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卢 梭
编辑 | 金 晓
2023 年第一天,贾国龙喊出了 “2026 年将完成 IPO,并成为市值超千亿的上市公司” 的目标。
三年之期到来,等待西贝的是,“至多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彻底倒闭。”
与罗永浩的骂战,是西贝急转直下的关键转折。
但是,了解和习惯了西贝不停试错的人,可能会认为这个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01
频繁试错
与罗永浩骂战的一年间,西贝先后推出 “天边羊多” 入局鲜羊领域,孵化副牌 “天边砂锅焖面” 密集拓新店。
其中,“天边羊多” 主打 “鲜羊肉”,门店入口处设全透明 “草原鲜羊肉铺” 操作间,消费者坐在位置上也能直接看到后厨炖煮、炒菜、包饺子等环节。这似乎是对 “预制菜” 的一次直接回应。
但到目前为止,“天边羊多” 只有北京有一家门店。
“天边砂锅焖面” 是西贝的又一次尝试。定位于西北民间菜,主要菜单仍是砂锅焖面、砂锅汤面、天边卤味、砂锅菜和凉菜五类产品。
但显然,“天边砂锅焖面” 也说不上成功。其在上海最大的门店关闭。在北京、呼和浩特等地的多家门店也已经关闭。
如果是西贝的常客,可能对西贝的闭店并不会陌生。
这些年来,西贝的品牌,经常就是换了又换。
自 2016 年至今,贾国龙已先后推出了 9 个副线品牌,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西贝燕麦面:2016 年推出,当年宣布暂停。
麦香村:2017 年推出,当年宣布暂停。
满满元气枣糕:2017 年推出,曾获经纬中国 300 万美元融资,官网已无该品牌。
超级肉夹馍:2018 年推出,2020 年暂停。
酸奶屋:2019 年推出,2021 年悄悄停业。
弓长张:2020 年推出,未如期开业。
贾国龙・功夫菜:2020 年推出,被临时叫停。
贾国龙・中国堡:2022 年推出,2024 年一线城市门店关闭。
贾国龙・小锅牛肉:2023 年推出,门店歇业。
中国堡是所有这些店面中最具吸引力的一个。2022 年 11 月,贾国龙在北京开出了第一家空气馍店,并以自己名字命名为贾国龙空气馍。字里行间透露着这名餐饮大佬的野心,行动上也确实如此。5 个月后,贾国龙将空气馍更名为一个更霸气的名字 —— 贾国龙中国堡,开始一路狂奔。
这是贾国龙当初喊出豪言壮语的时代背景。
因为中国堡承载的是中式汉堡的概念。以西式标准化、快餐化的商业模式,改造中餐,目标直指麦当劳、肯德基等西式快餐。彼时,塔斯汀、林堡堡等玩家也都在这个赛道里,整个市场十分火热。
然而进入 2024 年,贾国龙中国堡急转直下,位于北京的门店相继关门。
不少门店随即变身小锅牛肉,但如今也已经相继歇业。
试错,这是互联网思维的特征之一。贾国龙的西贝有意无意地带上了这样的特征。这当然也与贾国龙的成长轨迹有关联。
02
内蒙人在北京开海鲜店
贾国龙出生在内蒙古临河的一个农村,在地广人稀的内蒙古,走夜路不可避免。母亲从小就叮嘱他,“神鬼怕恶人”,走夜路碰见害怕的东西一定不要跑,停下来上去踹一脚,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贾国龙童年的第一个印记,这句话贯穿他创业的始终,“遇到困境,我要上去看看这个难题有多难,能不能解决,不会被难题吓跑。”
贾国龙的第一次创业开始于大学时期,考上大连水产学院后,他每年都会把大连一种叫 “大重九” 的香烟批发到内蒙古去卖,以此赚取差价。
第一次折腾,也是在大学时期,上学两年后,他选择辍学,拿着家里的 5000 元钱开始创业。
最初的创业就是在不停地 “踹”,贾国龙当过小商贩,开过咖啡店,盘下即将倒闭的面馆改造成酒吧,又将咖啡馆和酒吧改造成风味小吃馆和砂锅面片馆。
最终贾国龙踹出了一条路 —— 餐饮。1993 年,贾国龙成功注册西贝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往全国发展。
贾国龙的第一站是深圳,他接手一家海鲜酒楼,开业 9 个月就亏损了上百万,贾国龙随即关掉酒楼,并发誓绝不会再亏 100 万。第二站选在北京,1999 年,不信邪的贾国龙再一次选择海鲜,开业不到 4 个月又亏损 100 多万。
最初的创业经历能够看出,贾国龙创业有很多 “莽撞” 的成分,踹并不考虑后果,也没有非常周全的思考和准备。因此存在很多不合逻辑的问题,比如内蒙人在北京开海鲜店,咖啡馆变酒吧再变饭馆。
但通过试错,贾国龙可以吸取教训,增长经验。并且,试得多了,总归会有一两次成功。
贾国龙最终在早期试错后找到了方向 —— 西北菜。西贝莜面村应运而生,并且最终取得了成功。
2023 年,西贝营收创历史新高,达 62 亿元。按照大 V 的说法,连续十一年中式正餐第一名,也是连续十一年规模、营收、盈利增长。
在发展状况好的周期,这种试错,其实可以给消费者带来新鲜感,新品也可以激发尝鲜欲望。
西贝也确实孵化了诸多业务。儿童餐、外卖业务、预制菜就是西贝的突破。
2019 到 2022 年,西贝的儿童餐营收三年增长 415%。2023 年西贝莜面村接待儿童进店客流,超过 640 万次。外卖方面,2023 年西贝莜面村的销售额为 20 亿元。此外,预制菜方面,在贾国龙・功夫菜助推下,零售端年度收入一度超 3.4 亿。
成功的尝试,可以成为西贝新的增长曲线。但这仅限于景气周期,一旦进入不景气的阶段,问题就会显现。
03
积累的风险
从大 V 公布的数据看,罗永浩的确是西贝急转直下的原因。
罗永浩吐槽之前,西贝一直保持同比增长,吐槽后的三个月,分别同比下降 48.8%,44.5%,47.4%。
但这其中也确实忽视了一个关键因素 —— 西贝自身的公关策略失误。
真正导致西贝出问题的是贾国龙的莽撞回应,开放全国近 370 家门店的后厨。网友通过直播,看到了保质期 24 个月的西兰花和预腌制羊排。特别是西兰花,这是儿童餐的食材。
贾国龙在应对舆情时,“莽撞” 的性格占据了上风,最终把自己 “踹” 伤了。
野人先生的应对,很好地展示了另一种策略下的结果。但再退一步,真的采取回避策略就可以平稳度过危机吗?
