐着时,脑补头顶有根绳子往上拽,脊柱自然就直了,肩膀也会打开。

保持这种舒展不紧绷的样子,身体先接收到我超自信的信号,气场自然就支棱起来了。

这三招看着简单,却得像练肌肉一样天天刻意练。

每天花 10 分钟对着镜子调眼神、大声读文锻炼声音、提醒自己抬头挺胸,坚持一个月,你再进房间,哪怕一句话不说,别人看你的眼神都得变!

最后说句实在的,善良是超珍贵,但绝不是软弱的遮羞布。

我们的善良,也该带点锋芒,这锋芒不是用来扎人,是用来护着我们自己;

不是为了争输赢,是为了让我们的好,被真正懂的人珍惜。

2025年12月15日星期一

县中,被剩下和被看见的

在县中任职的日子里,徐兴硕对学生们最直观的印象是“不怕累”,但“太苦了”。

2024年春天,刚通过量子信息博士学位答辩的他,在还没拿到毕业证的情况下,做了一个“让生命有重量”的决定。他加入乡村教育振兴计划,只身来到云南师宗县第一中学,成为乡村教师。

徐兴硕在前往云南的飞机上所摄。

然而,县中学生的实际情况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里的孩子普遍六点半就要上早读课,晚上11点多才放学,学习三周仅休息两天。可在如此高强度学习下,即便在全县最好的初中,基础知识薄弱仍是普遍现象。

有些即将毕业的初中生,连简单的英语单词“think”都不会拼读;有人甚至不知如何在电脑上切换输入法、用网页检索信息。徐兴硕逐渐意识到,县中学生的“苦”,不只是体力的消耗,更是一种由社会资源、教育观念滞后带来的结构性差距。

据统计,我国至少有50%的学生在县中就读,徐兴硕观察到的县域教育现象并非孤例。一群乡村教育者正在各自的岗位上,试图破解县域教育的难题。他们的故事,拼凑出一幅县域教育的真实图景。

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第一中学。

01 苦读的背后

来到师宗县第一中学后,徐兴硕的每一天都像一场小型战斗。

他白天忙着备课、带班,晚上熬夜到凌晨已是家常便饭。不过,相比工作节奏的紧张,他更关注的事情,是怎么弥合横亘在县中孩子与时代之间的无形断层。

徐兴硕从2017年开始接触AI相关技术,便意识到如果乡村孩子不尽早接触AI,将会在未来发展中处于劣势。他希望能尽自己所能缩短城乡学生之间的差距,“至少不该让他们被落下太多”。

当城市孩子早已将互联网作为拓宽视野、自主学习的工具时,许多县中学生即便拥有同样的上网渠道,也往往缺乏必要的引导,更多的是停留原地,享受网络快餐带来的快感。

徐兴硕发现很多县中学生只懂得用手机玩游戏,“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把电脑用到真正有用的地方。”徐兴硕感慨。

要推动AI教育,关键问题不完全是缺少设备,而是当地教育环境对“手机”的普遍戒备。每当徐兴硕尝试在课堂发放手机,他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家长的质疑“凭什么让孩子拿手机”,还有老师“影响学生专注力”的埋怨。

在师宗一中,不只是手机,与课业学习无直接关联的事物都被排斥在外。在这里许多老师的观念中,好学生的标准往往是“上课时听讲,下课时睡觉”,倘若成绩不够理想,那么所有的业余活动都是没有必要的。

徐兴硕一直说,“我们这的孩子太苦了。”而这种“苦”的学习模式,背后则是更多的无可奈何。师宗一中曾经是曲靖地区的名校,为了应对持续下滑的学生成绩和办学质量,便转向更为严格的管理模式,将一切有可能影响成绩的风险下降至最低。

实际上,在接触AI后,一些学生甚至主动定制了更科学、更个性化的学习计划,有些学生还能自主使用AI完成课本中的科学实验。甚至今年在全球发明大会中国赛区,徐兴硕带领16名学生拿到了省级奖项,“这对学校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对孩子也影响巨大。”

