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9日星期日

唐山“打黑”不行,“打压记者”却很在行

文/陈有水

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还没有结果,被打女孩受伤安危情况如何尚未公布,却又闹出了新的丑闻。

6月11日,《济南时报·新黄河》记者前往唐山采访烧烤店打人事件,记者和其他乘客从唐山火车站出站时,却被拦下。现场工作人员要求乘客登记一张表格,填写具体小区地址等详细信息,如果外地人没有填写社区相关信息,进不了唐山市。如果住酒店,需要提前48小时报备登记。

这是去的时候。而采访结束,返回时,情况更加匪夷所思了。

6月15日,唐山站规定,当地返唐人员与外地来唐人员,都要向所在社区报备登记。记者在报道《想出唐山火车站有点难:写承诺书、乘指定车辆、人车合影》中称,来唐人员被统一安排车辆进行转运,上车前需人车合影,到达后司机也要进行拍照,不拍不能离站,出租车正常打表,车上所有乘客平摊车费。

“如果不是当地人,又不住酒店,可能只有打道回府。”

随后,凤凰网也发布了记者在唐山的现场采访,情况与新黄河记者相同。“唐山站要求出站人员乘坐指定出租车,人车合影后离开。”视频下的评论中,有网友质问:这是防止外来记者暗访吗?该条评论点赞1.8万条。

有网友认为,此举是严防严控巡视组工作人员进入唐山,也有网友调侃说是“防止黑恶势力外逃”。但更多网友希望尽快公布几名女孩伤情。

为了阻挡记者采访,唐山市充分利用了“疫情防控”的幌子。

然而,17日,新的“新闻”又出来了。来自贵州广播电视台的一名小张记者,戴着口罩、墨镜,录下了一段自己在唐山采访期间的屈辱、奇葩经历!

以下是他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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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新黄河《想出唐山火车站有点难》的这篇报道,我是非常感同身受的。我说一下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发生后,我到唐山去进行采访报道的一些遭遇。

6月10号发生打人事件之后,我11号就动身前往了唐山。11号晚上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我就到了唐山的高铁站,结果下车之后没办法出站,理由是我没有给社区报备。工作人员说的是外地人要到唐山市的哪个地方,你只要提前 48 个小时给那个地方的所属的社区进行报备,并且社区同意接收了你才能进市区。

我是从贵州过去的,贵州是低风险地区,贵阳一例确诊病例都没有,我的健康码也是绿码,并且我是持有11号当天刚做的这个核酸阴性报告。当时我在高铁站的出站口跟工作人员说,那我现在报备。他也说不行,第一,你要提前 48 小时报备,也就是说当时如果我在现场报备的话,哪怕报备通过了,我也要过 48 个小时才能出站,我要在高铁站里待过 48 个小时。第二,他们是没有社区的电话的,也不知道各个地区属于哪个社区,也就是说他们只负责把人拦下来,你要给哪个社区报备,你就要自己想办法,自己找电话。

我是来自低风险地区,唐山市也是低风险地区,一个从低风险地区来的,并且持有核酸阴性报告的人要进行唐山,遭到了这样的阻拦。这到底是正常的防疫措施,还是说想以此为理由阻止外地的类似记者这样的身份去唐山?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后来一直到了半夜一两点的时候,我发现唐山高铁站出站口有一个通道后,拦人的这个工作人员不知道去哪了,我就顺利地从通道出了站。当时下着暴雨,我冒着雨走了几百米,在路边打到了一辆车。

然后就是第二件事,我被唐山市派出所的民警暴力执法扣在派出所七八个小时。

当时12号昨天我出了唐山高铁站,我在市区找了个酒店住下。起床以后我就直奔事发的老汉城烧烤店。当时是中午的1:40,到了以后,我正好看到烧烤店老板娘在店里,我就上前询问她能否采访。但是当时老板娘因为一些顾虑,就说暂时不接受媒体的采访。我说好,那就算了。我当时也没勉强老板娘,我就走到路边去了。

然后正好这个时候有个唐山市民来送花给烧烤店,说了很多祝福,鼓励支持的话。然后,又来个男的。这个男的是来捣乱的,他在烧烤店门口播放哀乐,还对着这个烧烤店小便,这个也被我拍下来了。同样也被我发回这个后方制作了新闻。

