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ELM
如果说对于中国(中原王朝)来说,清代带来的疆域扩大是个可以存在历史假设的问题:地理条件的变迁,让锦州-辽西走廊-山海关通路得以出现,让东北和华北之间的交通大为通顺。所以,与满清势力南下相对,确实存在另一种历史可能:就是中原王朝(“中国”)的势力向北扩张,将现在的东北地区(主要包括东三省和内蒙东部)纳入中原王朝(“中国”)的疆域,明朝国祚再续三百年。
这个地理变动用来写写虚构小说是可以的,还算有点发挥空间;而明粉皇汉们无法回避的另一个冰冷的事实则没什么虚构空间,也没什么讨论余地的:当下民族划分中的满族和汉族,在基因层面重叠度极高,根本就没有统计意义上的差异。换句大白话说:满族和汉族根本就是同一个民族,鼓噪“满族如何”“汉族如何”都只是来人为制造仇恨言论的。
这是现代分子人类学的检测结果,真正体现了历史上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迁移和变动历史。从检测结果来看,在当下所称呼的“中华民族”的范畴里,能通过算法明确识别的只有 8 个:分别是北方汉族、南方汉族、维吾尔族、拉祜族、蒙古通古斯(包含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赫哲族等使用满 - 通古斯语族的族群)、藏缅(如藏族、彝族、纳西族、哈尼族等 17 个民族)族群、壮傣(如壮族、傣族等)族群、苗族。
可以看到,这里并没有满族、回族这样一些文化上颇富特色的民族划分。换句话说,在基因(血脉)的层面上,满族和回族这样一些民族并不存在,仅仅是毗邻民族(如北方汉族)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引申结论:基因检测不能区分满族回族,但能区分北方汉族和南方汉族。换句话说,满族和北方汉族的差异,比北方汉族和南方汉族的差异更小。也就是说:从基因上来说,满族和北方汉族更像是属于一个民族,而南方汉族更像是属于另一个民族。
汉族基因的特点可以简单概括为:父系同源,母系分化。不管北方汉族还是南方汉族,父系 Y 染色体都以新石器时代黄河流域的 O2-M122 单倍群为主导,占比超 70%。母系基因里,北方汉族的母系线粒体 DNA 里,D4、B4、M9 这些黄河流域农耕族群的单倍群占了约 35%;南方汉族则是 M7、F1、AR9 等长江流域及百越相关的单倍群更突出,加起来快到 50%。尤其是两广地区,百越土著的母系基因占比高达 30%-40%,南北差距一目了然。所以两广地区的本地人在外貌上明显和北方人不一样。
当然,南北汉族的基因也不是完全隔绝的,只是比例各有侧重。北方汉族母系里会有少量南方成分,南方汉族父系里也会掺杂北方基因,北方汉族常测出微弱的蒙古通古斯基因,南方汉族会测出一点壮傣族群痕迹,这都是历次民族变迁和融合留下的痕迹。
说完了汉族,再来看满族。
现代满族的常染色体中,汉族成分占了87%,而能代表其文化传统根源的通古斯基因,仅占 5%-6%。这是父系Y染色体的检测结果:汉族常见的 O 系单倍群(如 O2a2b1a1-M117)占了 87%,通古斯特有的 C 系单倍群只剩 6%。河北、北京一带的满族,检测报告里更几乎全是北方汉族成分。
满族基因的高度汉化,是多种历史原因叠加的结果,例如清代的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等旗人制度长期相互通婚,满人与包衣制度下的汉人长期相互通婚等等,近来还有一个有待深入研究的历史假说:满族的直系来源,是北宋靖康之耻时被女真人掳掠安置到黑龙江五国城的宋朝难民后裔,后来先后经历了女真化和蒙古化。如果是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更容易理解满族只是当今汉族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新的民族。
所以,回到题目的问题:不管是站在哪个民族的立场,挑起满汉对立在性质上都属于凭空捏造和信口雌黄。用捏造的对立来制造敌人,攻击在基因上和自己同源同种的人,在本质上就是一种仇恨言论。除了制造内部消耗、撕裂社会共识、收取智商税、收割或蠢或坏的韭菜之外,没有任何建设性意义。
引申一下,分子人类学还有一个引申结论:民族身份是由文化认同、历史记忆和生活习俗塑造的,并不是由基因和血脉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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