徐兴硕给师宗一中的学生讲述量子世界。

这种认知与现实的错位,是更深层的社会现实。在很多人印象中,贫困是县域教育的典型特征。然而随着国家脱贫攻坚任务的完成,很多地方的硬件条件已大幅改善。

真正的困境在于,即便生活水平提升,不少县域仍缺乏支柱产业,市场缺少优质的就业岗位。

在这样的环境中,家长们对于教育分化成两种态度,一部分家长直接将读书与经济回报挂钩,带着孩子外出打工;另一部分家长将对未来的期待更多地投射到孩子身上,典型表现是他们倾向于将孩子送往管理最严格的学校,不仅择校时唯“严”是图,还会授意学校严加管教,他们坚信学习必然是“苦”的。

而对未见过或未体会过教育之“甜”的孩子来说,他们不清楚“吃苦” 价值,也不期待努力的成果。徐兴硕观察到,县中孩子有一个特点——没有目标。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提前面对一个看似固化的未来,长期累积的挫败学习体验,也让一些成绩不理想的学生潜意识里形成一种观念——“我再努力也没用,我走不出去的”。

徐兴硕明白,有些成长需求,是刷题无法满足的。孩子缺的不是力气,而是自我认可。因此,成绩提升反而是次要的,关键是先“有奔头”。

当孩子们眼中开始闪烁希望的光芒,徐兴硕知道,这条路走对了。但同时,他也清楚,县中学生需要的支持和托举,远不止一门技术课那么简单。

(图/影视剧《鸣龙少年》)

当教育的目的转向“人的发展”,改变才有可能发生。

02 必要的“托举”

教育观念的滞后并非凭空产生,它往往根植于更深层的机制土壤。这正是县域教育的第二道难题:机制的局限。

如果将视野拉宽至更广阔的县域教育图景,便会发现,县中孩子的困境往往由多种因素共同塑造——不仅是教育资源的差距,也包括体制的局限、教学的单一等等。

当大城市持续推进一轮又一轮的“减负”政策时,不少县中仍然将刷题和重复训练视为主要任务,一切教学安排紧密围绕“升学率”展开。当“因材施教”已然成为教育共识,但在许多县中,却常常被简化为按成绩分层教学。

而以“班级平均分”为关键指标的传统教师评价体系,也在无形中强化了这种教学形态。

在云南县中任职时,张一鸣发现,为了在考核中取得优势,一些老师会无差别地向学生“抢时间”——延长课时、增加作业量。结果学生越来越累,成绩却未必提高,反而还对学习生出逆反心理。

而公办学校机制下长期存在的“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的分配机制,也不断消磨着教师的积极性。

张一鸣用“鞭打快牛”效应来形容这种失衡:“好班”的老师,因为学生基础较好,被赋予的绩效考核指标往往“高得吓人”。而带领基础相对薄弱班级的老师,却因为学生进步空间更大,反而更容易达标。

张一鸣与老师们在讨论教学工作。

于是,原本带“好班”的老师,反而主动申请去“差班”。部分教师或因追求稳妥而回避教学创新,或因倦怠而失去探索的动力,当课堂变成了一种按部就班的任务,最终受影响的还是学生。

教师考核机制的片面化,使得学校课程单一出现“教育缺口”,进一步出现学生发展单一化的问题。

长期以来,县中教育侧重应试,“一切为升学让路”,导致提供给学生的选科组合极其有限,有时甚至只有传统文理两条路径。

当城市的中学纷纷开设丰富的选修课、社团活动,致力于学生综合素质培养时,许多县中孩子却很少有机会触及课本和试题之外的广阔世界。

张敏任职的云南省石屏第一中学。

在这样的现实中,张敏选择了一条朴素的路——他在校园里为学生搭建起一个个兴趣的角落,试图弥补县中孩子在生活体验与文化素养上的教育。国画、书法、中医、科技模型……43门课程悄然落地,如同一颗颗种子在应试的土壤里试探性地发芽。

张敏组织“我想和校长说”主题茶话会。

但这样的尝试毕竟是少数。调查显示,“满堂灌”和机械刷题依然是多数县中的课堂常态。在一切为升学让路的节奏中,素质教育往往难以真正扎根。

一位在浙江县城中学任教多年的语文老师说,她一直想为学生开设文学创作班,保护他们在应试作文之外的表达灵气,“但这样的尝试很难推进,因为学校更看重高考分数。”

