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3日星期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回头看看,你是“我族”吗?

文/半桶水史官

清王朝雍正年间,青海蒙古部落起兵叛乱,大将军年羹尧率军平定叛乱。

当战报传回京城时,如何解决那些蒙古部落就成为清廷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有大臣上奏折要求斩草除根:“蒙古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如尽诛之以绝后患。”
但当雍正帝看完奏折之后,仅仅批了四个字:“迂腐之见。”
随后,雍正帝下了一道影响深远的旨意:归顺者一律安置,反抗者才予以剿灭;最终青海地区诸多蒙古部落得以保全,从此之后百年之内青海再无大规模叛乱。

在历史之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可谓是杀气腾腾,短短八个字就仿佛一柄悬而未落,随时斩下的钢刀!
对清王朝时期的青海蒙古部落如此,对于整个中国封建史中所有的少数民族皆是如此!
比如在西晋时期,江统的《‌徙戎论‌》之中提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主张将内迁的少数民族迁回边地,以防其威胁中原统治,成为后世排外思想的重要理论依据。
还有,唐代名臣魏征在《贞观政要·安边第三十六》中有记载:“‌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谏言当时朝廷应该对突厥等北方民族心怀戒备,加以防范为。
宋王朝时期,由于面对辽、金、西夏压力,士人们也常以“非我族类”来排斥北方政权。
另外,在清末时期,维新派人士唐才常在筹备“正气会”时,曾写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作为种族对立的口号,用以论证推翻满清统治的正当性。

在这种长期和游牧民族相对抗的政治需要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成为古代中国人用来排斥“异族”的理论依据,直到如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今天仍然被很多人挂在嘴边,打压贬低其他民族。
事实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最早出自《左传》,其原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
这是鲁国大臣季文子劝阻鲁成公背叛晋国、转投楚国时,引用《史佚之志》中的古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口中的“非吾族”指的是当时的楚国;这种观点的出现是建立在“华夷之辩”的基础上,由于中原各大诸侯皆是受周天子分封宗亲功臣形成,可以说是“名正言顺”;而南方的楚国则是由本地的土著部落聚合而成,并且楚国南方文化体系相对独立,与周王室礼仪体系并不完全契合。
因此在“华夷之辩”框架内,楚国往往被诸多诸侯被视为“蛮夷”或者“南蛮”。
当然,这种政治上的撕裂,在周成王封楚人首领‌熊绎‌为“子”爵,赐地于‌丹阳建立楚国,楚国跻身于周王朝的“正式编制”之后,就已经消弭一空了。
因此,在这句话中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指的并不是“不是你的人种,就跟你不是一条心”,而真正的含义是“不认同你的文化价值观,就很难真正同心同德”。
说白了,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根本原因是楚国和中原诸侯之间的秩序文化之别;“我族”和“异族”之间的关系,本质上也是中国古代“华”“夷”之间的区别。

所以讨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本质上就是对于“华夷之辩”另一种说法的讨论。
“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这句话早就阐明了中国古代“华”“夷”并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红线,他们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当“华”脱离了中华礼仪文化体系,那就代表着从“华”变成了“夷”;同理,当“夷”认同中原文化,奉行中华礼仪,那就意味着“夷”成为了“华”。
也就是说,所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族”和“异族”本质上就等同于“华”和“夷”之间的关系,“华”“夷”之间的转换,也可以理解为“我族”和“异族”之间同样可以随着文化认同而转变。
比如舜是东夷之人,周文王是西夷之人,但他们行仁义之道,成为了华夏文明之中的圣人,反过来如果华夏诸侯废弃礼义,那就是夷狄。
也比如汉王朝时期,匈奴五汗之一的呼韩邪单于率部南附,与汉人混居,学习中原文化,遵守汉人法度,原本的“夷”最终成为了“华”的一部分,也就是由“异族”转化成为了“我族。”
所以“华夷之辩”的本质,和“我族”与“异族”之间关系的本质,都是文明对野蛮的评判标准,而绝非画地为牢给自己下定义;这两者从来不是封闭的、排他的,而是开放的、可转化的。

最近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在网络上质疑:遍数世界二百多个国家,其中不乏多民族国家,为什么在民族主义泛滥的今日,中国能够始终保持安定和平?
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华夏文明从来不是针对血脉语言或者地域来划分种族,而是通过求同存异,不断融合的民族同化能力而实现的。
试想如果以血脉地域语言作为划分标准,那无疑就说明有人从一出生起就应该“高高在上”,有些人则天生就应该被敌视被轻蔑,这种划分方式下,各自有各自不同的利益,各自有各自不同的小算盘;就如按照西方所谓的“民族主义”影响下,巴尔干半岛上的冲突不断一样,有的民族觉得自己底盘小,有的民族想要占据统治地位,有些民族则想建立独属于自己种族“血脉纯净”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被西方“民族主义”笼罩下的多民族国家怎么可能会安宁和平?
如果只靠血脉来定义“我们”,那这个世界永远只会被切割成无数个对立的碎片;但如果用文化认同来定义,那“我们”就可以无限扩大,任何认同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愿意共同守护这些价值的人,都将成为“我族”。

在当今网络上,很多人借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语,以“爱国”之名行破坏民族感情之实,他们表面是打着“华夷之辩”的传统文化观念,实则是西方“民族主义”在中国的另类粉墨登场;他们以基因血脉作为区别“我族”和“异族”的根本区别,不看国家社会大势所趋,仅仅为了自己可怜的一点“民族优越感”就到处打压,寻求存在感。
它们不仅是对于历史词汇的误解,也是对现实社会的无知,更是对国家民族政策进行错误解读,成为中国多民族国家和谐稳定携手发展理念的“逆行浊流!”
当今社会,我们不仅要理解历史上“华夷之辩”中的文化认同,更要在现实社会里认清“我族”和“异族”真正的区别,在现代语境下,中华民族使我们共同的“我族!”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真正要警醒的,是那些沉溺于西方民族主义不可自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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