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读不懂莎士比亚？又一个自欺欺人的谣言

文/ELM

“中文优越论”的鼓吹者特别喜欢强调英语容易变动，常见的例子就是：“一个母语是英语的现代读者若不经过专门训练，已几乎无法读懂四百多年前的莎士比亚原著，因为其拼写、词汇乃至语法都已发生了显著变迁……”

原文：

关于莎士比亚（Shakespeare）的段落：

“英语特别容易变迁，现代普通读者已经看不懂几百年前的英语”是墙内简体中文圈典型的井底之蛙的论调：因为自己不懂英语，所以为了强调中文更优越，就不懂装懂给英文扣各种“现代人无法理解”的大帽子。

事实果真如此吗？举个例子，莎士比亚名著《麦克白》经典独白（第五幕第五场）如下：

"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Creeps in this petty pace from day to day, To the last syllable of recorded time;
And all our yesterdays have lighted fools The way to dusty death.
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 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 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It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

这样的句子对现代英语母语者来说，一点都不难，最多就是在个别表达上需要琢磨一下而已。

莎士比亚的年代尽管距今已经四百年之久，但是在语言上属于“早期现代英语（early modern English）”，和现代英语在底层逻辑和语法结构上是高度统一的。英语母语人士只要是受过中等教育，再来阅读莎士比亚的著作，完全听得懂，而且是言辞古雅、措辞考究的长辈那样的语气。当然，个别词汇会有变化，例如thee（you）、thou（you）和hath（has）这样一些目前只在当代《圣经》这样的书里用到的词汇，但90%以上的词汇的含义基本没变。

当然，读得懂莎士比亚的英文不等于能通畅理解他的作品，因为莎士比亚的题材多样，具有相当的政治历史背景，也富含各种那个时代的双关语、隐喻和典故，所以存在一定的理解门槛。但这是文化背景的门槛，而不是语言的断层。

当代中文读者要直观理解这种阅读难度，其实有一个类比很合适：当代英语母语者阅读莎士比亚的作品，相当于当代中文母语者阅读《三国演义》的小说。《三国演义》和莎士比亚作品的创作年限前后相似，都创作于16-17世纪。从语言文字上，《三国演义》的评价是“文不甚深，言不甚俗”，用的是“浅近文言”或“明清白话”，语言上已经很接近现代汉语，大量的遣词造句、成语表达、逻辑词汇对于当代中文读者来说都很熟悉，偶尔有“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这样的表达，也能从上下文猜出含义。从这个角度来说，中文读者阅读《三国演义》和英文读者阅读莎士比亚，在语言难度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莎士比亚对英语厥功至伟，并不仅仅在于他写下了多部传世之作，更在于他的作品深切地塑造了当代英语，他的语言基因至今仍沉淀在每一句现代英语之中。墙内简体中文圈自媒体的“现代人读不懂莎士比亚”的歪曲造谣除了继续在墙内进行低智商污染，只会暴露自己跳梁小丑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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