只会考试的“小镇做题家”,是这几年被反复提起的词。它指向那些凭借勤奋与专注通过考试脱颖而出,却在生活审美、人际交往与长远发展上遭遇挑战的年轻人。

这个词流行的背后,折射的其实是社会对县域教育路径的审视与追问,当分数异化为无形枷锁,家长、学校与社会所共同组成的教育体系,是否愿意打破“唯分数论”,为那些无法被量化的生命姿态争取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县中的孩子来说能成为“小镇做题家”已经是幸运的“少数”,仍有大部分孩子在筛选中被淘汰,成为“看不见的大多数”。

(图/影视剧《山花烂漫时》)

教育的托举,从来不只是为了越过某条分数线。而在县域中学,这样的“托举”,仍是一段需要更多共识、勇气与支持的漫漫长路。

03 让县中找回“底气”

全国还有许多乡村教师,正努力改变县中教育的土壤。县域教育的挑战,除了学校课程、教师评价机制的改革,还在于能否构建一个有秩序、有希望的系统,这正是县域教育的第三道难题:生态之困。

这既是关乎环境的改造,也是关于校园内外的基层治理难题。

创造学生有尊严的成长环境正是张婷婷改变县中生态的起点。50岁那年,张婷婷从都市走入蒙阴县联城中学。最初,学校的现实令她一度却步:乡村初中位置偏僻荒凉,女生宿舍环境非常“脏乱”,厕所甚至连门都没有。

华东师范大学的刘莉莉教授也曾表示,学校的现代化并非仅靠1.2亿打造的实验室,学校的女厕所也需要有隔板、有门,一个女孩子三年连这种基本尊重都得不到,谈何优质教育?谈何对孩子的真正关爱?

“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太差了”。这让张婷婷感到愤怒,同时产生了怜惜。青春期的女生,自尊心正在萌芽,在毫无遮蔽的空间里如厕,无疑是一种深深的伤害。

她给自己三年时间,决心还孩子一个干净、体面的校园。扩建操场、改善卫生设施……这些看似基础的工作,却是县中振兴必须踏过的第一步。教学环境不仅是物理空间,它本身就是无声的育人力量。

 蒙阴县联城中学操场改造前后。

仅有硬件改善还不够,还需要从学生的日常习惯入手。在同样的县域背景下,支教三年的杭州学军中学方润根校长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探索。他表示,帮扶学校以前的寝室卫生差到进不去,他先给学生发了5双袜子,每天晚上查寝时问“今天换下的袜子在哪里?”还用手摸一摸是否洗过。就是这样细致地陪伴,学生慢慢养成了好习惯。

而比校内生态改善更复杂的,是校园内外盘根错节的治理困局。峨边沙坪中心小学的“城管校长”马立波面对的,便是基层环境中交织的利益与人情。

四川省峨边沙坪中心小学坐落于小凉山与大渡河之间。2年多前,这里的校门口挤满贩卖垃圾食品的商贩,校园内甚至矗立着一栋住着15户人家的商品楼。楼里居民大多为彝族,彝族的毕摩文化要杀猪宰羊,整个家族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这些乱象扰乱着校园的秩序,也是许多县中资源被侵蚀的缩影。不少地方都曾出现违规占用教育用地进行开发的情况,有些学校甚至将“学生报名处”改成了“售楼部”。

马力波没有退缩。当地执法困难,她便每日骑着“小电驴”,与教师一起逐户劝离商贩;为将商品楼彻底隔离出校园,她一次次跑政府部门、寻求支持,最终成功筑起一道围墙。“围墙完工那天,虽然没有鲜花与掌声,但沙小终于实现了建校23年来的第一次封闭式管理。”她回忆道。

如今的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中心小学。

除了改变校园生态,校长们也走进了学生的家。方润根深知,“老师了解学生家庭情况后,会更有爱心,否则很难建立情感联结。”徐兴硕也观察到,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相信教育的多元价值。他们愿意让孩子参加各种活动,主动鼓励孩子们做一些尝试。这种观念的转变,虽然缓慢,但正在发生。

县中教育的困境是多维的:资金不足、资源不均、师资薄弱、治理复杂……现在,尽管不少县中在高考成绩上有所提升,但真正的教育质量不能仅凭分数衡量,它更需要系统性的支持。

