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权主义到底想要什么？

文/官仔发

这篇名义上给女权主义撑腰的帖子（以下简称《抑郁文》）真真切切地表达出了当代女权运动的困境：即要又要。

一个观察：欧洲多国的董事会性别配额立法，很大程度上是受女权理念推动、经由女性权益团体长期游说才落地的制度尝试。但这套制度只解决席位的性别数量门槛，并不筛选上位者的价值立场，想来也是一种讽刺。

简单总结一下《抑郁文》的内容，就一句话：欧洲多国推动董事会性别配额立法，但只规定了女性性别的比例，而没有筛选这些女性上位者的立场，也就是说，这些入选的女性，很有可能认同的还是“以前的那一套”，而并没有认可性别平等理念，也不愿意推动改善女性困境。

这句话打着女权的旗号，真的是即要又要，既要面子（性别配额平分），也要里子（认可女权立场）。但是喊口号是容易的，自我标榜也是轻松的，事实上却是自相矛盾的。

首先，如果如它所说，女性上位者不一定推动改善女性困境，那相对应的，男性上位者当然也不一定会坚持性别压迫立场。换句话说，上位者本身是男性还是女性，和ta是否推动性别平等并无联系。

事实上，欧洲本身推动性别配额立法，本身就说明，原本男性占绝大多数的上位阶层，是同意且愿意推动性别平等的，否则怎么会同意允许提高女性配额？既然以男性主体的上位阶层本身就在身体力行地推动性别平等和改善女性困境，那么《抑郁文》又在担心什么？担心进入上位阶层的女性反而要巩固幻想中的“男权”？

这个试图站在道德高地的担心引发的是第二个毛病：既要面子（“给女性足够的席位配额”），也要里子（“女性上位必须表现出足够女权”），口号越来越响，胃口越来越大，不但要筛选性别，也要审查立场。但问题在于：女权运动本身有统一指向的立场吗？《抑郁文》里的“认可性别平等理念”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外卖骑手有男有女，但男性骑手的平均单价更高（因为更有可能去跑夜间和恶劣天气时段），平均总报酬也更高（因为工作时长可能更长），这体现了性别平等吗？是否要强行要求不同性别的骑手都得到同样水平的报酬？

然后引出了第三个问题：如果“既要又要”被满足，那么有没有“还要”？性别配额被满足；立场审查也被满足，那下一步呢？还有没有其他的？资源优先向女性倾斜才叫平等？女性要提前10年退休才叫平等？

这不是什么滑坡谬论，而是当代女权运动的简单事实。喊口号是容易的，但既要按生理特征强行切割权力蛋糕，又要保证分到蛋糕的人符合特定意识形态，还有可能切走越来越大的份额。这样下去，谁还愿意跟你一起做蛋糕？

这就是当下女权运动身份政治的双标。即要又要还要的胃口始终在膨胀，永远得不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