这两条新闻在微博、抖音、快手、今日头条等平台上,我们百姓关注的账号下都可以查得到。这可以证实我从事的都是本职工作。

那这个放哀乐的男子离开了没多久,警察来到现场试车店老板因为有人放哀月报的警,但是警察来了之后并没有去追刚走没多久的这个男子,却要把我带走,没有任何理由,只说让我配合调查,调查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并且是强行的扣留了我的身份证,逼迫我跟她们走。

在去这个机场路派出所的路上,就遇到了那个放哀乐、小便的那个男子,警察就把他一起也带回了派出所。到了这个派出所,警察看我身份证的地址是在贵州,就询问我是多久来唐山的,是否报备过。我如实回答我是11号来的唐山,我是从贵州贵州市低风险地区来的,一例确诊病例都没有。并且我有11号刚做的这个核酸阴性报告。我出站的时候刚开始是有人让我报备才能出站,后来他们撤走了,我就走了出来。我刚说完这些,就有一个警察就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对我破口大骂,然后是搂着我的脖子,粗暴地按着我的头,把我按到地上,跪着双手反扣在背后。

然后有四五名警察围着我开始搜我的身,把我手机、充电宝等物品全部搜走后压,并且让我待在一间讯问室内不准出去。后来我出示了记者证,警察又去核实我的记者身份。

一开始对我暴力执法的那位警察还来到我被扣留的讯问室,对我破口大骂,你还是电视台记者,你太没素质太没文化了。但是我在现场一脸懵逼,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就没素质没文化了。警察对我这些暴力执法还有辱骂的行为,都是在机场和派出所内的这个监控摄像头进行的,是有据可查的。如果这个监控没坏的话,然后下午 6 点左右,警察把我叫去做笔录。我把当天从我到烧烤店开始,一直到后来被警察抓走期间的这个过程讲述了一遍。

刚刚做完笔录,7点左右的时候,警察把我的东西还给了我,我本来以为是可以走了,结果被告知还是得待在派出所内不准走。到了七点多,又来了一个自称是派出所领导的警察,再一次对我搜身,把我所有的随身物品搜出来拿走去调查核实。到了晚上八点多,又来了一个穿着便装的警察,对我做了第二次的笔录,期间让我打开手机给他检查我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一名这个唐山市路北区公安分局宣传科的民警才来把我带走。

在整个过程中,从我被抓到派出所到我最后离开,没有任何的书面单据、证明、回执单这些文件,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我当天被抓到派出所这个事算是怎么回事,是被调查还是作证还是其他的,我更不清楚我有没有留下什么案底或者是记录档案。在派出所没有一名警察给我做过解释,说这就是我在唐山的遭遇。最后衷心希望唐山市的雷霆公告行动能取得成效。

这一事件被曝光后,迅速在媒体圈、网络引起了关注。即便是媒体圈外的网友,也对唐山市警方无故打压记者的行为,表示极大的愤慨。

大家齐声质疑:唐山市警方展开的雷霆行动,不去打击犯罪分子,不给公众一个“了解被打女生伤情”的机会,不正面回应唐山市黑恶势力滋生发展的原因,却对采访的记者如此凶狠,甚至涉嫌违法执法。

结果,“打黑”不行,“打压记者”却很在行,就成了唐山给大家留下的印象。

直到今天,针对无辜阻挠、打压记者的行为,唐山市都没有正面回应,仿佛没看到新闻一样。“只要我不说话不吭声,就等于没发生过”——这个一贯的高明逻辑,再次发挥作用。

正如北京青年报一位资深记者所说:“哪条法律允许你警察辱骂记者了?哪条法律规定你警察可以没有任何手续就进行搜身?”

“警察的执法犯法行为就相当于警察自己吐在警徽上的一口浓痰,侮辱的是全体警察的脸面!”

接着呢,贵州台台长发声,表达了对自家记者发视频维权行为的支持,并已设法和唐山警方接触,希望沟通处理此事,但未收到回复。

“我的单位始终紧紧顶住小张老师的腰杆,穷尽方式方法,捍卫媒体人的尊严。”

在媒体环境日益艰难,新闻虚弱无力的时候,台长的这番发言,无疑是一股暖流,是鼓舞人心、砥砺正道的铮铮之声!

古人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是非黑白,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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