在AI+浪潮迭起的今天,我们更需要重新思考教育的本质。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体制机制改革研究所王烽所长提出,AI启示我们:批判性思维、创造性、自主性、健全人格与情感,这些是人特有的,也是教育的本质——这关乎我们培养什么人的问题。建设者和接班人是一个维度,尊重人的个性与潜能是另一个维度。

县中错综复杂的困局,到底该如何破?努力,一直都在。

12月5日,“2025县域教育高质量发展大会”在海南博鳌举行,试图在政策与乡土现实之间,搭一座对话的桥,为推动县域教育整体跃升贡献智慧与力量。

会上,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常务副会长、秘书长柯春晖发出《因材施教县域共同行动倡议》。该倡议首批覆盖全国超70个县域,提出通过“一县一策”的个性化、整体化方案,系统性推进课程改革、师资建设等关键环节,构建“科技赋能、资源共享、生态协同”的县域教育振兴共同体。这意味着,每个县域的具体困境将被看见,每个孩子的独特需求将被尊重。

因材施教县域同行计划发布。

此外,现场还发布“校长请放心”公益计划,直面乡村校长的现实困境。通过公益研修营、乡村教育“领头羊”培养、青年教师培训、心理服务平台搭建等系统支持,该计划试图为校长们“松绑”,让他们能够真正专注于教育本质,让乡村学校焕发内生动力。

县中教育的破局之路还很长。它需要地方经济协同发展,需要“归巢计划”吸引人才回流,但正如海亮教育科技服务集团董事长、总裁陈军伟所言“县域教育振兴需要尊重时间、尊重规律,是一项系统性工程,需要全社会的同心同行。”

如何克服已有的利益架构,将已经处在不公平资源分配和竞争态势下的县中孩子,拉回到机会平等的跑道内?如何借助制度变革,提升县中自我造血能力?这些问号,仍然盘旋在无数县域的上空,等待着回答。

作者:nico
校对:严严
排版:小花
封面图源:《山花烂漫时》剧照

2025年12月13日星期六

古人想进体制内,自宫当公公都比科举过关斩将容易些


微信公众号: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作者:叶克飞,编辑:二蛋,题图来自:AI 生成

这几年说起教育和就业,总是离不开几个关键词:内卷、阶层固化、考公考编、上岸…… 在这一连串体系中,考试无处不在,可以说,考试就是中国人乃至东亚人的宿命,从小学到大学,从高考到公考,每一步都离不开考试,考试就是前进的阶梯,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是唯一阶梯。

之前看过一个笑话,说这年头再苦再累,“上岸” 还是比古代人容易,毕竟古代人上岸的渠道有限 —— 科举是正途,但录取比例太低;捐官没什么前程可言,还得看家底;做吏也只是部分人有油水,大多数就是打份工,而且社会地位低;进宫做公公,还得对自己狠一点,并且赔上 “无后” 这桩大罪。

高考扩招这么多年,学历贬值不仅仅是常态,而且未来只会继续加剧。至于考公,未来会成为越来越多人的 “唯一出路”,几百上千人抢一个位置,以后也会是常态。那么,高考独木桥和一窝蜂考公,相比旧时科举,哪个更容易一些?

即使是科举最盛的明清,录取率也是相当低的。《我在古代当考生》一书中写道:“举人究竟有多稀缺呢?许多学者都讨论过这个问题,并得出粗略数据。整个明代,全国乡试平均录取率为 4.71%。清代顺治时期,江南举人的录取率是 1.75%。那时清朝刚刚建立,人才紧缺,这是一个极为宽松的录取率。局势稳定以后,谁也不舍得放弃读书这个事业,竞争再度激烈起来。康熙朝的江南乡试录取率立刻暴跌到了 0.48%,两百人里还取不足一个。”

当然,举人的身份已经实现了阶层跨越。明清中举者终身享有会试权利,拥有了当官的资格(虽然未必能一定当上官),在乡间也享有极高地位。

与如今的 “上岸” 思维一样(虽然 “上岸” 初时只相当于古代的吏而非官),科举带来的阶层跨越感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古代小说和戏曲中描述的那些故事,往往暗戳戳地藏着对 “上岸” 的欣羡渴望,或是热衷描述大团圆结局,或是描述始乱终弃,虽然故事走向不同,但都是对 “阶层跨越” 的承认。