“贾国龙・功夫菜” 推出之初,已经有不少消费者吐槽功夫菜 “价格太贵”、“方便食品”、“像飞机餐”、“收智商税” 等。
2021 年,西贝因 “一个馒头售价 21 元” 登上热搜,消费者们表达了对西贝定价的不满。贾国龙曾坦承:“馒头我们确实定贵了,个别餐厅定价的时候不够慎重,遭骂是应该的。只要改正就好。”
然而在与罗永浩的争执中,21 元馒头再一次被罗永浩提及,西贝并没有改正。
同样是 2021 年,西贝涨价,引起了轩然大波,西贝前任副总裁楚学友转发了一条 “月薪 5000 元以下不该吃西贝” 的博文,引发网友广泛吐槽。
2023 年,贾国龙关于 996 的评论引发了大众不满,他表示 “经常是每周工作 7 天,每天工作 15 小时,白天加晚上,夜里还总开会。奋斗就应该是喜悦的、自愿的。”
过往舆论对于西贝的指责,已经集中到 “贵” 以及抵制 “预制” 两个层面,贾国龙以及管理层应对舆情的莽撞也已经有迹象。
舆情的势能一直在积累,没有被消化。这种势能总需要出口,因此,罗永浩的吐槽只不过是导火索,并非根本原因。
当黑天鹅袭来,西贝的主体遭受冲击,过往的试错成本,变得越来越大。
04
最后一根稻草
与罗永浩的骂战,是压到西贝身上的第一根稻草,错误的公关应对与后续暴露的问题是新的稻草。那么员工成本也在这场危机中,成为落在西贝身上的稻草。
舆论对西贝最大的肯定,来自对待员工的态度。
贾国龙确实愿意分钱给员工。2017 年贾国龙给员工分了 7000 万元,2018 年的分红更是高达 1.2 亿元。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到现在也只有一套房子,我的钱只投西贝从不买房。”
在西贝的案例中,有不少店员变店长改变人生轨迹的故事。
西贝内部 “裁判制” 的管理方式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所谓 “裁判制”,是一个店选出一个裁判,其职位仅低于店长,裁判要时时观察店员的表现并进行打分,获得两个 A + 的店员可以获得一张开店牌照,拥有了牌照你就可以自己开店,自己盈利。这给员工一种明确的上升通道。
给员工好的待遇,是企业责任的体现,当然也客观上给西贝增加了成本。
当稻草持续落下,以往的试错可能成为最后的一根稻草。
麦香村、满满元气枣糕、超级肉夹馍、中国堡、小锅牛肉…… 每一次尝试,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推倒重来,还有巨大的店铺装修开支、设备开支、人员闲置开支、店铺升级的时间成本及空窗期的订单损失等等,一家店铺也许无伤大雅,但贾国龙的风格,往往都是大操大办。
2023 年,贾国龙中国堡在北京的门店数量已经达到 53 家。贾国龙计划全国门店要快速做到 300 至 500 家。此时,中国堡的市场认可度并没有清晰的验证。
事实证明,中国堡并没有那么强的用户认可度。一家的装修成本哪怕 10 万,短短一年间就在开店上挥霍掉 500 多万。实际的开销要远比这个大得多,这还只是在一座城市开店的浪费。
电商战略分析师李成东表示,国内餐饮能稳定做到 10% 净利润已经属于第一梯队,绝大多数品牌达不到。西贝的定价本身就不算低,这些无谓的浪费,让西贝没有空间降价。
过去一年,原本西贝已经进行了调价,全国门店对菜品进行大幅调价,降价幅度高达 20% 至 40%。此时经营已经承压,需要尽可能保住主体品牌,等待舆情过去。
可西贝的做法依然是继续试错,“天边羊多”“天边砂锅焖面” 继续浪费资源。
哪怕此前多次的尝试都已经以失败而告终,西贝也没有吸取教训。无论西贝能否暂时扭转局面,长久以来的惯性,都在让未来变得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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