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父）姓权，是给男性的义务，而不是权利

文/官仔发

冠姓权，也就是孩子的姓是应该随父还是随母，是个很容易就在网上掀起争议的话题，动辄就上升到“封建余孽”的高度。

其实，《民法典》早已有相关规定：冠姓权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可以随父，也可以随母。当然，法律规定是兜底条款，在此之上，因为传统习俗、经济条件等的制约，大多数家庭还是选择随父姓。

在《别再拿“随母姓”当觉醒了，现实比你想的更残酷》这篇文章中，作者从从传统礼制、家族传承、社会心理、人性现实四个方面出发，把冠姓权问题讲得很透彻，结论也很简单：目前绝大多数家庭都随父姓就是这四个方面的因素共同决定的，这已经成为社会的构建基础。

原作者说理透彻，不过讲得比较委婉，所以有些评论可以说还没有明白原文在讲什么。有鉴于此，这里就帮原文再做个直白的总结：冠姓权，这里特指冠父姓权，是给普通男性的义务，而非普通男性享受的权利。这里只讨论社会的大多数场景，不讨论公主-驸马这种入赘类的情况。

这是针对评论区的一个典型的女性评论说的，该评论的出发点是反对冠父姓权，认为“冠姓权是生育权的附属品”，为了保证引文正确，全文引用如下：

你说的没错啊，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不是男的决定的，而是女的决定的。假设一个女人先后与两个男人发生了关系，生下的孩子并没有这个两个男人的特征，这两个男人都愿意和这女的成亲并养育这个孩子，那么是能决定这个孩子是谁的，跟谁姓能？当然是女的，她愿意嫁给谁，这个孩子就跟谁姓。如果你觉得这两男的龟，那换一种说法，为啥古代男女大防那么严格？因为男性本身不具备生育权，而冠姓权是生育权的附属品，女性愿意家人就是愿意让渡包括冠姓权在内的生育权，男性为了确保生育权确实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么就必须要强调女性的纯洁性，即女人只能和自己的丈夫生育，如果妻子通奸或者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丈夫的，那么对这个丈夫而言就是被挑战了生育权。

但幽默的是：这段话本身的例子和它的结论，恰恰证明了冠父姓权的合理。为什么？

第一，该评论承认只有女性知道自己后代的真实父亲，而且在别人不清楚真实父亲的情况下（例如同时有多个性伴侣（没有道德谴责的意思）），是由女方选择孩子的父亲。这恰恰证明了：女性和自己的后代是有天然血缘关系的，所以有天然的权利义务关系（抚养-赡养），但是男性是没有这个血缘关系的绑定的。因之，要如何构建男性和后代的权利义务关系，那就只能靠冠父姓权。要靠姓名来绑定男性，用这种虚幻的“权利”让男性尽到抚养义务。

评论区经常有女性评论天真地说“检验DNA（来证明亲子关系）”，对于农业社会来说，这可以等同于“老百姓饿死了？为什么不吃肉？”的天真式反问。哪怕是当代社会，也不是所有的母亲都愿意接受DNA测试。

第二，该评论的前后两部分的主语是互相矛盾的。前一半内容举了个例子，说：只有女性能确认后代的真实父亲。后一半内容，说“冠姓权是生育权的附属品”。——那问题就来了：生育权既然是在女方手里，是女方具有生育权，并且女方在有潜在的多个性伴侣的情况下以冠姓权选择孩子的父亲，说明冠姓权如果真的是生育权的附属品，那么也是掌握在女方手里，又哪儿来的对男性的大张挞伐呢？

原评论的这一句“男性本身不具备生育权，……，男性为了确保生育权确实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我来回看了很久，也没有搞清楚原评论的意思是啥，没搞懂她觉得男性到底有没有生育权。她是不是还不清楚古代还有一种和血缘几乎无关的生育子制度叫过继？

第三，原评论对“男性到底有没有生育权”的困惑，其实就指向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冠父姓权是跟养育挂钩的，而不是跟生育挂钩。这一点在《别再拿“随母姓”当觉醒了，现实比你想的更残酷》中已经阐述得比较清晰，这里不再赘述。

这就是女性向评论的黑色幽默之处：这些评论越是竭力证明冠父姓权是对女性的压迫或男女不平等的表现，越是证明了冠父姓权是本来就有的男女社会定位差异的必然结果。

所以，当这个评论的作者问出另一个问题，就很容易回答了：

我也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是一个父亲，你生一个女儿，随你姓，她生的孩子要随谁姓呢？既然你女儿的孩子可以不随你姓，那你儿子的孩子为什么非要随你姓？孩子成年前姓什么跟谁姓是母亲决定的，孩子成年后想姓什么，跟谁姓是孩子自己决定的，作为在整个造娃过程中只付出了三分钟的男性对于一个天然不属于他的权利究竟在焦虑什么？担心孩子不是你的？怎么那么不自信，实在不行做个dna让科学帮你找回自信。

从“确保男性承担养育义务”的角度出发，这些问题很好回答：原则就是随父姓，所以外孙随女婿姓。甚至在此基础上，如果女儿改嫁，带娃再婚，只要孩子还未成年，也支持孩子改姓后爹的姓。

大部分女性向评论，都还停留在这样的层面：冠父姓权是男性对女性的压迫，男性生怕失去这个权利，男性焦虑，男性恐慌，男性不自信，男性只是贡献了3分钟没资格，这是从古至今男性对女性的不合理要求，是对女性纯洁情结的延申，等等。——这些都属于给自己加戏了，扯这些大概念的没用，就琢磨一个实际问题就行了：孩子生下来，谁养？凭什么让他养？

半开玩笑说一句：只有渣男才会特别喜欢这种女性向评论，绝对支持“女性权益”举双手送出冠姓权，这样可以爽完拔腿就走，多开心！焦虑？恐慌？不自信？统统不存在的。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跟渣男有什么关系？又不跟我姓，谁知道是谁的娃？

估计女性向评论这个时候会硬气地说一句：“我能让孩子跟我姓，我就能养大ta！”怎么说呢，说话容易做事难，但凡脚踏实地一点，都会早早想到孩子怎么养的问题，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