正如《我在古代当考生》中所言:“有些唐人小说在虚构黄粱美梦、捏造聚散离合的时候,确实会从一个青年男子中了进士开始讲起。可是剧情的矛盾与高潮仍然常在进士之后,因为制科才是授官的开始。譬如《霍小玉传》,小玉被遗弃时,男友已授官郑县主簿,走在标准的发迹之路上,大好前程唾手可得。像《李娃传》那样,极力铺叙双方如何识于微时,而男方历经艰险,进士、制举均获成功,最后和女朋友结了婚,过上幸福生活的故事模板,还不曾一统天下。”

陆蓓容试图通过《我在古代当考生》,描述一个明清考生 “打怪升级” 的科举路,解释这样一系列问题:他会遭遇什么样的困难?什么人会在这条路上给他提供帮助?考试的时候爹都管些什么?进京赶考需要多少银子?考试失败无法上岸怎么办?

陆蓓容认为,在古代中国做一个考生,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科举制度发展成熟以后,竞争愈发激烈,明清时代的考生的处境可谓难上加难。书中写道:“考试制度的目的是选拔人才。任何时代都需要人才,在考试的法子出现之前,选人这件事也是存在的,只是先后以世袭、推荐两种主要方式来完成。后来,一方面世袭、推荐制度因各自的弊端而渐渐失去意义;另一方面,上位者的需求也逐渐变化。考试选人的办法在隋唐时代现出雏形,经宋朝的实际运行,至明清时期成为定例。”

可以说,科举直接主宰了无数男性的命运,也间接影响了他们的所有家庭成员,甚至间接决定了什么样的人可以与他们组成家庭。

说起中国古代文人,多数人想到的不是名臣贤相,就是诗词歌赋,但实际上,大多数人成名前都被科举折磨,其中又有绝大多数一辈子都过不了科举这道门槛。几十万字的四书五经,都得背下来,考试也是一场大折腾,比如乡试要在贡院待几天几夜,吃喝拉撒都困在一个只容一人躺下的小隔间里。仅仅入场搜身,就令人毫无尊严。

虽然中举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但中举的难度极大,有些人动辄要考上几十年,在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的古代,不少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去。

很多人曾将科举和高考相提并论,认为这是底层子弟的最好出路。这当然有一定道理,不少底层子弟都通过科举和高考得以阶层跨越。但这个渠道相当狭窄,能够挤过去的人很少,大多数人连挤的机会都没有。要参加科举考试,直系亲属不能从事贱业、不能犯过罪、家世须清白、报考之际还不能有丧事、不能离开户口所在地考试,还要有人作保……

事实上,在古代能够支撑读书和参与科举绝非易事,没有家底或宗族的全力支持就万万不能。书籍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奢侈品,知识往往通过家传,所谓 “官宦人家”“书香世家”,实际上就是对知识的高度垄断。一个孩子生在贫家还是读书人家,其实已经基本确定了人生的不同走向。即使抛开科举的舞弊可能性不提,仅仅是学习期,个体之间就存在着巨大差距。

也就是说,古代的 “拼爹” 跟现代没有不同,在某些时候甚至更为严苛,毕竟现代人获取资源的渠道更多,许多职业都可以让父母为孩子提供丰富资源,体制内家庭可以、中产家庭可以、商人家庭可以,工薪阶层省吃俭用也可以,但在古代,真正能够支持孩子走科举之路的只有官宦人家,有时商人再有钱也未必能实现,因为知识早已被垄断,也因为祖辈父辈的科举经历与资源,可以为子孙辈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教育、应试手段乃至人脉。

数据显示,“终唐之世,可考的进士数量不及七千,录取率百分之一二,每次只有二三十个名额。而宋代的记录是四万人左右,平均每科录取人数达到了唐朝的十八倍。考的人多了,考试的办法严格了,但是肉眼看来,考取的几率竟也不那么小了。”

对于历史学者来说,历朝历代的录取率只是趋势上的变化,但对于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个体来说,微小的趋势变化与自身命运息息相关。这就像高考,政策变化、科目调整、题目难易,年年都有差别,但放在个体身上可能就是命运转折。投胎也是技术活,河南山东广东的考生,考上 985 的难度比人口不断下滑的东三省大了多少倍,这也是必须接受的命运。

书中写道:“明清科举是制度,参与科举考试的则是人。制度确实会有空子,而且也会随着世运格局缓慢改变,但总的来说仍是不可撼动的。一代代人为了生存,都必须用肉身去撞南墙。其结果确实如网友所言,‘一个人的努力能提高分数,一群人的努力只会提高分数线’。”

如今很多学生,从中考到高考一路走来,在残酷应试教育中一路赢下来,在家长眼中,这样的孩子是 “赢家”,理应 “笑到最后”。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内心已对学习有着极深的厌憎感,无法在知识中获取乐趣,甚至已经不会笑,陷入巨大的内心虚无。

古代其实也一样,正如书中所言:“好学生赢到最后,也会发现已经没东西可赢,而且赢不能换来内心的充盈,反倒一不小心就会跌进空虚。假如你是一个考生,迟早有一天,你会不再是一个考生。从考试地狱里穿行而出的中国举子何啻数万,大多已面目模糊。真正可爱的,到底是那些把它当成一项事务担荷过去,保持清醒,不自迷狂的人。”

对于科举的执着和魔怔,实际上就是对体制和权力的极度依附,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对于古人来说,走上这条路,或许确实意味着飞黄腾达,能够通过体制获利,但着实艰难。所以有人曾笑言,古代人进入体制内,最简单的方法反而是引刀自宫当公公。

古人对体制的执着和对权力的依附,本质是小农社会的 “无路可走”,个体没有其他渠道获取上升空间和认可。这个道理放到现在同样适用,在经济突飞猛进的时代,新兴行业如雨后春笋,个体可以通过读书、创业等各种方式改变命运,可以在不同的时代风口中抓住机遇,所以人们充满希望,对体制的依附性就会随之变小。但如果人们一窝蜂地考公考编,意味着他们缺少其他选择,意味着社会经济无法为大多数人提供出路,“上岸” 就成为显学。但他们并不知道,体制外的路越窄,体制内的路也会随之变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2025年12月7日星期日

沉浸式体验高中生高能量学习的一天


2025年11月24日星期一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松弛」 的小孩?


每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父母都会暗自下决心,「我要给孩子一生的幸福」。

对有些父母来说,可能是挣到更多的钱,让孩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对更多父母来说,可能是教育——从「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到「鸡娃之风盛行」,让孩子有一个好前途,在某种程度上拥有比父母更好的命运。

但事实上,这样培养出的孩子一定更幸福吗?

很多心理学研究已经发现,父母对孩子最大的影响,其实是如何处理孩子的情绪,特别是对孩子负面情绪的反应。

这种关注情绪感受、并提供情绪指导的育儿方式,是一种以前未被识别的独特的养育维度,但它对孩子的影响,要比我们想象中更大。

今天这篇文章我们就来聊聊:父母对待情绪的态度,如何影响了孩子一生的幸福?

01 「我只是有情绪,就被妈妈当作坏小孩」

在我成长过程的大部分记忆里,我都被贴着「不听话」的、让大人头疼的标签。

我学习成绩好,也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这个标签的来源,是因为我经常闹脾气。妈妈不喜欢我的负面情绪,她讨厌我愤怒,还有悲伤,她总是希望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小孩子就得快快乐乐的」。更小一点的时候,如果气急了她会动手打我,甚至在我大哭的时候把我丢在原地。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后来我坐在咨询室内列举我的「罪状」:「我自私、坏脾气、所以别人都不喜欢我。」

「谁这么说过你?」咨询师问。
我有点呆住,想了想,「我妈总这么说我。」
「什么时候?」
「每次我有情绪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
「小孩子有情绪很正常啊,不是你的错。」

咨询师的话让我想了很多,于是我开始思考自己对负面情绪的看法。

每次出现负面情绪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糟糕,但也不知道怎么改变。我拿自己的情绪手足无措,没办法自我安抚,还总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更自责了。

后来我了解到,这种对情绪的感受,叫「元情绪」,该术语最早由心理学家 John D. Mayer 和 Peter Salovey 使用。

不同的人对情绪的感受和体验都不同,而这种差异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父母(或者是其他主要养育者)最初如何对待你的情绪,也就是所谓的「情绪教育」,包括:父母对自己情绪的表达和调节、父母对孩子情绪表达的反应以及对孩子情绪的指导和讨论等(Lynn Fainsilber Katz et al.2012)。

具体来说,可以分为两类(John M. Gottman,2012):

一是情绪指导型父母:
▨  他们对自己和孩子的情绪很敏感,孩子不必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而使得情绪升级(比如哭闹不止);
▨  他们能帮助孩子用语言描述 TA 所感受到的所有情绪,验证孩子的情绪;
▨  他们不觉得负面情绪是糟糕的,将其视为亲密或教学的机会;
▨  他们更能理解负面情绪,当孩子有负面情绪而没有不当行为时,他们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会尝试和孩子一起解决情绪的问题。

《 奇迹男孩 》

二是情绪否定型父母:
▨  他们不太能注意到自己或孩子(或其他人)的低强度情绪;
▨  他们把负面影响视为毒素,所以想保护孩子不受这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并认为这是父母的职责。他们更喜欢快乐的孩子;
▨  他们对孩子的负面情绪很不耐烦,甚至可能仅仅因为孩子生气就惩罚他,即使孩子没有任何不当行为;
▨  他们没有关于情绪的详细词汇,所以也无法对孩子的情绪进行描述,并帮助孩子解决情绪引发的问题;
▨  他们认为孩子强烈的情绪是一种要求,是他们「被迫」要处理的问题:本身并不有趣,也不值得关注。比如当孩子悲伤时,他们经常使用分心的方法来让孩子好起来,他们偶尔也会使用安慰,但这种耐心是有限度的。
▨ 他们相信要强调生活中积极的一面。认为自省或审视自己的内心是浪费时间,甚至是危险的。

情绪否定型父母不一定是冷酷的,严苛的,他们也可能很温暖,尽职尽责——他们只是对孩子的情感世界视而不见。

于是,作为孩子也很难察觉,你依然健康长大,成绩优异——可能只是到了某个阶段才会意识到,原来最初那些不起眼的情绪,影响会如此之大。

02 父母对情绪的态度,影响孩子一生的幸福

1. 孩子通过父母对待自己情绪的态度确认父母的爱

在孩子的眼中,如果我的情绪是被接纳的、引导的,往往会觉得自己是可爱的,父母是爱我的;而如果父母对我的情绪进行否定、回避甚至惩罚,那我一定是个糟糕的小孩,不被人喜欢的小孩。

这种生命之初确立的对自我的认知,会大大影响一个人的自尊。

2. 处理负面情绪的能力,还是整体心理健康的核心影响因素 (Anby,2014)

Mayer 等人认为「一种被评价为失控、不可接受、持久的负面情绪是具有破坏性的。但如果这些评价颠倒过来,认为情绪处于控制之中并且很快就会改变,那么整体感觉的破坏性就会小得多。」(Mayer, John D. &Gaschke, Yvonne N., 1988)

在一项青少年研究中,更能接受和表达自己情绪的母亲,她们的孩子总体抑郁症状更低,自尊更高,情绪问题也更少(Katz&Hunter,2007)。

此外,元情绪体验,例如情绪清晰度和情绪修复,能预测一个人的生活满意度。那些能意识到情绪并表达出来的人比压抑情绪的人更可能获得更高水平的生活满意度;困难情况下,能够调节自己情绪反应的人会将注意力放在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更快地从困境中恢复过来(Extremera et al.,2009)。

3. 影响人际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的建立

父母更倾向于情绪疏导的孩子往往更善于社交,社交能力更强,同伴关系也更好。这种社交能力包括解决冲突、妥协的能力、对于处于困境中的同伴感同身受的能力等等——这些知识往往产生于家庭中重要的情感联系(Lynn Fainsilber Katz et al., 2012)。

《 奇迹男孩 》

适应性的元情绪,比如幽默和自嘲,或者倾诉和沟通,能够使人们更好地容忍和管理负面情绪,而不会破坏关系(Butler et al., 2003),甚至对关系有好处。而另一些处理方式比如否认、回避、冷暴力、情绪攻击等等,会破坏一个人的情感生活和人际关系(Butler et al., 2003)。

所以人们常说找伴侣要找「情绪稳定」的人——并非指没有情绪,而是这个人的情绪应对策略更加成熟,避免将负面情绪变成破坏性的。

婚姻治疗大师 John M. Gottman 也发现,夫妻之间大部分分歧通常在于他们的元情绪不匹配——比如一方觉得「负面情绪是增进沟通和理解的机会」,另一方认为「负面情绪会毁了一段关系」。而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最初的原生家庭,父母的行为潜移默化中告诉你,应该如何看待情绪,如何处理情绪。

03 情绪上的重新养育:自己以及下一代

在咨询师的帮助下意识到妈妈小时候处理我情绪的糟糕方式后, 一开始,我会有点愤怒:「他们怎么能那么对我?」但后来我慢慢发现,妈妈也同样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她容易焦虑,对一点点意外状况的忍受度都很低;也很难从情绪中察觉自己的需求。

然后我就理解了——你很难要求一个内心干涸的人能够给你水喝。

我们这一代人的父母,「情绪否定型」是多数,和个人成长经历有关——他们小时候大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情绪教育;也和时代、文化背景有关——集体文化不善于表达和谈论个人的感受,尤其是负面的,追求「和气」。

但我们却可以慢慢发生改变——从情绪上重新养育自己,以及为人父母后的下一代。

当下的很多育儿专家开始关注父母对情绪的感受,制定以情感为中心的育儿计划,并向父母传授支持孩子情感需求的养育行为。比如澳大利亚的 Tuning in to Kids,教导父母如何成为情感教练,与孩子进行情感联系,并学会验证和引导孩子的感受;还有情绪发展亲子互动疗法(PCIT-ED ),强调人际关系,教导家长如何帮助孩子调节情绪。

相关研究人员认为,有关情绪发展的养育内容与儿童大脑信号的积极变化有着独特的联系,这些行为和生物学变化可能会代代相传(Joan L. Luby et al., 2019)。

当我们在意感受,学习如何表达感受、谈论感受以及对感受做出反应,可能是我们给自己也是下一代最珍贵的礼物——

它将成为一把大伞,帮人们走过生命中无法躲避的暴风雨。

《 海蒂和爷爷 》

作者   寒冰
封面  《放牛班的春天》

📄   参考文献

Lynn Fainsilber Katz, Ashley C.Maliken and Nicole M. Stettler.(2012).Parental Meta-Emotion Philos sophy: A Review of Research and Theoretical Framework.Child Development Perspectives.Volume Number 0,Pages 1-6

John M. Gottman Ph.D.The Science of Trust: Emotional Attunement for Couples.(P)2012 Brilliance Audio, Inc.

Anby, Nicholas K.; Cameron, Ian M.; Calhoun, Amrit T.; Buchanan, Gregory M. (2014-). A Brief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 for Healthy College Students and Its Effects on Psychological Distress, Self-Control, Meta-Mood, and Subjective Vitality. Mindfulness. 6 (5): 1071–1081. doi:10.1007/s12671-014-0356-5

Mayer, John D.; Gaschke, Yvonne N. (1988). The experience and meta-experience of mood.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5 (1): 102–111. doi:10.1037/0022-3514.55.1.102

Katz,L.F., & Hunter, E. C.(2007). Maternal meta-emotion philosophy and adolescent depressive symptomatology.Social Development,16,343-360.

Extremera, Natalio; Durán, Auxiliadora; Rey, Lourdes (2009).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trait meta-mood and perceived stress on life satisfac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47 (2): 116–121. doi:10.1016/j.paid.2009.02.007

The Differential Contribution of the Components of Parent-Child Interaction Therapy Emotion Development for Treatment of Preschool Depression

Joan L. Luby, MD Kirsten Gilbert, PhD Diana Whalen, Ph

D.Rebecca Tillman, MA.Deanna M. Barch, PhD.(2019).The Differential Contribution of the Components of Parent-Child Interaction Therapy Emotion Development for Treatment of Preschool Depression.doi:10.1016/j.jaac.2019.07.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